“師姐,你把金龍箭、銀龍箭都拿來替我兌換兵刃,那你自己呢?不需要兌換沖擊妖象境的丹丸嗎?”
姜梨端起了師姐的款,瞪了陳澈一眼。
這個師弟太不聽話,明明讓他乖乖的,他偏就是不乖。
姜梨是個老實的姑娘,哪懂得姑娘越是讓一個男人乖,他越不乖的道理、樂趣。
嘆了口氣,還是認真的說道:
“若從餓狼境巔峰要沖破到雄獅境,最好輔以引氣丹。”
與蘊氣丹一字之差,差的卻是一個天地。
蘊氣是在沖擊的時候,令武者身體可以在短時間內極致的加快氣血的生成,一鼓作氣,向上沖擊,以達到突破的目的。
引氣,如同武者達到血關時候的狀態,武者達到血關,開始通曉人體的奧秘,能夠輕而易舉的引爆人體極限。
例如,前世曾有聽說過一名母親為了救被車子壓住的孩子,竟然徒手將車子抽了起來,這便是人體極限。
而武者煉出氣血之后亦然,會有潛藏,引氣丹便是將武者潛藏的氣血盡量的引爆出來,達到一個氣血的極限去沖擊雄獅境。
前者是加快短時間的修煉速度,后者是從自身“庫房”提取,若論“量”,自然是后者龐大許多,有道是:人體潛能無限。
“我達到餓狼境巔峰時,知道突破就在那十余天之內,爹到處想辦法替我尋找引氣丹。”
“而一天清晨,我有所感,獨自走到了碧云峰,仍是在那小澗旁,看到一株奇花,叫不出名字。”
“上面流動著一滴晶瑩的露水,我沒有考慮便直接喝下,也就在那個時候,沒有任何的征兆,自然而然我已經到達了雄獅境。”
“嗯……我想起了六師兄的九花玉露丸,向來花兒的露水也有寶藥的作用,可惜那株奇花從此湮滅。”
“在一個地方得到了兩個奇遇,我猜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嗯……你不必擔心我到了雄獅境巔峰沒有……”
姜梨干脆利落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小手被陳澈抓住了。
“姜梨不是的,運氣哪里會一直眷顧著同一個人,你就是要送我機緣,情愿自己不要。”
陳澈幡然醒悟,姜梨哪里有什么運氣,若是有,她臉上的疤痕如何來的。
在那一刻,他讀懂了姜梨的心,根本沒有想到古代男女之別,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唐突。
如姜梨說的,一切循心,他就是想抓住姜梨的小手。
“嗯,我就是喜歡將金龍箭、銀龍箭都給你。”
姜梨的聲音還是那么的干脆利落,而一張臉紅得像個蘋果,卻沒有如一般姑娘一般嬌羞低頭,而是堅定、溫柔的看著陳澈。
咔!
屋外一柄枯枝落地,發出的聲響嚇得姜梨趕緊將小手抽了回來,一顆心撲通亂跳,卻是如吃了蜜糖般。
陳澈并沒有責備那枯枝,來得正好,若非如此,他大概以現代人的心態,會更進一步。
偏偏這種差一點的感覺,更加的撩人,好似重回了初戀,撿回了前世的遺憾。
兩人沒有說話,任由晨風吹拂著衣衫,之間的距離卻近了許多,兩個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了,就差那么一兩厘米。
這一兩厘米的距離……真好。
“雄獅境要突破到妖象境,需要的不是丹丸,而是一縷先天靈氣,先天靈氣求而不得……”
姜梨打破了沉默。
武者到了妖象境是一個轉折,若說蠻牛境令武者真正踏入了超凡,那么妖象境便是令超凡者邁進了……入圣。
入圣談何容易,絕對大數雄獅境武者都會因尋不到那一縷先天靈氣而終身停留在雄獅境,抱恨終身。
先天靈氣可遇不求,即便是絕世大勢力中的武者,能尋到的,千中無其一。
“爹當年也是在十萬大山里,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的覓得,他自己也說十分僥幸。”
姜梨并不知曉父親是在十萬大山哪里覓得先天靈氣,陳澈猜想,大幾率是在拜將臺曾出現的地方。
除了那里,姜懷志并沒有什么地方需要對女兒隱瞞的。
接下來,姜梨還說了一件十分可怖的事情。
那些尋不到先天靈氣的雄獅境武者是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突破到妖象境呢?
并非如此。
事實上,妖象境武者,在沒有達到巔峰境前,身上所蘊藏的先天靈氣仍舊可以被利用。
“爐鼎!”
