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哥,您別聽女人瞎說,她們懂個屁,只會躲起來做個下間皇帝。”
丑知恩滿臉通紅,忙著向陳澈解釋。
古代屋子結構,廚房一般比較低矮,在下方,若有廁所的,會建造在比較高的地方,固有下廚房,上廁所一說。
因為廚房處在下邊位置、低矮位置,按妙道鎮風俗,會成為下間。
丑知恩說自己妻子只會做下間皇帝,意思是她躲起來的時候就會作威作福,到了人前什么都不敢說,這也反應了當時在家里稍稍有點地位女人的生活狀態,當然,這種女人的性格要有點潑辣。
陳澈心中微微點頭,點頭的意思是,首先認同丑知恩妻子的性格,在這個世道里面,女人潑辣一點沒有不對的,至少比其他女人多了自保的可能。
另外,就是認同一句俗語,龍生龍鳳生鳳,血脈真的可以決定一個人的品質,具體是,這個人的父母不是好東西,若他兒子是好人,基本是不可能的。
即便小時候表現出來正常,或者是個好人,隨著年紀的長大,身上父母的基因也會一點一點的表現出來,改變不了的,這是自然規律。
若說性格可能有點捕風捉影,具體點,有人父母身上有一些特征兒女是沒有的,可是到了一定的年齡,自然而然就有了,例如一些小紅點、痣之類的。
人年紀越大,跟父母會長得越像,到了年老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不信,可以觀察一下。
丑知恩也是如此,不說丑牛叔性格高尚,至少是個懂得會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的人,如現在的丑知恩。
陳澈對丑家幫助已經很多了,不說其他的,光是第一次令鐵錘送來一百兩銀票,已經是他們省吃儉用十年也未必可以存到的。
今日妻子這樣說,跟直接問陳澈討要更多的事物有什么區別,男人自己有手有腳,卻靠別人接濟,他的自尊心是做不到的。
至少,他不是一個認為別人對自己的好,是天經地義的人,他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完全繼承了丑牛叔的好性格,陳澈知道自己這一次到來是對的。
陳澈擺擺手,“知恩,你先聽我講,我今日過來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的。”
“澈哥,你說,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反正我現在也很閑。”
丑知恩倒也老實,他知道并非陳澈無事不登三寶殿,而是陳澈如今的身份、地位,決定了他每天都有忙不過來的事情,過來這里、尤其是白天,一定是有必須自己干的事情。
“知恩,是這樣的,我如今是巡山校尉,雖然都尉大人正式任命函還沒下來,不過按照傳統、規矩,這事情是確定的。”
“若非這段時間太多變故,我早已經要組建一支巡山隊伍,也有一個我自己的原因,要組建一支巡山隊伍,首先要有一個基本的班底。”
陳澈也十分老實,直接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要組建一支一百二十人的隊伍,要全部都是新人,很男控制,必須在里面有一個基本的班底,十人、二十人、三十人,這個樣子。
而這些人,必須是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至少是陳澈能夠信任的。
因為剛組建的巡山隊伍,大多數人進來都是新人,沒有形成一個共識,若這個時候,有這些班底帶動,會起到一個良性反應,令他們目標一致。
若換到前世,這已經可以叫企業文化了。
丑知恩從來不是笨蛋,“澈哥,您的意思是想讓我加入巡山隊伍?”
陳澈點點頭,“知恩,咱們說一句老實話,在妙道鎮我可以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有你幫忙我可以放心很多,所以今日過來資訊你的意見。”
“有什么好資訊的,澈哥,咱們撇開我爹跟您的交情,撇開您對丑家的幫助,單純的以事論事……”
“如您說的,我每天進十萬大山狩獵,沒人敢保證一定有收獲,這是聽天吃飯的行當,但凡有選擇的,誰不愿意有一份每個月穩穩妥妥得到收入的事務。”
“過去之所以堅持做個獵人,一來是繼承爹的手藝,二來是放不開妙道鎮第一獵人這個虛名,更重要的是,給人打工,那種氣不是常人能夠忍受,做獵人算是自由自在。”
“如今不同,跟在澈哥身邊做事,這個名頭比什么第一獵人更響,而且是巡山司,祖傳手藝正好派上用場,不會丟棄。”
“更重要的是,澈哥是怎樣的人我清清楚楚,跟著你辦事,哪會受什么鳥氣,自然……”
陳澈心領神會,“我問過陸大人,巡山校尉轄下的巡山隊成員,關系著妙道鎮老百姓的安危,月銀不會少,二兩銀子是保底,另外……”
二兩銀子!
