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淳于玉召喚出來的是吞魂獸!”
陳澈倒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由此可知,吞魂獸即便不是十萬大山里面最強兇獸,也差不多了。
淳于玉的靈魂在即將潰散之前,帶了極大的怨念,那時候召喚出來的兇獸一定是在她心中有一定的地位,也就是實力。
陳澈正要過去扶起顧死人,卻聽到顧死人在不住的狂笑,笑聲當中帶著極不平常的情緒。
“沒想到,我活了一萬年真沒想到,我可以想到自己死去的種種方式,沒想到是這樣死的。”
顧死人要死了!
陳澈心中隱隱有一絲的不安。
“汪汪汪!”
“啁啁啁!”
襪仔、凌云也在焦急的叫著,提示著主人有極大的危險迫近。
“沒想到呀,我是要自己死,卻不是要公主陪我死,至于陳澈這小子,他生與死與我何干,他陪我死也不見得是什么高興的事情!”
陪他死!
陳澈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光落到淳于玉身上,只見她的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淡,似乎隨時都能消失。
“不是似乎!”
就在陳澈生起這個念頭的時候,淳于玉的靈魂徹底消散在世間。
“公主!”
顧死人一聲悲鳴。
陳澈在那一刻似乎讀懂了顧死人的心。
他是淳于玉的死忠,這種忠誠,這種為了主人可以死、可以守護萬年,這種思想是來自于現代社會的陳澈無法理解的,卻知道是真實存在,而且十分普遍。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顧死人對淳于玉有多死忠,跟陳澈無關,也不是什么值得表揚的事情。
他知道現在自己十分危險,吞魂獸已經醒過來一次了,這次的蘇醒,比上一次不知道強大多少。
十分直觀的感受上一次,陳澈還有一絲逃跑的機會,如今他感覺自己整個人、整個靈魂都被禁錮在一個看不到、摸不著的空間里面。
而且,更糟的是,上一次自己還可以使用“金光伏魔”暫時延緩吞魂獸的進攻,今天的限額已經用完了,在剛才擊殺岳華的時候用完了!
其實根本就沒有時間給陳澈去想如何逃生,在他眼前的岳華尸體已經變成了人干,是他剛死不久,身上的靈魂還沒完全脫離。
按照佛家的說法,人的靈魂要完全脫離身體,是需要三天三夜的,期間是不能有任何聲音的驚動,那會對他造成極大的困擾,甚至可能會記住什么。
無論這個說法是否正確,陳澈可以看到的是,岳華已經被吞魂獸吸干了。
緊接著就是顧死人,經過一場酣戰之后,他的消耗極大,身體十分虛弱,根本抵擋不住吞魂獸的吞噬。
僅僅在幾個呼吸間,那活了萬年的人,甚至沒有留下一句話,就已經完全枯毀了。
陳澈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吞魂獸只聽命于淳于玉,如今淳于玉已經魂飛魄散,它失去了控制,正在無差別的吞噬一切的生靈。
岳華、顧死人,然后自然是輪到陳澈了。
陳澈有一股強烈的無力感,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逃避的能力,只能硬生生的給它吞噬。
自然,在他眼前是有一道金光的。
【萬年前的尸體,可追溯本源,山主是否獻祭?】
這個提示,在陳澈第一次看到淳于玉尸體的時候已經存在。
他當時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一具尸體獻祭會變成什么,根本無法想象。
如今陳澈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一點一點的在被抽離,根本輪不到他有任何的選擇。
“獻祭!”
【萬年前的尸體,它的本源是拜火國公主淳于玉,可追溯成公主淳于玉。】
“公主淳于玉!”
沒有給陳澈太多的驚訝時間,也沒有給陳澈任何的恐懼時間。
在下一秒,一切恢復平靜,在陳澈眼前那團黑色氣息正在凝聚。
凝聚成一頭巨大的蛤蟆,蛤蟆前面兩個爪子,后面只有一條腿,渾身上下都是金光燦燦的。
最為令人驚訝的是,它有一張巨大的嘴巴,根本無法形容這張嘴有多大,只有一個感覺,這張嘴可以吞噬天下任何的事物。
“吞魂獸,歸去吧!”
