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常有五大仙家的詭異傳說。
哪五大仙家?
狐、黃、白、柳、灰,也就是狐貍、黃皮子、刺猬、蛇、老鼠。
其中以黃皮子最難纏。
它們遇見人會討封,問人一句“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回答像人的,它們道行被破,對回答之人產生怨念,終身糾纏。
回答像神的,回答之人便要以自身的精氣神助它們修煉。
裝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也不行,會以各種幻象來迷惑你,總之遇見它們沒有好果子。
黃皮子討封也非一成不變,形式千變萬化,如孔文龍碰到的便是其中一變。
說千變萬化,實際也是萬變不離其中:讓人回答它到底是人,還是神,或類似的稱謂。
陸遠見多識廣,自然能聽出端倪。
不過也是奇怪,馬家小姐死了便死了,跟你孔儒有什么關系。
有道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在孔儒說出這話前,他興許還對所謂的圣人之后懷有敬畏心,如今蕩然無存。
在其他地方關于圣人之后打著自家先祖的旗號,行齷齪之事的情況,他是聽多了,原以為妙道鎮的有所不同,如今才知道什么叫血脈相承!
不過,他很快就大概猜到事情的緣由:
當時黃皮子向孔文龍討封,而馬家小姐因為吃醋橫加一腳,以至于丟了自己的性命。
事實上黃皮子問的是孔文龍,而非馬家小姐,她即便是搗亂了,卻也算不得破了黃皮子的道行,頂多算第三種情況:
孔文龍等同于裝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既然如此,黃皮子自然是要死纏不休的。
一切如陸遠所料。
“我十天前到圣人廟拜祭,順道看看文龍,卻看到他面無人色,兩個眼圈黑乎乎的,哪有什么精氣神……”
孔儒也是有見識之人,一眼過去,便知道自己的兒子一定是沉迷女色,于是大動肝火。
孔文龍心中畏懼父親,最終不敢隱瞞,將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那天與馬家小家在十萬大山幽會敗興而歸后,過了約莫十日左右,那絕色美人于半夜找上門來,仍舊問了同樣的問題。
這一次沒有馬家小姐的破壞,孔文龍回答得十分老實。
陸遠心中越發的鄙夷,說什么要拜別妻兒,在文圣廟里面專心讀書,說白了那孔文龍是個色中餓鬼。
在家里有父親、兄弟、妻子的管束,不能亂來,于是便找了借口搬了出來,在圣人的地方行最齷齪的事兒。
還是那句話:心照不宣,陸遠只裝作不知道。
自從那晚孔文龍回答了黃皮子的問題之后,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衰敗,若非被孔儒發現,估計他早已經到地府與馬家小姐幽會了。
孔儒在十天前發現兒子的異樣,為何十天后才來求助?
陸遠自然明白,陸家是圣人之后,這種事情是不能給外人知道的,估計孔家一直用自家的手段的去解決,如今解決不了,才來找的陸遠。
不過心中還是有極大的疑問,以孔儒的身份地位,自家解決不了的,要找實力超凡的武者、武道大世家去替他解決此事,不難,怎么就找到他陸遠頭上呢?
找到陸遠,陸遠走公的,需要流程、時間,走私的,還不是去找大勢力的人幫忙,他如此做法豈不是舍近求遠?
他還是爽快的說道:
“孔先生請放心,此事包在陸某身上,明日立刻派人去追查那黃皮子的蹤影!”
“陸大人,不成的!”
孔儒立刻說道。
“.…..”
陸遠無語了,你來求我救人,我答應了,你卻又說不成,到底是哪一出。
“請孔先生明言?!?/p>
“陸大人,孔家可是圣人之后呀……”
按孔儒的說法,若陸遠立即派人去追蹤黃皮子的蹤影,他相信陸遠的能力,是可以解決自己兒子的問題。
只是鎮軍官署若是如此做法,是有機會泄露此事的,若給有心人知道了,在外面傳一句:
“圣人之后原是好色之徒,還在圣人廟里做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此話一出,圣人名聲受損,往后老百姓哪里還會相信他們,哪里還會聽他們宣揚的所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陸遠神色凝重,孔儒一家老小的名聲他不會放在心上,誠如孔儒自己說的,要是老百姓不相信他們那一套了……
此事牽連到大玄的統治,不是他陸遠能夠承擔的。
“孔先生的意思是……”
“出榜懸賞,誅殺黃皮子!”
“以什么緣由?”
