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許多事情都是互相有牽連的,并非獨立個體的發(fā)生。
妙道出現(xiàn)迷霧,而消失萬年,早已經(jīng)給斬殺的純狐氏重臨世間。
萬年前大玄的公主、拜火國的公主淳于玉,因為種種機緣,重獲一世。
三百年前早該毀掉,或者說應(yīng)當(dāng)一蹶不振的唐家重新出來作孽。
唐家本身有多少隱藏的奇人異士沒人知道,陳澈可以知道的是,無論是鐘發(fā)還是午馬叔,都是頂尖人物的存在。
尤其是鐘發(fā),亦正亦邪,很多時候,正與邪根本沒有任何的界限,心里面有善良的人,未必就不是邪的,鐘發(fā)就等于一個前世的定時炸彈。
并非危言聳聽,或者陳澈故意在制造什么天地不仁的畫面,事實如此。
就如一個人,天生我有一顆善良的心,我要學(xué)醫(yī),我要濟世為懷。
而世間的誘惑許多,不說其他的,這個善良的醫(yī)生辦了一張信用卡,作了提前的消費,令自己越陷越深。
而各種藥商何保險公司的人就找上他了,很簡單,一個一天可以療愈的病,他花十天,本來用一塊錢的藥,他用十塊錢那家指定藥廠的藥。
而這些,因為病人買了保險,可以有保險公司來承擔(dān),醫(yī)生自己也似乎沒有了那么大的負罪感,善良的人成為邪氣的人,就是這樣開始的。
甚至可以發(fā)展到他對經(jīng)濟的需要越來越大,當(dāng)有債主臨門或者壓力大的時候,一些從來不曾有的想法,就升起來了。
例如明明一個病人吃藥可以好的,他就去開一刀,得到更高的提成,來支付現(xiàn)實中的困境,這個時候,一個善良的人就成為惡人。
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陳澈在想的是鐘發(fā),鐘發(fā)亦正亦邪,正與邪之間都會因為他放棄一個小小的原則,最后越陷越深,成為一個邪氣的人。
不單只是鐘發(fā),就算陳澈自己也會這樣,所以說,并非所有邪氣的人,心底都是黑暗的,他們或許心底都是善良的,而為了維護自己,作出了惡的事情。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陳澈都堅持自己的原則,一步都不可退讓,他由來明白一個道理,原則就是一個心理底線。
就如同一些姑娘,只要她做過一次青樓女子,無論他多么的自愛,一定會有第十次,第一百次,她這輩子都會是。
除了以上的人或者事情,還有拜將臺的出現(xiàn),還有父親身份的逐漸揭曉,到現(xiàn)在師父說出了還有一本什么《巡山手札》。
這些可能彼此之間不會有任何聯(lián)系,陳澈心底也如師父一樣,有一個感覺,這些都在共同指示著什么。
至于是什么,沒人可以知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一定與十萬大山有關(guān)。
自從說要修繕巡山司之后,其實到今日為止,陳澈是從來沒到過巡山司的。
說白了,是陳澈十分忙碌,另外還有一個心理原因,他對當(dāng)官真的沒什么興趣,從來不把自己當(dāng)作一個官。
今日,他第一次來到了巡山司。
沒想到巡山司其實跟小圣村很近,就在進山口的左邊。
進山口直走就是進入十萬大山最安全的道路,右邊是神龍谷。
人人對十萬大山保持足夠的敬畏,也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也是十萬大山有不成文的規(guī)則:進山的,必須在太陽下山前出山。
因此大伙都是兩點一線,時間緊迫,根本沒有任何的空余時間去留意左邊的山林存在什么。
是巡山司已經(jīng)丟空了三代人,加起來足足有五十年,也是以上的原因,所以就算是老人,也不知曉巡山司地址的存在。
因為要重新修繕巡山司,在左邊的山林里面重新開辟了一條山道。
非但如此,還如前世的旅游區(qū)一樣,在入山口豎起來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巡山司”,還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
陳澈知道,巡山司要是重新“營業(yè)”,定然人潮如涌,說白了,就是他這個官從來不把自己當(dāng)官。
把自己當(dāng)成一般老百姓,也就是會以一般老百姓的身份去替大伙區(qū)想問題了。
而且,陳澈是妙道鎮(zhèn)本地人,而趙瑜是外來的人,親疏有別。
巡山司說是一個官署,其實就是一個打著巡山司名字的廟宇。
里面的結(jié)構(gòu)跟一般的廟宇并沒有什么區(qū)別,甚至里面也供奉著一尊神像。
神像長相十分威嚴(yán),或者說猙獰,不說臉面,光是形體上就跟一般人不同,他長了四條手臂,一眼過去,陳澈還以為看到一個人形的昆蟲。
而其中一條手臂緊握著一柄金锏,倒是跟普通的神像一致。
而另外一只手上端著一本鐵質(zhì)的,如同賬本一般的書籍,倒像前世關(guān)帝爺爺看的春秋的樣子。
陳澈曾腹誹的想過:怎么關(guān)帝爺爺看書的時候,書要放得那么遠,大概是年紀(jì)大了,有老花了。
“澈哥,那是賬本,記錄人間善惡的賬本,要是善人巡山爺爺就賜福,要是惡人,就用金锏打他,這金锏也,就像戲文里面皇帝御賜的一樣,見誰都能打?!?/p>
一旁的鐵錘給陳澈介紹著,陳澈倒是樂了:這尊神像沒有名字,鐵錘自己給他起了一個什么巡山爺爺?shù)拿?,也不知道他喜歡不喜歡。
“欸?!”