這是一個絕對的大數字!
按當日趙瑜的管家計算,一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孩,一月半兩銀子是足夠的,還能吃上幾頓肉,丑知恩的家庭,算大一點,一兩銀子怎么都夠。
換句話說,若家庭里面沒有重大的事故,每月至少可以存一兩銀子,一年下來,可以存十幾兩銀子,簡直就是超越了妙道鎮百分之九十的家庭。
“傻人,還不趕緊答應!”
丑知恩的妻子早已經伏在廚房門口聽著,沒聽到丈夫答應,急得自己先嚷了出來。
卻聽到陳澈繼續說道:“知恩,我想你在隊伍里面給我當個副手,我會跟新人的鎮軍大人商量,給你五兩銀子一個月,不過,收入高了,責任更大,會很辛苦。”
“做什么事情不辛苦的!他每天進山,我還擔心會給老虎叼走了,如今有一百二十人共事,安全得多,還是給澈哥辦事……”
丑知恩的妻子直接冒出了腦袋,恨不得能操控那個呆笨的丈夫說話。
“澈哥,不說五兩銀子,按剛才說的二兩銀子,我也是高高興興的答應的,至于做什么工作,您安排,我沒有第二句話。”
不等陳澈答應,那十幾名獵人早有忍不住的,“知恩,你跟澈哥說說,我們也想加入巡山隊,不知道……”
陳澈微微一笑,“各位大哥,自然可以的,我今日過來,就是因為當日看到你們的義氣,爭搶著要為丑牛叔報仇,知道你們都是好男兒。”
“我正愁沒有一幫心腹之人,想請你們做我巡山隊的班底,先有了你們,然后再擴展開來招聘其他人,自然,若是你們有介紹的人,大可以跟知恩說。”
“知恩,我給你一個權限,但凡你覺得有巡山本領的,他們愿意的,都可以招聘,到時你給我一份名單即可。”
陳澈拍了拍腦袋,“對了,說正事,你們的月銀暫定是二兩銀子,往后能不能加上去我不敢保證,只會保證絕對不會減少。”
在場的當然是滿心歡喜,也不會去糾結為什么丑知恩是五兩銀子,但凡懂得人情世故都知道,丑家跟陳澈關系密切,關照也是對的。
看著在場獵人的表情,陳澈知道自己這次來對的。
他的判斷標準很簡單,因為這些人沒有嫉妒心,而是真心的歡喜,這很重要,主要是心態。
人最可怕是嫉妒心,而不明白一個道理,活在世上,根本無需理會旁人過得怎樣,只需知道自己過得如何。
陳澈也是從底層過來的,當然明白二兩銀子有多大,若這些人還覺得不滿意的、眼睛只會盯著丑知恩的,那么他是擔心的,這種人不可能成為心腹之人。
如今看來,事情很圓滿,也是當日他看到這群獵人的熱血,才有了今天這一行。
“那成,知恩,剩下的事情我拜托你了,另外各位兄弟若是有時間,便到巡山司看看,如今正在修繕。”
“反正,那也算是你們的工作,月銀從今日開始計算,當半個月吧,下月開始算足月。”
今日已經是二十了,這個月還剩下十天,當半個月算,他們自然高興,更高興的是,如丑知恩一般,已經好久沒打到獵回家了,家里的女人早已經炸鍋,不然也不會躲在丑知恩家里。
陳澈約莫算了算,在場的一共有十六人,若加上過去搜山隊的人,組建一個超過三十人的班底不成問題。
……
“澈哥,當我知道您當了巡山校尉,知道您會籌備一支巡山隊,我就想著要加入,您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您。”
過去的祝家莊外,鐵錘高聲的說著。
“在前些日子,莊主,也就是褚館主令人過來發話,搜山隊的,但凡澈哥您要過來調人,皆可離開,他會給我們結清月銀,一個銅子也不會少。”
“另外,搜山隊里面有家奴的,若澈哥您看了,可馬上解除奴籍,那幾個家奴如今天天上香,求給您看上呢。”
“因為有了這個說法,我就在等,所以沒有去直接找您,而那幾個家奴知道我跟您能說上話,一直求我去找您,我是不會答應的。”
陳澈拍了拍鐵錘的肩膀,“不錯,長大了,成熟了!”
