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牛境,我準備在沖擊餓狼境的時候,以金龍箭換取一棵蘊氣丹。另外一支金龍箭待定……”
陳澈說得很老實,也很實在,很正統。
正常武者都會作出如陳澈那樣的選擇,陳澈雖然異于常人,在這個選擇上,他暫時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蠻牛境沖擊餓狼境一般人需要蘊氣丹,自己是否需要,不知道,大概也是需要的,將之作為第一選擇無可厚非。
餓狼境沖擊雄獅境,非常人所能,妙道鎮也就那么幾個,正常人都有這個美好愿望,也知道很遙遠。
遙遠的事情是相對別人來說的,如前面講到的中彩票,對自己來說,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覺得是可行的。
所以,必須留一個作為準備,除非中間出現重大變故,亟需另外的事物,另當別論,這種情況也是常見的,畢竟沒人知道往后的日子會怎么過,沒人可以預知未來。
“陳兄,你大可不必如此選擇……”
趙瑜抱了一些干柴過來,投進了火堆里面。
嘭!
火堆給壓得明滅定,揚起的灰塵吹得趙瑜一臉土灰,十分的滑稽。
他自己倒是樂了,“哈哈,我是第一次燒火……”
不等陳澈回應,他接著說道:“陳兄,蘊氣丹、引氣丹,我都有,待過幾天便令人送給你就是?!?/p>
“你那兩支金龍箭可以用來換取其他事物,若是暫時沒有什么事物可換的,留著也是好的?!?/p>
陳澈搖搖頭,“多謝趙公子好意,不過不需要了!”
拒絕得干脆利落。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蘊氣丹、引氣丹,都是要以金龍箭來換取的,趙瑜隨手就送給自己……
金龍箭的取得,是通過誅殺妖王,換句話說,自己就是欠了趙瑜一個誅殺妖王的人情……還不起。
退一步講,就算還得起又如何,趙瑜主動示好,自己處在被動位置,就算將來為他做了如誅殺妖王一般的事情,這人情也是還不完的。
不要問為什么,問了就是別人先送你的人情,無論自己做什么,永遠都不會劃上等號。
另外,經過這些天的沉淀,陳澈心中是基本上篤定了,那個喪盡天良的人是另有其人,不是趙瑜。
不過,先入為主的印象還是存在的,他要誰的人情,也不會要趙瑜的人情。
趙瑜擺擺手,“陳兄,我理解你的顧慮,請聽我說!”
趙瑜高舉三根手指,“我趙瑜當天發誓,蘊氣丹、引氣丹,送給陳澈,此事便作罷,陳澈不會欠我趙瑜任何人情,也無需還任何人情?!?/p>
“若有一日,我以此作為要挾,便令我趙瑜天誅地滅,經受五雷轟頂之災?!?/p>
趙瑜說到這個份上,就是真的,他是真心要送陳澈兩顆丹丸。
陳澈還是搖頭,“趙公子,交淺言深,從來不是什么好事,你跟我才第二次見面,說的話加起來沒有十句,我又憑什么可以得到你的厚贈呢!”
就算趙瑜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陳澈自己有兩支金龍箭,可以換取蘊氣丹、引氣丹,為什么要他的。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陳澈或許也有貪心的時候,那是因為他需要,因為他沒有,既然自己有了,貪那么多干嘛,有些事物夠用就可以。
趙瑜嘆了一口氣,頹然坐下,“陳兄,你還是不信任我,還是不愿意跟我交這個朋友。”
“誠如你剛才說的,我回去之后,興許就沒有跟你交集的機會,那又如何呢?我贈你兩顆丹丸,也非憑空給你的,是有理由的!”
“你以一己之力,救了妙道鎮百姓的性命,而我趙瑜也有此心,可惜有心無力,是你替我做了這個事情,倒是我欠你人情,所以是要還你人情?!?/p>
天下間如果真有君子,真有一心為百姓的官,那么應該就是長趙瑜這個樣子,安趙瑜這個心思的。
換了旁人來說這些話,陳澈都會嗤之以鼻,認為是門面功夫,趙瑜說出來的不然。
陳澈曾讀過他的心,知道他確實是這樣的人。
趙瑜也沒有任何必要在陳澈面前裝好人,陳澈給不了什么好處他。
而且,他說得情真意切,陳澈看不出半點的虛偽。
“趙公子,來,咱們不說些沉重的話題,只管喝酒、吃肉!”