“理由我已經替陸大人想好了!”
黃皮子要修煉,吸馬小姐、孔文龍兩人的精氣神是遠遠不夠的。
也不會說一個連著一個的吸,絕對是同時有數人甚至數十人被黃皮子討封。
孔儒在過去十天里,便是找相關的受害者,也給他找到了五戶人家。
如今這五戶人家已經在鎮軍官署外等候,他們是來報案的,請鎮軍大人去誅滅黃皮子。
加上陸遠出榜懸賞,事情鬧大了,便會有更多的受害者來告官。
如此一來,事情變得順理成章,沒人會想到圣人之后竟然也是受害者。
孔儒不可謂不心思縝密,也不可謂不小人,哪有半點圣人氣質。
陸遠心里面想的不是這些而是……
孔儒是圣人之后,有極大的話語權,若是這一趟任務由陳澈去做,救了孔文龍一命。
半年后陳澈競爭那祭祀主事人一職,又能多了幾分把握。
“此事我來之前也跟楊兄商量過……”
陸遠正想到得意之際,孔儒的一句話如同當頭一盆冷水。
“楊兄?孔先生的意思是?”
“自然是楊天雄楊館主了!”
壞了!
此事楊天雄知道了,那么明天去揭榜的絕對是楊毅。
楊天雄自然知道陸遠是站在陳澈一邊的,估計如今鎮軍官署外都是他的線眼,陸遠根本沒有機會去給陳澈通消息。
以楊天雄的實力,令陸遠與陳澈一晚下來斷了聯系,輕而易舉。
……
晴雨山,姜氏武館家常晚宴上。
“師姐,那林英真壞!今日竟然跟我說,想討我做媳婦,說我下盤粗壯,估計好生養,他喜歡!”
噗!
鐵棒“低聲”的跟姜梨說的一句悄悄話,差點令桌上眾人當場噴飯。
“林英那家伙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竟然敢覬覦我家九師姐!九師姐,他如此大膽,干脆將他趕下山算了,不必給我面子!”
陳澈立刻回應了一句。
鐵棒瞪大了眼睛,飛快的說道:
“阿澈,他可是你的兄弟呀!害,算了,放過他吧!總之,如他那種人,天下間哪有傻姑娘會嫁他的!絕對不能有的!”
哐哐哐!
鐵棒飛快的扒飯。
陳澈心中了了,剛才那句話不過是試探,鐵棒能如此說的,大幾率林英是有機會了。
沒有任何理由,單純是經驗,前世那些主動說某某人追求她,而她絕對不喜歡那人的,最后十有八九是在一起的。
說白了,要你自己不說,鬼知道你們之間有那些事兒,自己抖出來的,證明上心了。
“六師兄,你今晚怎么了?一個晚上看著阿澈如狐貍看著小雞一般?!?/p>
鐵棒向來心直口快,說完自己的事兒,立刻說到了老六。
“哈!”
老六跳了起來,舉起茶杯。
“阿澈,小七,祝你們白頭偕老!”
噗!
這一次,趙山河是直接噴飯了。
毫無征兆,這轉折也來得太過突然了。
“好!”
陳澈跟老六碰了一下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
“這……還是真的呀?”
鐵棒一臉驚訝的看著旁邊的姜梨,隨即捧著腦袋。
“看來我是要存錢給你們送新婚禮物了,害,我這窮鬼……”
“???!”
陳澈恍然,愣了愣,方醒覺剛才老六說了什么。
天地良心,他剛才說的“好”不過是回應聆聽里的陸遠。
榜是一定要揭的!
不說自己當主事人能得到什么大機緣,能令姜氏武館真正的躍升為妙道鎮四大武館之首。
此事關系到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單純這個理由,作為兒子,也必須去爭取得到這個機會。
隨即無所謂的搖搖頭。
無所謂的不是揭榜的事情,而是給在座眾人誤會的事情。
天地良心,這些日子并非他心存齷齪,要偷窺姜梨,實在是姜梨這個老實姑娘,陳澈提醒她不要想著自己,她總是到了某些時候便想到:為何阿澈讓我這個時候不能想他。
天下間有情人總幻想什么心有靈犀那種玄乎的事情,其實不過是一雙情愿。
認為自己愛慕的人,總住在自己心里,了解自己的一切,在相處久了,清醒了,便知道,那都是假的。
而陳澈還真是真實存在的與姜梨心有靈犀,住在了她心上。
慎獨是可怕的,能顯出自己內心的齷齪。
而姜梨好似一個異類,還真是表里如一,那么的老實、善良。
她并沒有自傷自憐,獨自一人時,還是那么的干脆利落。
這一切,都住在了陳澈的心里。
初戀的臉到底長什么樣子,因人而異,初戀姑娘的心,一定是長姜梨這個樣子:誰不愛單純的姑娘。
而且,這個姑娘,不會因你與她長久相處了,那些小脾氣、小缺點便表露出來了,并沒有,她還是初見時的她。
“阿澈,你跟小七什么時候大婚?”
