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微微一愣。
以他如今白象境的修為,不可能背后出現一個人而不知道。
除非……
“那人的實力遠超于我!”
這個可能性在之前的世界很有可能,在這個世界陳澈一直沒有這個想法。
畢竟這個世界武道都比較低,可以與之抗衡的人很少,不說妖象境武者,就算是餓狼境武者也都少見。
縣令、縣尉均是餓狼境武者,雄獅境武者直接可以當個郡守、都尉,這在之前的世界是不可想象的。
有時候就是那樣,善游者溺。
越是掉以輕心的事情,越是會令你萬劫不復。
陳澈由來明白這個道理,即便他不相信這個世界、在他所處的地方,有人比他強大,不過,他還是有的提防心。
今日出現了,也不會覺得有多大的震驚,至多是微微愣了愣,隨即慢慢轉身。
在大海里,站著一個人,他的雙腿好像站在水面,又好像站在水中,或者說直接站在巖石上,十分的古怪。
陳澈沒有令自己沉迷下去,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錯覺,最怕是對方有意做出來的錯覺。
只見那人須發皆白,是一名老頭,講不出年紀,從六十歲到一百歲,甚至他直接跟陳澈說他已經六百歲了,陳澈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奇怪的,并且直接相信他。
他的胡子一直垂到水中,看不到盡頭,有可能一直下去,到水中幾米、或者幾十米深。
這不是古怪的,古怪的是他是一個駝子,一個駝子并不稀奇,不知為何,你會覺得他駝的十分的滑稽。
偏偏又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的意思是,他這個樣子,就應該是天生的駝子。
沒人是天生的駝子,或者說沒人是會令人覺得他適合做一個天生的駝子,而眼前的這個就是給人那樣的感覺。
要是他不是駝子的話,你會覺得好奇怪。
不過,他是駝子,你又會覺得很滑稽,明明他應該很強,強大得剛才陳澈追蹤鯉魚的時候,他一直在旁觀看,而陳澈不知道。
卻很想笑,看到他的樣子就想笑,一種很恐怖的感覺。
自然是恐怖,看到一位比你強大不知道多少的神秘高手,你竟然可以掉以輕心到想笑,明顯的作死行徑。
“欸?!”
陳澈突然生起了一個感覺,或者說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當日他找到山精獻給師父的時候,師父姜懷志講過一件事情,一件關于他受傷的事情。
當時,姜懷志已經是妖象境武者,而先天靈氣是在拜將臺附近得到的,接下來,他還是繼續去拜將臺。
人的運氣是那樣,要么沒有,一旦擁有了,有一有二,甚至更多。
姜懷志感覺自己或許時機到了,有幸可以看到二十年前的高人,那高人自然就是陳澈的父親陳昭。
這次運氣不濟,或者說福兮禍之所伏,他在拜將臺看到了一位貴公子,應該是一位出身豪門的色狼。
正對著一位少女欲行不軌,姜懷志自然是不容許這種情況發生的,就重傷了那色狼,正想給他致命一擊的時候。
色狼突然釋放出一股水汽,令姜懷志動彈不得半分,然后他就憑空消失了。
在姜懷志消失后,出現了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胡子到地,是個駝子,十分滑稽,倒是跟陳澈眼前的這個駝子十分的相似。
駝子說了一句話:你身上怎么會有他的氣息。
然后釋放出水汽,令姜懷志動彈不得,直接受了致命的重傷,及后,他又說,對不起呀,打錯人了,沒想到你可以看到那小子,你身上有他的氣息,我以為你們是一伙的。
除了陳澈的父親陳昭,那個駝子就是姜懷志這輩子遇到過最強的敵人,或者說絕對強者。
在絕對強者面前,保持恭敬,這是所有武者都明白的道理。
姜懷志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贏得了那駝子,既然對方是打錯人了,對方承認不會是自己的敵人,自己還能怎樣,也沒能力追究,只能自認倒霉。
自認倒霉至于,還心中欣喜:幸好是誤會了,不然他來姜氏武館找茬,姜氏武館亡矣。
很窩囊,卻也毫無辦法,換了誰,也只能那樣。