陳澈不想延續這種話題,說多了,好像將自己置于不解人情的境地,倒像是自己欠了趙瑜什么一般。
趙瑜接過來陳澈遞過來的烤雞,咬了一大口,點點頭,“不錯!”
“趙公子應該沒試過這種山野風味吧?”
陳澈隨口問道。
“怎么沒試過呢,每五年一次的秋收祭,我都會獨自一人進入十萬大山,只不過沒有如你這樣用的明火烤雞,所以不懂得生火而已。”
陳澈是知道的,在他們富人家,確實有一種名貴的炭精,只需要一小顆,就能夠生起篝火,而且持續時間長達一夜。
只是這種東西一顆都要五十兩銀子,等于是尋常人家幾年的生活費用,根本不是正常人消費得起。
“秋收?我只聽過農民有秋收,而不知道趙公子也有秋收……”
陳澈并沒有諷刺,只是覺得有趣。
趙瑜搖頭,“陳兄,不是秋收,是秋……狩,狩獵的狩!每五年的五年祭前的一年,我們官宦人家的子女,都會進入十萬大山,進行獨自的修煉。”
“為期半年,從秋末開始,一直到明年的夏初,回來后,正好趕上了五年祭。意思是,讓大玄的先祖看看他們子孫后代,是能夠繼承他們遺志的。”
很有意義!
陳澈陷入了沉思。
趙瑜會錯意了,“我也替陳兄可惜,這種事情是官宦子女才有的,陳兄并不符合條件,只能是縣令、縣尉、郡守、都尉,等人的子女……”
陳澈沉思的是這個,急忙問道:“趙公子的意思是,只有縣令、縣尉、郡守、都尉的子女才有資格去參加,必須參加?”
趙瑜點點頭,“是的,這是死規定,不過陳兄真想自己進十萬大山鍛煉也無不可,也沒有說規定誰不能進十萬大山。”
“其實,你這樣進去更好,沒有限制,我們倒是有限制,限定了區域,危險性是有的,只是不高……”
趙瑜倒是老實,陳澈一顆心卻是“撲通”亂跳,他想起了老六說的話。
老六曾暗示過陳澈是有機會替姜梨報仇的,說岳華在某一個時間段,會離開郡守的庇護,指的應該就是趙瑜說的這件事情。
問題來了,陳澈不可能問趙瑜岳華到底在哪一個區域鍛煉,但凡他問出來的,跟直接說他要去殺岳華有什么區別。
“看來還是要從老六那得到答案?!?/p>
陳澈原本以為事情還有時間準備,沒想到如今已經是入秋了,他們出發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貌似自己殺岳華的時間有的是,足足有半年,其實不然,他也總得有一個很好的借口離開。
也不能半年時間去監視一個人,作好準備,陳澈出發的時候,就決定必須要成功,但凡有失敗的,整個姜氏武館都會被他連累。
換句話說,這事情沒有什么好準備的,只能靠著膽大,直接出發,當然,陳澈也可以選擇下一個五年祭的時候去殺岳華。
不過……
下一個五年祭,岳華多大年紀了,陳澈不能問得太深入,也隱約知道,這種官宦子弟的兒女去參加秋狩應該是有限制的,不可能說你五十歲還去參加吧。
另外,五年后,太久,他是等不了的。
稍一沉吟,已經決定了,無論如何,也要深入十萬大山,將岳華在里面結果了。
也是最好的機會,無論你是尋常百姓,還是官宦,死在十萬大山,再正常不過。
陳澈沒有就這個問題再問下去,再問就會引起趙瑜的疑心。
事實上,趙瑜再次回到了原來的話題,“陳兄,蘊氣丹、引氣丹興許你不放心服用,而我手中的這柄鳳翅掉刀卻是實打實的放在這,今日便送給你!”