顧天命開口了。
“.…..”
陳澈竟然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四師兄,你想干嘛?送我大婚禮物嗎?
是一副棺材,還是兩副棺材?
“阿澈,我能做一副合葬的棺材。”
果然……
顧天命這話倒是令略顯尷尬的氣氛歡快起來。
陳澈偷偷的在桌底抓了抓姜梨的手,姜梨并沒有拒絕。
……
揭榜也好,日后真要討姜梨為媳婦也罷,一切都建立在自身的強大上。
飯后,陳澈回到碧云峰,仍舊來到那條小澗前,盤膝坐下。
“我真的要跟姜梨成親嗎?日后,她就睡在我身旁,給我一直抱著,話說她的身體真是……”
足足花了超過十個呼吸,陳澈才從紛繁復雜的情緒里復歸一片清明。
有了過去十天的經驗,以意念點燃了第二個太陽圍繞的星星。
“成了!”
沒有昨日的灼熱感,順利的引動太陽真火,點燃了星星。
并沒有如陳澈想象那樣,星光落在左腳腘窩、或右腳腘窩,而是同時平均落在上面。
隨即恍然:
腘窩的心臟與心房的心臟不同,是平衡的,發力也是平衡的。
下一秒。
兩個腘窩同時生起一股暖流,第二、第三個太陽或者說心臟生成了。
只要三個心臟同時生成,便能組建成一個三角形,那是最穩固的結構。
屆時自己到底能發出多大的神力,陳澈目前是難以想象的。
……
翌日一早。
陳澈到了南街的菜市場。
那里最繁華,有一處專門張貼公文的地方。
剛過了辰時,王七便領著兩名差役過來貼榜,頓時便圍了個水泄不通。
“陳少俠,本鎮有黃皮子作祟出來害人,已經害了至少五戶人家,鎮軍大人憂心不已?!?/p>
“便令小人出來張貼懸賞的榜文,請有能力的仗義之士出手,替妙道鎮百姓解除這一場災難?!?/p>
王七話音剛落,便引起了不少的議論。
“豈止五戶人家,我隔壁的李家,一家老小均給黃皮子害了,他們也是有請過什么法師的,頂個鳥用!”
“正常,李家沒有銀子,豈能請到真正有能耐的人!”
“黃皮子作祟,害人是無差別的,也是大范圍的,我們都要人人自危呀,陳少俠,您有誅殺妖王的本領,又有俠義之情,請您為妙道鎮的百姓解憂!”
陳澈頷首,趁機說道:
“我也是妙道鎮的人,妙道鎮的事情自然便是我的事情,而姜氏武館弟子向來秉承師父的訓誡,以斬妖除魔為己任。”
一番說辭后,陳澈伸手去揭榜。
背后卻傳來一把洪亮的聲音。
“陳兄,誅殺黃皮子這等小事,豈能勞煩到你,讓小弟代勞便可!”
說話者是楊毅。
陳澈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說道:
“楊兄,小弟已經答應這數十名名鄉親,要誅殺黃皮子,你該不是要小弟言而無信吧?”
“哈,陳兄言重了,家父知道有黃皮子作祟,昨晚便令小弟務必要為民除害!陳兄該不是要讓小弟不聽家父命令,做個不孝之人吧?”
一旁的王七聽了,急忙道:
“陳少俠、楊少俠均是妙道鎮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有二位出手,黃皮子之禍還怕除不掉嗎?”
“這樣,二位隨小人到鎮軍官署,由鎮軍大人決定哪一位揭榜,可好?”
今日出門,陸遠私下吩咐了王七必須想辦法通知陳澈過來揭榜。
他自然知道事情不簡單,自己有何能耐去通知陳澈。
如今這個情況最好了,陳澈自動過來,他非但完成了任務,簡直是領功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輪不到自己去操心。
“那好!”
陳澈、楊毅同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