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決心已定。
“我觀那地府,秩序初立,規則未穩,正需大慈悲、大毅力者入駐,梳理亡魂,普度眾生!我教地藏,心志堅定,佛法精深,正可前往地府,立下宏愿,助平心娘娘完善輪回秩序!屆時,伏羲轉世之機,豈非盡在我等掌握之中?”
接引沉吟片刻,終是點頭:
“也罷。便讓地藏前去一試。囑他,務必謹慎,莫要觸怒平心。”
……
幽冥地府,鬼氣森森,血浪滔滔。
新任的閻羅大殿之主,正是當年一頭撞歪了周山的祖巫共工。
此刻他身穿閻君袍服,高坐于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雖然努力擺出威嚴架勢,但那眉宇間的暴躁與不耐煩幾乎要凝成實質。
跟之前的共工想比已是大不同。
下方,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等鬼差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鬼門關外傳來一聲清越佛號:
“阿彌陀佛!西方教地藏,求見平心娘娘、酆都大帝、閻羅天子!愿入地府,慈悲為懷,度盡幽冥苦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回蕩在陰森的地府之中。
共工眉頭一擰,本就煩躁的心情更是不爽:
“西方教的禿驢?跑我這地府來念什么經?讓他滾!”
旁邊一個機靈的鬼判官連忙低聲道:
“陛下,息怒。此乃西方圣人門下,直接轟走,恐有不妥。不如……按流程,‘接待’一下?”
共工想了想,想起萬年前鴻隕的分身酆都大帝交代的“按規矩辦事,誰來都一樣”,這才冷哼一聲:“帶上來!”
片刻,地藏菩薩身披袈裟,手持錫杖,步步生蓮,走入閻羅殿。
他寶相莊嚴,周身散發著柔和卻堅定的佛光,與這陰森環境格格不入。
“地藏,見過閻羅天子。”地藏不卑不亢地行禮。
共工斜睨著他,語氣不善:“禿……咳咳,地藏,你不在西方極樂世界享清福,跑我這窮山惡水來作甚?我地府鬼差夠用,不缺念經的!”
地藏面色不變,朗聲道:“閻君容稟。貧僧觀地府眾生,沉淪苦海,哀嚎遍野,心生慈悲,發下宏愿,欲長駐幽冥,設道場于九幽之下,立下宏愿大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愿度盡六道一切苦難亡魂,方證菩提!”
這宏愿一出,蘊含其堅定的道心與無量慈悲,引動天道感應,幽冥震動,血海翻波!連殿外的鬼差都感到一陣心神搖曳。
然而,共工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說人話!你到底想干嘛?”
地藏:“……貧僧愿入駐地府,幫忙超度亡魂,梳理輪回秩序。”
“哦,是來打工的啊,早說啊。”
共工恍然大悟,隨即大手一揮。
“想來地府任職?可以啊!按流程走!先去那邊找輪轉王冥河登記一下身份信息,做個背景調查。
然后參加地府公務員統一考試,科目包括《幽冥律法基礎》、《鬼魂心理疏導》、《輪回通道維護與安全》等等。
筆試過了還有面試,面試官是我、輪轉王和酆都大帝。全部合格后,再進行三輪崗前培訓,考核通過,才能實習上崗!
實習期三百年,表現良好方可轉正!對了,地府編制緊張,暫時沒有菩薩級別的崗位空缺,你得從基層做起,先從‘引渡使者’干起吧,負責去奈何橋邊幫孟婆維持秩序,勸那些不想喝湯的鬼老實點!”
地藏聽得目瞪口呆,饒是他佛法精深,心志堅定,也被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有點懵。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不是應該被他宏大誓愿感動,然后奉為上賓,給予便利嗎?
“閻君……貧僧是發下大宏愿,欲度盡……”
地藏試圖強調自己的特殊性。
“宏愿?誰不會發?”共工不耐煩地打斷。
“昨天還有個惡鬼發愿要吃空地府所有厲鬼呢,現在還在油鍋里炸著呢!宏愿頂個屁用?得按規矩來!你干不干?不干趕緊走,別耽誤本君審案子!”
地藏一時語塞,他總不能真從引渡使者干起吧?那得干到何年何月才能接觸到輪回核心,插手伏羲轉世?
就在這時,輪轉王冥河老祖的身影出現在殿側,他一身血袍,殺氣騰騰,看著地藏,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地藏?想來地府?可以啊,先把你在血海邊上偷偷度化的那幾個阿修羅怨魂給本王送回來!
那都是本王的私人財產!你這屬于非法跨境超度,按地府新規,得罰款!念你初犯,交三斤‘佛血舍利’或者等價功德金砂,這事兒就算了了!”
地藏:“……”他感覺這地府從上到下,就沒一個講道理的!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常規手段行不通了,只能再次祭出大招。他周身佛光再次大盛,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整個地府:
“天道在上,后土在下!眾生鑒之!吾地藏,今日立此宏愿:愿身化萬千,常駐幽冥!為罪苦眾生,說微妙法!令其離苦,永脫輪回!若有一眾生未度,吾不敢棄此幽冥!若有一地獄未空,吾終不取正覺!此愿不虛,業力盡歸吾身!”
宏愿再發,比之前更加具體,更加決絕!浩瀚的愿力與業力交織,引動整個輪回通道都在震顫!無數沉淪的亡魂似乎都感受到了一絲解脫的希望,發出細微的共鳴。
冥河老祖臉色微變,共工也坐直了身體。
地藏心中稍定,如此宏愿,天道業力加身,即便是平心娘娘,也要鄭重對待了吧?
然而,一個平淡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閻羅殿后方傳來:
“宏愿發完了?發完了就去那邊把罰款交了,然后考慮一下基層崗位。
地府編制真的很緊張,而且……我們原則上不招聘身上背著‘無限期,無明確KPI考核,可能造成系統資源無限占用’類型宏愿的員工。
你這宏愿,聽起來就像是來我們地府吃空餉的。”
話音落下,鴻隕的酆都大帝分身,身著玄黑龍袍,自后殿緩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