一把柔和的聲音響起。
吞魂獸旋即化作一團黑氣,再次往蘭若寺方向奔去。
陳澈回頭,令他十分意外,也沒有任何意外,出現了一位宮裝美女。
美女十八九歲的年紀,艷光照人,自帶一股貴氣,令人生不起任何俗念,對著她自然而然就產生恭敬。
她就是萬年前拜火國的公主,淳于玉。
事后,陳澈也是不能理解的,怎么一具已經失去靈魂的尸體竟然可以復活。
陳澈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尸體,卻沒有一具可以提示說可以獻祭的,唯有淳于玉的尸體。
說沒有本源追溯也不是,祭山鼎獻祭具有唯一性,淳于玉的靈魂消失在天地間,天地間就沒有了淳于玉,將她獻祭、復活,那么天地間也只有一個淳于玉。
這一點,是完全符合祭山鼎獻祭的原則。
自然,也有與祭山鼎獻祭原則相悖的,祭山鼎獻祭的所有事物,都是可以為山主所用,很明顯,淳于玉怎么會為陳澈所用。
她并不是陳澈的奴仆,她還是跟那個消失掉的靈魂一樣,報復性極強,自主性極強。
無法解釋,偏偏這個事實存在了。
當然,目前來講,陳澈是高興大于其他情緒,畢竟從吞魂獸的巨口里面脫險了,活下來了。
對于地上顧死人的尸體,淳于玉并沒有理會,她好奇的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星星。
用力的呼吸著,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更多的是,她好像一位初生的嬰孩,對世界一切都感到那么的新奇、有趣。
“陳澈,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陳澈不知道該作出什么反應,差點沒說出“歡迎光臨”四個字。
可知,她確實是淳于玉,意思是,她確實是剛才靈魂消散的淳于玉。
她從消散前的一刻,到現在復活,無縫連接起來,消掉了煙消云散那一幕。
原本,淳于玉還沒有能夠復活的,至少需要一段時間,興許是一年,五年,十年。
是陳澈令她提早復活,而且免去了復活時帶來的種種風險。
陳澈明白這一點,心中也是有很奇怪的感覺,不知道是淳于玉的幸運,還是自己幸運,又或者是,他們兩個同樣的都不是那么的幸運。
在顧死人徹底死去的一刻,陳澈也經歷了生死,好像有些事情想通了,其實人活在世上,珍惜當下的日子就是。
也沒必要去懼怕死亡,死亡不代表真的消亡,或者說不代表真的痛苦,世間不是經常有一句叫“生不如死”的話嗎。
“陳澈,我嫁給你吧,以后你就輔助我,一同將大玄給滅了,我們也不要恢復拜火國,重新建立一個我們自己喜歡的國度。”
淳于玉說得十分平淡,理所當然。
陳澈心中微微一動,下意思的就想答應淳于玉,隨即,又搖搖頭。
并非說淳于玉說要嫁給陳澈,陳澈被她的美貌吸引,而沉迷了。
有一說一,淳于玉的容顏確實是目前為止,陳澈見過最漂亮的姑娘,包括純狐氏也未必比得上她。
當然,這是一種感覺,若然純狐氏在當場,又另當別論,畢竟,陳澈不知道其中有沒有狐媚的成份。
至于師姐姜梨,陳澈沒見過她原本的樣子,說她因為心靈美,而美過淳于玉的外表,那也是虛偽的。
能娶到淳于玉,估計天下男人都會立刻答應,陳澈其實也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當然希望自己將來的妻子可以有淳于玉那么好看。
可是,他要答應的卻非要娶淳于玉,而是后面的部分:建立一個他們喜歡的國度。
淳于玉經歷了人世間的痛苦,她建立的國度,一定是十分美好的,陳澈深信這一點。
不過,他最后還是搖搖頭,建立一個國度談何容易,期間又要經歷多少的流血。
陳澈不是圣母,他也不是屠戶,不會為了自己想得到的東西,而無故去殺人,除非迫不得已。
當皇帝,并非迫不得已的事情,并非說你當不了皇帝就會死的事情。
不當皇帝,也可以有很多快樂,這不是陳澈的唯一選擇,甚至不是陳澈的選擇。
另外,跟淳于玉建立一個國度,他是皇帝,還是皇后?