后來陳澈跟姜梨也私下商量過這個事情,他們是主張要替姜懷志報仇的,也認為自己終有一天可以報仇。
所以,大概推算了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那個貴公子盜取了駝子老頭的寶貝,那寶貝大概就是陳澈的玉佩。
駝子老頭一路追殺,而駝子老頭、或者貴公子,他們都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按理,姜懷志是不該看到他們的。
或許是貴公子對這個世界的人起了色心,他要做那點事兒,自然是要現身。
他的現身給姜懷志撞破了,便有了機緣,可以看到他們世界的人。
鬼使神差,貴公子逃跑了,姜懷志剛見過他,感染了他身上的氣息,就有了那樣無妄之災。
如今陳澈直接可以肯定眼前的老頭就是重傷自己師父的老頭,他是從這個世界達到自己的世界。
突然之間,也頓悟了,或者明白了,為什么拜將臺明明就在十萬大山里面,師父等人尋找了二十年,就是找不到。
因為拜將臺正好處在兩個世界的通道,他們看到的時候,正好在這個世界,而看不到的時候,大部分是處在陳澈現在的這個世界。
反推過去,拜將臺在這個世界,在某個時候,是會消失的。
很合理,陳澈前世也知道有這種事情。
在大海上,或者原始森林中,會有一些地方,在某一個后突然就消失了,沒有任何的道理,過一段時間,又會重新出現。
大概就是這個原理。
“所以,我可以在這個世界找到拜將臺,是不是說,其實我父親不是原來世界的人,而殺害我父親的人,也不是原來世界的人。”
要是推論成立的話,倒是可以解釋陳澈過去的疑惑,父親已經那么強大了,還是跟大玄朝廷息息相關的,大玄里面,誰敢動他。
在這個世界不同,這個世界太詭異,陳澈以為這個世界武力很低,沒想到突然就出現一個強大無比的。
證明不是這個世界的武力有多低,而是太強的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不屑出來與弱者搶利益而已。
“小子,你身上怎么會有他的味道?”
果然是他!
跟當日對師父說的話一模一樣。
陳澈身上有他的味道再正常不過,駝背老頭要找的玉佩都直接在陳澈身上,怎么可能沒有他的味道。
話語間,在陳澈身前的空氣里出現了一股如波浪一般的事物。
以陳澈的反應,是絕對可以出手的,可是他并沒有!
因為……
當日師父說過,他遭遇駝背老頭攻擊的時候,他的水波就像是晴雨山上的異象,姜梨將之稱為碧海潮生。
而師父不知道的是,碧海潮生也同樣出現在小澗上空,陳澈就是因為出現碧海潮生才來到這個世界。
除此之外,更神奇的是,鐘發贈送陳澈四句話,其中就有:碧海潮生、三娘不死!
此刻出現的就是碧海潮生,陳澈來這里的目的就是碧海潮生,他沒有躲閃。
這跟陳澈的性格有很大關系,如他當日跟姜梨說的,遇到困難,面對了,困難等于是解決了一半。
而他目前遇到的未必是困難,他知道自己必須面對,便以身體去承受了。
其實,就算陳澈當時真的做出反應,做出抵抗,也根本抵抗不了。
如師父說的,在碧海潮生中,陳澈全身動彈不得半分,心中卻無半點的害怕,他有自己的底牌,所以不著急。
駝背老頭似乎很焦慮,“小子,你知道嗎?你將我的先天靈氣趕跑了,跑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你說,該怎么賠?”
他這句話十分的沒有底氣,陳澈猜測,先天靈氣對他很重要,他得不到了,六神無主。
一般這種情況,想要得到先天靈氣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幕后的主人,他得不到了,回去之后,要受到很殘酷的對待。
如今他自己也慌了,慌得不知所措,殺不殺陳澈不是目的,他因為不安,而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陳澈笑了,“先天靈氣,是天地所賜,誰遇見了,誰就可以得到,并沒有規定是你的,要是它是你的,你是它的主人,為什么它還會離你而去!”
“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駝背老頭惱羞成怒。
隨即又問道:“你身上怎么會有他的味道?”