說完這話,自己不禁莞爾,自己不過十九歲,而鐵錘已經二十二三歲了。
“可能死過一次之后,人也聰明了。”
鐵錘拍拍腦袋,“澈哥,那天開始,我突然好想頓悟了一樣。”
以鐵錘這種愣頭青性格,可以說出“頓悟”兩個字,他是絕對頓悟了。
陳澈知道鐵錘這個人心腸不錯,為人仗義,是有心要栽培他,自然,也有私心,愿意身邊有這樣一個忠誠的人。
所擔心的不過是他愣頭青性格,自己剛來搜山隊的事情歷歷在目,倒不是在意當日鐵錘對自己的冒犯。
而是在意他被其他人當槍使,這種人很沖動,很容易犯錯,而且,犯的錯往往難以挽救,因為他們頭腦一熱,什么都做得出來。
今日聽了鐵錘的話,陳澈知道他確實脫胎換骨,連最后一絲擔心都消除了。
同樣的,將對丑知恩說的話跟鐵錘說了一遍,也請他給自己當副手,搜山隊一百二十人,安排兩個小頭目是必要的,若是有信得過的人,陳澈還想安排四個到六個呢。
一個小頭目或者說小隊長,領著二十人左右,是最合理的,也是最好調配的,如今只有兩個小隊長,一人管理六十人,難度是存在的。
不過陳澈知道,有些事情著急也沒用,只能一步一步來,慢慢的在這一百二十人里面發現人才出來。
他也深信在這個世道能存活下來的人都不是笨蛋,所考究的除了組織能力外,最關鍵是是否忠心,這很重要,若沒有的,他情愿不要。
“鐵錘,搜山隊里面的人,你覺得哪一個可以勝任的,就招聘他,待遇按我剛才說的那樣。”
用人不疑,陳澈直接下放權力給鐵錘,一則可以令他快速的擁有歸屬感、榮譽感,二則也算是給他的一個鍛煉,三則可以令他在搜山隊里建立威信。
“成!那個……”
鐵錘突然變得有點忸怩,陳澈心中一片透亮,知道他想說什么,卻沒有點破,也沒有替他去延續話題。
他心中想說的,想問的,不外乎就是他的妹妹鐵棒,陳澈十分懂一個道理:疏不間親。
鬼知道你們兩兄妹之間有什么矛盾,自己若聽你說話了,勸和不對,站哪一的立場也不對,萬一你們兩個和好了,自己絕對是里外不是人。
“澈哥,她怎么了?過得好嗎?”
鐵錘終于是問出口了。
“很好!姜氏武館后勤工作都是她把持,算是大師兄的一個得力助手,而且……她做的菜很好吃,師父很喜歡,徒弟里面,最寵的就是她。”
陳澈盡挑些好的去說,也不會在他兩兄妹之間的事情,加任何一句評語。
“澈哥,其實我很想念妹妹,她也很想念我。”
“欸?!”
陳澈倒是稀奇了,若是如此,兄妹之間有什么解不開的仇恨呢?
按理,兩個同樣直接的人,應該很少心事吧。
“澈哥,我們兩兄妹并非如外間的人說的那樣,不對付,事實上,我們從小關系就很好,之所以老死不相往來,是有一位先生說了……”
“我們但凡兄友妹恭的,但凡有一點兄妹情分的,不是我死就是她亡,所以……”
陳澈懂了,前世電影和看過,有些所謂的算命先生說某個富豪的兒子會克著他,所以兒子出世的時候,就直接送給別人養了。
這種事情一般的結局都是悲劇的,兒子是一定會做些事情來對付父親的,如此一來還真的應驗了算命先生的話。
陳澈一直認為,這根本就是算命那個家伙在搞鬼,不說些玄乎的事情,不說些往后許多年才發生的事情,他怎么可以賺到眼前的錢。
想到這里,嘆了一口氣,“哪個混蛋說的?”
“鐘發先生,已經到了臨水鎮居住了。他還說……”
鐘發!
要是鐘發說的,陳澈……只能認為是對的!
鐵錘、鐵棒兩兄妹真的沒有親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