姜梨說出的兩個字,與陳澈前世看玄幻小說經驗而生起的念想一致。
“爹一直隱藏自己達到妖象境的真相,并非說要有什么圖謀,而是不想遭遇不測。”
“你也看到了,三月前爹受傷了,可能會失去功力,姜氏武館到底成了一種什么樣的境況。”
“我們姜氏武館可是有三千六百年的傳承,爹自然不愿意敗在自己手中。”
姜梨的話語令陳澈有了一個猜想:
姜氏武館是朝廷的歸附,上一層傳承是郡守大人岳朝宗,而最終的傳承是龍驤大將軍姬慶忌。
不說姜氏武館在這兩大宗主心中的地位,但凡有人對姜懷志出手的,如同是直接挑釁天龍宗、碧海宗,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實際情況是,姜懷志受了重傷,三大武館痛打落水狗,卻沒有的得到天龍宗、碧海宗的援助。
如今姜梨又說,父親為了不被人覬覦,而隱藏了已經達到妖象境的事實,此事更離譜,若真有姜懷志給其他宗派抓去當了爐鼎,天龍宗、碧海宗還有何顏面?
姜梨的毀容是給一名叫岳華的惡賊害的,有妖象境實力的父親、加上有兩大宗在背后支持,卻報不了仇,說明了什么。
陳澈能想到的不過是,那岳華大幾率就是岳朝宗的人,甚至是子侄、兄弟。
若成立的話,便能很好解釋以上事實,以及龍驤大將軍姬慶忌的坐視不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姜梨是個老實的姑娘,沒陳澈那么多的小心思,隨即向他闡述了武道的七大境:
蠻牛境,巔峰如蠻牛奔襲,數千斤氣力不在話下。
餓狼境,血氣如外放,如薄紗披身,拳腳、刀槍莫能傷害,氣勢如餓狼捕食,勢不可擋。
雄獅境,血氣澎湃如潮,氣力激發,常人望之生畏如弱兔遇雄獅,肝膽俱裂。
妖象境,舉手投足間震撼大地,崩裂山河,可成一方之主。
從闡述可知,雄獅境比起餓狼境尚能有跡可循,到了妖象境,簡直就是換了一個天地。
舉手投足之間震撼大地、崩裂山河,確實是超凡入圣。
而十萬大山里的那位老頭,僅一招便令姜懷志受了重傷。
他到底是什么存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師姐,妖象境可成一方之主,意思是不是縣令相公、縣尉大人均是妖象境武者?”
陳澈打斷了姜梨的話。
姜梨點點頭,繼續說道:
“妖象境以上是龍神境,人如天龍,超脫天地,登云踏霧,可封候拜將。”
超脫天地、登云踏霧,方能封候拜將?
陳澈真正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而上層武者的不可思議。
“龍神境之上,是鯤鵬境、霜龍境,我知道的不多,只聽說鯤鵬境武者被稱為武圣,至于霜龍境,大概是能肉身化虹、羽化飛升的。”
至此,陳澈方真正的通曉了異界武道的四關七境。
“阿澈,你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多!師姐,話說你小時候也那么老實么?有沒有說謊騙師父的糖果來吃?”
“騙糖果么?”
姜梨認真的想著。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倒也逍遙。
陳澈心中最想問的其實是:
師姐,你為何要自毀了容顏?
明明有修復的機會,為何要拒絕?
你到底在擔心什么?