趙瑜的想法很簡單,蘊氣丹、引氣丹是自己送的,并非陳澈通過官方渠道換回來的,不說他的是假的,至少會認為沒有官方的那么好。
若是陳澈這樣認為,倒是情理當中,畢竟修煉關系著自己的一切,豈可掉以輕心,而兵刃不然。
趙瑜贈給了陳澈,若陳澈覺得不合適,完全可以放在一旁,置之不理,兵刃又不會暴起殺人的。
而他當日清晰聽到姜梨與陳澈的對話,陳澈確實是想以金龍箭換取鳳翅掉刀。
“多謝趙兄好意,我確實開始是想用金龍箭,甚至是兩支金龍箭來換取鳳翅掉刀,不過現在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何時的兵刃?!?/p>
陳澈說的是老實話,趙瑜的鳳翅掉刀或許很神異,不過并沒有得到祭山鼎的認可。
如姜梨說的,選擇兵刃必須要循心,父親的這根鑌鐵棍不一定是陳澈最合適的兵刃,不過相對其他兵刃,他是循心了,兒子用父親的兵刃,天經地義。
拿在手中,有一份傳承,有一份厚重,除非遇到了如師姐一般,看到了,就覺得那就是自己需要的兵刃,否則,陳澈不會換。
鳳翅掉刀,祭山鼎并沒有提示可以獻祭,陳澈看到了也并沒有那種感覺。
“陳兄,你說的是這一根鑌鐵棍?”
趙瑜大異,事實上,陳澈此刻正以鑌鐵棍做燒火棍,在柴火里面撥弄著。
陳澈倒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妥,火又燒不爛鑌鐵棍。
“陳兄,得罪了!”
趙瑜突然暴起,高舉鳳翅掉刀直接劈向陳澈的腦門。
只見那刀柄上帶著一對火鳳凰的翅膀,十分的神異,十分有威武。
陳澈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燒雞,高舉鑌鐵棍迎了上去。
嘭!
一聲清響。
鳳翅掉刀落到鑌鐵棍上,流溢著光彩,燃起了天火,不過,天火并沒有對鑌鐵棍造成任何的傷害。
趙瑜不禁心中贊嘆,鳳翅掉刀除了鋒利,使用起來,會燃起天火,任何兵刃在它面前,都會被輕易切斷。
而陳澈手中的鑌鐵棍明明十分普通,卻絲毫無損,足見其神異不在鳳翅掉刀之下。
“陳兄,得罪了,是我眼拙,竟然不識寶!”
趙瑜躬身行禮,隨即搖頭道:“若有一天,我能死在如此神器之下,也是心甘情愿的。”
陳澈奇道:“趙兄,你為何這樣說?”
趙瑜搖搖頭,意氣闌珊,竟然直接轉身離去,“陳兄,人總會死一次的,能死在神兵利器之下,不好么?”
看著趙瑜離去,陳澈心中生起了許多的疑問,總結下來不過是……
他原來一直認為趙瑜就是那個要血洗妙道鎮的人。
經過驅趕兇獸一事,已經可以肯定,趙瑜絕對不是那個人。
“如果他不是那個人,為什么他會說情愿死在我手上呢?”
陳澈不認為趙瑜會將生死的事情隨意說出來,他能說的,自然有他的用意,可惜,他想不通。
“不管了!”
來到異界,想不通的事情還少嗎?
既然暫時想不通就不去想,只要心里面留一個念想就可以了。
“我還是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陳澈的目光變得冰寒。
……
“六師兄,今年秋末,那廝要參加秋狩祭,請你將他具體處在十萬大山哪個位置告訴我!”
陳澈不愿意跟老六兜圈,直接劈頭問道。
老六是個機靈的人,任憑陳澈刷什么手段,他也能識破,也能應對。
偏偏如陳澈這般自己了當,他倒是愣住了。
他愣住了,證明他是知道的!
“六師兄,請你告知!”
陳澈更進一步。
老六猶豫了良久,終究是點點頭。
“阿澈,有些事情,我們都想做,偏偏知道不能去,做不成,反倒牽連甚廣,如師父、大師兄說的,你是一個異數……”
“別人絕不能做成的事情,你偏偏能做到,如誅殺妖王,即便師父親自出馬,也是對付不了,而你的實力覺不如師父,連大師兄也比不過,你卻能做到……”
“好吧……”
老六抓過陳澈的手,以手指作筆,在陳澈掌心寫了幾個字。
“阿澈,我什么都沒跟你說過!”
陳澈已經記住了,點點頭,“自然,六師兄什么也沒跟我說過,我將來也什么都沒有做過?!?/p>
“不過,我堅信一件事情:惡人自有惡人磨,會有天收的!”
陳澈說罷,向著老六躬身行禮,大步離開了老六的屋子。
“此子……絕非凡人!”
老六少有的正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