一下秒,那本所謂賬本上泛起了一道金光。
【二字箴言,可追溯本源,山主是否獻祭?】
“二字箴言?”
陳澈此刻才留意到,那賬本上面刻著兩個字:慎閱。
神像的手是平平打開的,賬本也是平平打開的,人的視線是不能有弧度,自然是看不到平面上的兩個字,若沒有祭山鼎提醒,陳澈無論如何也不能知曉。
“慎閱?”
看來他手中的是一本書,一本禁書!
警告著世人不要去閱讀。
世間的事情就是那么的奇妙,一本書要是放在那里,沒人有興趣去翻閱,若是有人說明,那本書是禁書,是不能看的,想偷偷窺視的人會蜂擁而至。
除了這個正常人的心理,陳澈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大幾率這本書的本源就是師父說的《巡山手札》。
因為手札已經(jīng)變了外形,所以五十年來都不曾現(xiàn)世,當(dāng)然,也是師父沒有興趣去看、去尋找。
“鐵錘,你去監(jiān)督修繕的進度,我想一個人在這里靜靜的冥想一下。”
“好!”
鐵錘識趣的離開大殿,也吩咐所有人不能進去騷擾到陳澈。
“獻祭!”
【二字箴言的本源是《巡山手札》,可追溯到《巡山手札》。】
果然!
神像手中的一層鐵皮剝落,掉落一本古樸的書。
書面上大書二字:慎閱。
字跡并不算優(yōu)美,跟書法沒有任何的搭邊,不過字勢十分的威猛,可知寫字人的實力不容小覷。
陳澈的心在那一刻竟然起了波瀾,就像前世偷偷的一人在家,第一次打開一些可認(rèn)知世界的網(wǎng)站一般。
書頁是打開了,緊張變成了驚訝,里面記載的東西包羅萬象,如師父所說,都是關(guān)于十萬大山的奧秘。
或許里面記載的事兒連十萬大山的百分之一都沒有,不過陳澈知道,里面記載的已經(jīng)超出了世人的認(rèn)知。
確實是十萬大山許多隱秘的地形,隱藏的危險,各種的異獸,各種珍貴的藥材,并且有如何趨避、降服、采摘的法子,都十分的精妙。
甚至里面有提到吞魂獸來歷,那是一頭遠古異獸,有那么一絲著名神獸饕餮的血脈。
它開始也僅僅是一個“吃貨”而已,不同于一般的異獸,它并沒有經(jīng)常在十萬大山里面隱藏活動,反倒是喜歡在充滿煙火氣的地方活動。
說白了,有人煙的地方多美食,人間任何一樣熱乎乎的食物,都比在十萬大山里茹毛飲血來得強。
也正正是它這個特點,令在人間吞食各種美食的同時,吞食了人間煙火氣。
人家煙火氣除了一些文人杜撰出來、或者夸張出來的美好,更多的是人間疾苦,它算是嘗盡了人間疾苦,嘗盡了人間的險惡,以及各種怨念。
久而久之,因為各種的機緣,便進化成如今的吞魂獸,其實它算是人間疾苦的一個象征。
《巡山札記》有描述,若人間消除疾苦,吞魂獸也不復(fù)存在。
“意思是,吞魂獸是得了長生!”
陳澈十分的灰暗、老實的想著。
“欸!”