只是,此事大幾率關系到宗門,明知道問了也沒有結果,只會徒添她的憂愁,令她想起不想想起的事兒。
若是詢問師父、或者其他師兄姐,估計他們也會三緘其口,或者敷衍了事,除非……
“六師兄,師姐為何會毀容了?能告訴我么?估計整個姜氏武館,也只有您這個百事通能了解。”
午飯過后,陳澈借有武道上的疑問要請教,拉了老六到僻靜處。
老六聽了,一臉為難。
“阿澈,你知道的,六師兄從來不是管不住嘴巴的人。”
“當然,不然小弟怎么說整個姜氏武館您是百事通呢?誰不愿將秘密告訴您。”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陳澈立刻給老六下藥。
“你小子倒是有眼光,害,既然你也不是外人,跟小七也是……告訴你也是可以的……”
大概在五年前,郡守岳朝宗以天龍宗宗主的身份,給姜懷志送來一封書信。
內容大概說天龍宗在數千年前其實起源于妙道鎮,經過一番尋根問祖后,確定了位置,是晴雨山上面的碧云峰。
因此想在碧云峰建一個廟堂,用來供奉天龍宗歷代的宗主,并會派三十六人在此常駐,料理日常事務。
姜懷志當時立刻召集各大弟子商量,大家均說,整個清源縣都知道晴雨山是姜氏武館的發源地。
若在上面建一個天龍宗的廟堂,未免會落人口柄,說什么一山兩宗,甚至會說姜氏武館是天龍宗的分堂。
姜氏武館雖說是傳承于天龍宗,實際不過是一個掛靠關系,為的是通過其取得朝廷認可,從而得到各種武道典籍的武魂,并非說姜懷志是岳朝宗的弟子。
當時的姜懷志也顯得比較猶豫,同意吧,愧對列祖列宗,也會在江湖上丟了顏面。
拒絕是一定要拒絕的,問題是如何能做到盡量令天龍宗不覺得丟了面子。
哪知道,上午收到的書信,下午天龍宗的長老便帶著十名弟子到了,其中便包括了岳朝宗的小兒子岳華。
來得如此緊迫,明眼人都看出來,是在逼宮,根本不給姜氏武館任何拒絕的機會。
為此,姜懷志與那位長老爭論了三日三夜,鬧得十分不愉快。
在第四天夜里,岳華突然闖進了姜梨的香閨,表達了他對姜梨的愛慕之情。
“阿澈,你是沒見過小七沒毀容前的樣子,說冠絕妙道鎮那是對她的褻瀆,便是整個鳳凰郡有數的美人兒在她面前,也會失色。”
“當時但凡見過小七的,都說她以后定然能母儀天下,是能當上皇后的,這可不是我胡扯,不信你大可以問問妙道鎮的老人。”
“本來,岳華年少輕狂,看到小七花容月貌,失了分寸,也是能理解的,她……真的長得太美。”
老六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臉上盡是不忍。
“奈何他做得也太過分了……”
岳華闖進了姜梨香閨,直接跪下向姜梨表達了傾慕之情。
奈何神女無心,姜梨干脆利落的拒絕了。
換了旁人,大幾率會死死哀求,不成的,也只能失望而回。
岳華貴為郡守大人的公子,哪里受過委屈的,當場暴怒,以至于起了禽獸之心,要來強硬的。
姜梨一則是實力不夠,二則岳華的身份擺在那,卻也是個剛烈的姑娘,二話不說,直接以匕首毀了自己的容顏。
如此一來倒是嚇得岳華不敢亂來,而這一出鬧出的動靜,驚動了天龍宗的長老、以及姜懷志。
最后以長老當場賠罪、領著十名弟子悻悻離去收場。
那天過后,岳朝宗再也沒有向姜氏武館提到要占了碧云峰的事情,不過,姜懷志也查到,他一直未曾死心。
至于為何要覬覦碧云峰,姜懷志也百思不得其解,姜氏武館在晴雨山開宗立派三千六百多年,并沒有關于碧云峰任何奇異的傳說。
能知道的是,岳朝宗不死心卻不敢亂來,不過是因為發生了他兒子的事情,生怕這事情會鬧大,傳到了碧海宗龍驤大將軍姬慶忌的耳中。
姜梨的容貌好似一塊守住姜氏武館數千年基業的護身符,若姜梨恢復容貌,岳朝宗的野心也會死灰復燃。
道理很簡單,說我岳朝宗兒子對姜梨不敬,以至于她自毀容顏?
證據呢?
姜梨毀了容貌的臉便是證據,恢復了,等于是沒了證據。
陳澈恍然:
師姐在碧云峰得到了兩個怕是妖象境武者都會羨慕不已的奇遇,如她自己說的,有一有二,有二自然有三,三生萬物。
看來碧云峰不簡單!
“我的住處選在碧云峰是師姐的主意。”
陳澈讀懂了姜梨的心意、情意,心中暖暖的。
隨即,眼里閃過一絲寒意:若不殺岳華誓不為人!
能知道的是,殺了岳華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反而令事情更糟,除非……
陳澈心中生起了一個連姜懷志都不敢想的念頭。
“欸,六師兄,師姐真可憐,可惜那個岳華在鳳凰郡,我便是想胖揍他一頓給師姐消消氣,也是不能的。”
陳澈收斂了剛才的念頭,隨口嘆息著。
老六也是搖頭嘆息。
“哪有那么容易,岳華已經是雄獅境中境武者,除非是師父出手。”
陳澈立即接口:
“師父出手也沒用呀,除非那小子離開了他爹的勢力范圍。”
“他小子精得很,怎么會離開自己親爹的勢力范圍,除非是每年的……哈,阿澈,我約了四師兄有事,改天再聊。”
老六急忙收住了話題,匆匆而去。
陳澈知道老六定然是知道點什么。
不過不著急,以老六的性格,要哄他說出來……不難。
“碧云峰到底有什么秘密?”
陳澈沉吟間已經回到自己的住處,也就是碧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