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慶帝冷冷看過去。
“跪下!”
趙將軍撲通一聲跪下,可嘴沒消停。
“十幾號人都能摸進(jìn)去,可見本事不小。榮國公的親衛(wèi)若真那般厲害,既能護(hù)住程陽衢,又能將賊人悉數(shù)斬殺。那老臣這將軍之位,合該讓給他坐了!”
永慶帝冷冷看著他:“你為何會去詔獄!”
趙將軍雙手一攤。
“有人告訴我,程陽衢是幫著二皇子貪軍餉的,老臣自然要過去問個清楚。”
永慶帝瞇了瞇眼。
“誰?”
“不知道。”
趙將軍:“一定是好人!”
戚弘淵:……
有時(shí)候真的很羨慕,趙靖川仗著是武將,可以隨意發(fā)瘋。
趙將軍:“臣去后,就撞上那一批刺客了。”
說著,他又站起來,面上閃過惜才的光彩。
“一個個身手格外不錯,要不是場合不對,老臣都要和他們切磋了。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召入麾下。”
永慶帝:??
趙蘄適時(shí)去拉趙將軍的衣擺。
“父親,跪下,跪下。”
趙將軍繼續(xù)撲通跪下。
永慶帝惱:“既然你碰上這事,為何不幫著將那群歹人給除了!”
趙將軍很有道理:“程陽衢直呼二皇子就是畜生,說好放他家人一馬,竟然私下害了,還要找刺客殺他滅口。見了老臣可什么都招了!”
謝北琰臉色格外難看,把頭壓得很低。
趙將軍一臉莫名其妙:“程陽衢那種貨色,就該除啊!臣為何要插手?”
永慶帝要被氣得半死。
就在這時(shí),外頭傳來通報(bào)聲。
戚清徽得了準(zhǔn)許入內(nèi)。
他目不斜視徑直上前,最后在榮國公身側(cè)跪下。
永慶帝目光落在他身上。
“來了正好。”
“榮國公辦事不力,你說朕該如何罰他?”
戚清徽不閃不避,對上帝王的視線,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罰不得。”
戚清徽雙手奉上一物。
“程陽衢和二皇子來往書信已被有心人謄抄,京都各街頭遍地都是,像雪一樣紛紛揚(yáng)揚(yáng)。還請圣上過目。”
趙蘄眸心微閃。
程陽衢分明才交代書信位置。
謝北琰猛地爬起來,從他手里奪過書信。
一看……
要吐血了。
娘的!這根本不是!
是偽造的!
可……
誰能證明啊。
都傳遍了,假的也是真的了。
他再憋屈,也只能……爬到永慶帝腳下。
“父皇,兒臣沒有,兒臣冤枉。”
永慶帝再也不想看他那張臉。
不管如何。
謝北琰一再被算計(jì),就是他蠢。
他抬腿,朝著謝北琰心口狠狠踹了過去。
“來人,將他……”
永慶帝徹底棄了謝北琰。
“拖出去。”
————
三春曉,明蘊(yùn)沒有回府,只靜靜坐在二樓雅間,看窗外街道,只見底下百姓手里都拿著寫了字的紙,互相奔走相看。
砰一聲。
雅間的門被推開。
說不出門的戚錦姝赫然出現(xiàn),手里捏著紙,眼里閃爍著興奮。
“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眨眼的功夫,外頭傳遍了二皇子和程陽衢的書信?”
她湊上前,唯恐天下不亂。
“我這張,竟是情詩!那就一個恩愛纏綿。誰那么缺德?”
明蘊(yùn)告訴他:“你兄長。”
戚錦姝:“這可真是太有水準(zhǔn)了。”
“我兄長要么不出手,要么就是一鳴驚人。放眼看去,全京都還有誰!”
就在這時(shí),映荷從外頭進(jìn)來。
“娘子,賀娘子來了。”
明蘊(yùn)放下茶盞:“把人請進(jìn)來。”
很快,賀瑤光提著兩壺酒,大搖大擺進(jìn)來:“我買酒路過此地,來照顧你生意,得知你在,就來見見你。”
說著,她打開瓶塞。
“這酒滋味極好,嘗嘗?”
聞到酒味,戚錦姝有些干嘔。被戚清徽支配的痛苦猶在眼前。
賀瑤光看到了,她沉下臉。
“你什么意思?這一壺酒可是要一百兩銀子!”
多少?
窮貨戚錦姝突然不難受了。饞蟲被勾出來:“來,給我倒一杯!”
賀瑤光看都沒看她,只給明蘊(yùn)倒。
明蘊(yùn)極少喝酒。
可今日心里歡喜,賀瑤光又給滿上了,便沒推辭。
她聞了聞,不烈,反倒是淡淡的果香。明蘊(yùn)輕抿一口,味道倒是不錯。直接一飲而盡。
賀瑤光見她喝完,又給添上了。
她對明艷大美人!愿意大方!
又見戚錦姝桌上的紙拿起來看了眼,樂了:“宮里眼下都亂成一鍋粥了,二皇子是被血淋淋抬出宮的,一路從皇宮抬回二皇子府。御林軍還將二皇子府給圍了起來,不許人進(jìn)出。”
“也不知最后,圣上會如何處置。”
“不過,到底是親兒子,圣上心里窩火。也不知怎么想的,這會兒還讓這些人跪著。”
她消息倒是快。
戚錦姝剛要緊張:“不會出事吧?”
就怕不好收場。
明蘊(yùn):“不會。”
“圣上心里不舒坦,也只能讓人跪一跪。”
可又能讓人跪多久?
不過是平息一下怒火罷了。
“宮外已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程陽衢和二皇子來往書信已被有心人抄錄,此事若不盡快處置妥當(dāng),反在此時(shí)重罰榮國公。外頭百姓會如何作想?百官會如何議論?皇家聲譽(yù),遠(yuǎn)比處罰一個臣子要緊得多。”
“貪污一事,將士心緒不平,圣上若還罰趙將軍,這是寒了軍心。往后還有誰為朝廷效死?圣上該做的是穩(wěn)住朝局、安撫民心,而非……自折臂膀。”
賀瑤光:“我看謝北琰這次……怕是要真完了。”
誰說不是。
明蘊(yùn)幽幽:“我……”
“也許能吃到蜜浮酥奈花了。”
戚錦姝:??
什么玩意?
她剛覺得納悶。就聽砰一聲響。
前一秒還端坐的明蘊(yùn),身子忽地一軟,額頭便不輕不重地磕在了桌沿上。
伏在那兒不動了,
賀瑤光:???
要是沒記錯,明蘊(yùn)只喝了四盞。
“你嫂嫂是不是酒量不好?她剛剛不是喝的挺豪爽的?”
戚錦姝不知道啊。
她就沒見過明蘊(yùn)喝酒。
不過,她激動。
“我終于有比得過她的了!”
“上次我喝酒,兄長就差點(diǎn)弄死我,這次一定不會厚此薄彼,也要弄死她。”
就在這時(shí)。
明蘊(yùn)又猛地坐直了身子,背脊挺得筆直,眸光渙散,焦距虛虛地落在半空里。
“哪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