隨著書頁的翻動,陳澈的眼睛一緊,眉頭也開始皺了起來。
他終究是發(fā)現(xiàn)了姜氏先祖為何突然會如此意氣闌珊的不在履行巡山校尉的職責(zé)。
“換了是我,我該怎么辦?”
陳澈如今正正是巡山校尉,也正正要面臨著過往巡山校尉的職責(zé)。
稍一沉吟,陳澈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主意:不成的,我不能跟他們一樣,置之事外!
不管如何,先看看情況再說!
陳澈目光變得凜冽。
在神像的身上大書四字:不動如山。
剛才進來的時候,鐵錘已經(jīng)說了,這尊神像是不能動的,他是鎮(zhèn)壓邪靈的存在,唯有不動如山,方能令妙道鎮(zhèn)百姓安居樂業(yè)。
“一派胡言!”
陳澈出手如風(fēng),用力的推到一個“動”字上。
咔咔咔!
隨著陳澈的用力,神像一點一點的移開,現(xiàn)出了下面一個蜿蜒向下的階梯。
洞口處并沒有任何的穢氣冒出來,顯然,里面的通風(fēng)的,也顯然,這一條通道是經(jīng)常有人來往的。
沒有任何的猶豫,陳澈大步走進通道。
一直往下走了十幾米,通道變得平整,不再往下蜿蜒,而是向著前方發(fā)展。
陳澈沿著通道約莫走了幾千米的路程,前面隱約有一絲的光輝,是出口。
出口處綠蔭婆娑,那是一處長了天然植物的峭壁,十分的自然,從外界看來,根本看不出這里是一個秘密的入口。
陳澈放緩了腳步,步步為營,慢慢的撥開遮掩洞口的綠色下垂植物。
外面是一片天地。
那是另外一個世界,那是蠻人的世界!
蠻人的建筑比較簡陋、粗礦。
所謂的蠻人,并非指特定區(qū)域、特定民風(fēng)的一些人,并非指一些生活水平比較落后、比較原始的部落。
而是一種不屬于人類范疇的存在!
陳澈看到了蠻人的蹤跡,他們的長相是人、獸、詭異的結(jié)合體。
有如那神像一般,長了人的身體,卻面目猙獰、有四只手的存在。
有三只眼睛狀如鴨子的存在。
有像猿猴一樣,卻長著人腦袋的存在。
陳澈目不暇給,反正各種奇形怪狀,各種想象不到的存在,都存在于這里。
蠻人都是滿身肌肉虬結(jié)、身材高大的存在,并非巨人,平均身高至少在一米九到兩米之間。
陳澈可以想象,若是大玄與這幫蠻人開戰(zhàn),戰(zhàn)力上是要弱了不少,所以才有了《巡山手札》里面的描述。
在《巡山手札》里面描述,蠻人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先不說他們的外形,以及他們?nèi)忝嬔纳盍?xí)慣。
就當(dāng)他們是人,若這樣算的話,他們倒有點像遠古時期的巫族,至少在某方面很像。
他們凡事都要進行祭祀,而且這些祭祀都是血祭,不同于用動物、或者同伴來進行血祭,他們是要以人類來進行血祭的。
他們血祭的頻率非常高,所以需要許多活生生、且精壯的人類、或者說小孩。
萬年前,大玄立國,為了鞏固邊境地區(qū)的安全,具體指十萬大山,便與蠻人達成了協(xié)議。
可以默許蠻人任意來大玄邊境地區(qū)捕獲各種祭祀需要的人類,而巡山司就在那個時候應(yīng)運而生。
首先的職責(zé)是監(jiān)視蠻人的異動,不令他們?nèi)肭执笮?/p>
其次也算是給他們打掩護,巡山司就是蠻人來大玄捕獲祭祀的通道,每個鎮(zhèn)都有一條這樣的通道。
及后來發(fā)展,才成了如今的巡山司,有了巡山的職能,其實也是為了維護這種勾當(dāng)。
“可惡!”
陳澈說的是姜氏的先祖,自然他們也是無可奈何,不過也不是什么值得原諒的行徑。
而師父爺爺?shù)母赣H那一代開始,就沒有履行巡山校尉的職責(zé),是心中不忍,也是怯懦,為了保住姜氏武館。
當(dāng)然,陳澈心里面也明白,即便他們想反抗,又如何能行,這關(guān)系到國運,但凡出來阻攔的,或者有什么異動的,面臨的只有滅族。
被滅族了,也阻擋不了事情的發(fā)展,既然阻止不了,他們又有良心,就選擇了逃避。
這也很合理的解釋了,為何巡山校尉要世襲,是為了守住這個見不得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