陳澈老實道:“你說那位貴公子模樣的色狼?很早之前他就被殺了,嗯……當然,你可以認為是我殺的,對了,你找他干嘛?”
陳澈已經給控制了,駝背老人病不認為他可以逃掉,也是如今心中不安,想說些話來緩解。
“他偷了我家主人的事物,逃跑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我自然是要去追殺他的,目的就是將那事物找回來。”
跟陳澈想的一樣。
“對了,小子,你說你殺了那人,那么那事物就在你身上了,對吧?”
駝背老頭一雙如樹枝一般的手就要往陳澈身上摸索過去。
“滾!”
陳澈大好男人,身子怎么可能被一個老頭子摸上去的。
他自然有自己的底牌,剛才下水的時候,陳澈已經知道自己有能力再水中呼吸、甚至分開水路。
而碧海潮生,就是一片海!
“分開!”
隨著陳澈的命令,身前的碧海潮生分開了一條水路,而駝背老頭就出現在陳澈對面,沒有任何的阻隔。
駝背老頭一陣的驚訝,“你是怎樣做到的?難道你也是我們西海水族的人?”
陳澈沒有理會他的言語,他知道自己要活命只有一次機會,沒有任何的猶豫,立刻以寸心訣,將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狠狠的刺向駝背老頭。
“怎么會這樣?!”
駝背老頭好似對三尖兩刃刀,或者說對寸心訣十分害怕,有被血脈的壓制。
咔!
刀頭沒有任何意外,直接將駝背老頭的腦袋斬了下來。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詭異的是,駝背老頭的腦袋沉入了大海,如同石頭一般,沉的飛快,快得陳澈想攔截都攔截不了。
而他的身體,浮在水面,已經不是人身,而是一頭龐大的海龜。
一頭沒有腦袋的海龜。
陳澈懂了,為什么覺得駝背老頭駝背那么的自然,因為他是海龜成精,海龜自然是駝背的,那是他的龜殼呀!
斬殺了海龜精,并沒有任何的異象發生,陳澈也并沒有知道關于碧海潮生的秘密。
在大海上一直待到晚上,也沒有任何的情況發生,陳澈只好回去。
心中卻知道,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果然……
當晚,到了半夜,突然天上烏云密布,雷聲滾滾,竟然下起了傾盤大雨。
夏天下傾盤大雨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這一場大雨根本沒有停息的樣子,而且,不是一般的大雨,而是血雨。
嚇得整個縣的人龜縮在家里,不敢出門。
一夜下來,大街上都出現了水浸的跡象,要是這場大雨再下一兩天,看來整個縣都會被大雨浸沒。
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血水浸泡到房屋上,竟然有腐蝕作用,即便是磚頭、石頭也無法避免。
就在大伙彷徨無計的時候,在烏云里面傳來一把雄偉的聲音:
“我是西海龍王敖閏,你們縣竟然有人敢斬殺了我的龜丞相,限你們三日內,將那人交出來,不然我定然讓大雨將你們整個縣都毀掉!”
只聞聲音,不見其人,陳澈只感覺到那西海龍王敖閏說的每一個字,都如雷鳴一般,可以震懾心靈的。
“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大呀!”
很快,縣令、縣尉就找到了陳澈,“陳大人,您知道怎么回事嗎?到底是誰斬殺了龍王的龜丞相,又有誰有那本事斬殺他?”
陳澈老老實實道:“是我斬殺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自己將自己交出來就是,總之不會拖累你們任何一個人!”
“啊?!”
縣尉、縣令面面相覷,他們也猜到了,這事情唯有陳澈一人能夠做到。
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陳澈是他們縣的恩人,包庇他吧,整個縣要陪葬,就算包庇了,他也逃不掉,結果是一樣的。
說讓陳澈去送死吧,他們又說不出口。
陳澈微微一笑,“沒事的,我感覺自己不會有事,這事我自己做的,自己負責就是!”
陳澈并非在安慰他們,而是真的感覺如此,碧海潮生、三娘不死,他感覺這個秘密就要揭曉。
他知道這個秘密就在西海里面,這個秘密伴隨著自己,自己必須面對,必須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