“不成的。”
陳澈搖搖頭,也似乎理解了一些事情。
祭山鼎的原則是沒有改變的,獻祭的事物,為他陳澈所用。
若非如此,陳澈不認為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可以吸引到一位氣魄比男人還大的美女心甘情愿的要嫁給自己。
“嗯。”
淳于玉點點頭,也沒有要勉強什么。
“陳澈,你又救了我一次,我又欠了你一條性命,這次我不給你一個愿望,我會答應你,以后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取你性命。”
這一點很重要。
“多謝了,嗯……我身邊的人呢?我指的是我的親人,例如我的妻子、兒女?”
“不殺!”
淳于玉搖搖頭。
陳澈:“.…..”
她這一下搖頭十分的古怪,好像在說:幸好我沒有嫁給這個人,他真婆媽!
淳于玉是不是這樣想,不得而知,反正陳澈自己是那樣認為的。
“淳于玉,我走了!”
陳澈向著她揮揮手,“襪仔、凌云,回蘭若寺!”
“你走了?”
看著陳澈帶著一犬、一鷹離去,淳于玉似乎好像心里面失去了什么,有一絲的空虛。
旋即,她笑了,笑得很甜,也很殘忍。
化作一道火光,沖向了遠方。
……
翌日中午,陳澈回到蘭若寺。
“怎么?!”
他的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上。
只見蘭若寺好似經歷了一場地震一般,原本已經破爛不堪的寺廟,又被摧毀了大半。
里面的大殿已經跟外面的世界打通了,真正成了頹桓敗瓦。
午馬叔住在里面,倒像是住在妙道鎮那破廟一般,幾乎已經沒有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而此時的午馬叔正在篝火前自顧自的烤著一只肥大的野兔,肉香撲鼻,他并沒有急著去吃,而是大口大口的喝著酒。
十分不對勁!
不對勁的是,午馬叔向來氣魄很大,如今這個情景,他是心中有事,根本吃不下烤的兔肉。
天下間還有什么事情可以令這位無欲無求的老人吃不下飯?
陳澈還有擔心的事情,他帶來的三十幾人,一個也沒有出現在蘭若寺里面,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收到那一場大戰的影響。
大戰?
是的,蘭若寺有結界保護,任何妖邪根本侵入不了,而且有午馬叔坐鎮,若非經歷一場大戰,豈會如此。
“午馬叔,是什么人到過這里?”
陳澈直接問道。
“阿澈,你回來了!”
顯然,午馬叔真的是心不在焉,現在才看到陳澈回來了。
隨即,他搖搖頭,“也沒什么,是一位客人,要關照我買賣,我說自己老了,手腳不靈活了,沒本事接他的買賣,讓他另請高明。”
“他身份那么高,又愿意親自到來,給我拒絕了,發點脾氣也是應該的。”
午馬叔說得平淡,陳澈至少讀到了兩個重要的信息。
午馬叔是什么出身,他可是唐家的佼佼者,來找他做買賣的人,自然是要請他做一些紙扎的事物。
另外,午馬叔在這里居住,根本沒人知曉,那人是如何知曉,但凡有一人知曉了,以后午馬叔就會麻煩不斷。
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找上門來,他從此不得安寧。
“午馬叔,那你會離開這里嗎?”
“不會的,我在這里住得挺好的。”
午馬叔住在這里,目的是要鎮壓淳于玉,“午馬叔,淳于玉已經復活了。”
“哦?”顯然午馬叔還沒有感知到,不過,很快又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她遲早要活過來的,那也是好事呀,有些因果在萬年前種下了,也是要了結的。”
“那您還住這里嗎?”
“住呀,為什么不住!”
陳澈點點頭,似乎想到什么,或許這里除了淳于玉,還有其他事物的存在。
突然,陳澈好像懂了,蘭若寺被毀掉一半,興許并非午馬叔出手保護的,而是毀掉蘭若寺的人,覺得另外一半,他沒有能力、或者不敢去毀掉。
當日,午馬叔曾說過,他留在妙道鎮是為了朋友的承諾,要守住最后一道的防線,興許,最后一道防線就在這里。
當然,也有可能,是陳澈自己想多了,想復雜了,其實,跟這個沒有一點的關系。
“午馬叔,我帶來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