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林駿單膝下跪,其余的囚徒軍們也紛紛效仿,齊聲高呼。
他們本就被大齊苛待了許多年,自然對朝廷沒什么忠心可言,先前更是想過要棄掉此城,哪怕是當個流民都比繼續待在這里當炮灰來的強。
長寧軍的名號,在這段時間早已經過人們的口口相傳,在整個洪州府傳遍。
就連他們這些遠在最遙遠邊境的士卒,也知道了安平出了一個李牧,待手下的兵卒如同兄弟,待當地的百姓如同子女,和昏庸冷漠的齊廷相比,李牧簡直好的沒影了。
“你們想要加入長寧軍……剛才那位老將軍會同意嗎?”
石頭見狀心中雖然欣喜,但還是保持著平靜的語氣問道。
囚徒軍在邊境多年,無論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還是對蠻子的了解程度都比長寧軍深厚得多,若是能夠將其收服的話,對李牧未來的計劃肯定大有幫助。
但……只憑著一名副將的意愿,石頭不敢完全相信他們的誠意。
“我會去說服他。”林駿沉默片刻,開口道。
“此事太大,你我又不熟悉,只憑你一個副將的三言兩語,還無法讓我信任……呵呵。”石頭笑了幾聲,神色突然變得陰沉下來:“這樣吧,倘若你真有意加入,便證明一下你的誠意。”
“如何證明?”
當啷!
石頭抬手將掌中的長矛丟在林駿面前,道:“拿上它,去把趙昆的腦袋摘下來,這樣一來你們便沒有了退路,證明自己和齊廷徹底分割,我便可以信任你了。”
此話一出,場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那林駿更是瞪大了眼睛。
“怎么,很難嗎?”石頭歪著頭看向他:“方才那老家伙這般羞辱于我,你若替我殺了他,將來進了長寧軍,我定會在將軍面前替你美言幾句,助你平步青云。”
囚徒軍們面面相覷,神情復雜。
而林駿臉色陰沉不定,拳頭幾次攥緊又松開,良久,他才像是泄了氣一般頹然搖頭道:“我做不到。”
“那老家伙是你親人?”石頭問道。
“不。”林駿搖頭。
“那便是他對你有恩?”石頭再次發問。
“我們只是職位關系,并無什么恩怨。”林駿再次發問。
“那你為何下不去手?”
林駿站起身來,苦笑道:“趙昆此人雖然迂腐頑固,但多年以來待大屯鎮的軍民卻是還不錯,而且面對蠻人侵襲時……也總是身先士卒,我雖與他理念不同,但也敬佩他。”
“若是單純的為了自己的前途,就要殺掉他來換……我實在做不出來。”
石頭環顧四周。
只見那些囚徒軍們亦是微微點頭,很顯然,他們對林駿的話也十分認同。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石頭面無表情道。
“石大哥,我雖不會去殺趙昆,但……卻可以讓囚徒軍的這些弟兄們殺了我。”林駿深吸一口氣,挺起了胸膛,開口道:“我是大齊朝廷任命的囚徒軍副將,他們手上若沾了我的命,也相當于是斷了自己的退路,算是向長寧軍交了投名狀。”
伴隨著這句話出口,原本安靜的囚徒軍們頓時嘈亂了起來。
他們沒有料到林駿居然會為了他們的前途而搭上自己的命!
“林副將,這萬萬不可!”
“長寧軍不要咱們,大不了繼續回洪州府當流民唄……”
“要用你的命換咱們爺們兒的前途,這樣就算進了長寧軍,也得被人瞧不起。”
士卒們情緒激動。
他們在大屯鎮一起并肩作戰了這么多年,早已磨練出深厚的感情。
此時,他們雖然想加入長寧軍,但也絕不愿意讓林駿為此而丟掉性命。
“呵?什么意思,跟我演兄弟情深?你以為演這樣一出重情重義的戲碼,我就會被感動,允許你們加入?”石頭冷笑一聲,邁步向前緩緩逼近,居高臨下的看著林駿:“好,既然你剛才說過想要自己的命來換弟兄們的前途……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你現在自盡,這些囚徒軍們我全部接收。”
林駿聞言,神色有些悵然,而后便轉過身看了一眼那些囚徒士卒們,毫不猶豫的拔刀向自己的脖頸抹去。
呲!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皮肉。
鮮血狂涌而出。
“林副將!”
“林大哥!”
囚徒軍們悲聲高呼,呼啦啦圍了上來。
“他娘的,這小子這么剛?”
石頭瞳孔猛然一縮,直接伸手向前一把攥住了林駿手中那要繼續往脖頸深處割去的刀身,不顧刀鋒劃破手掌皮肉,沖著旁邊的隨行兵卒厲聲道:“還愣著干啥?把他按住,救人啊!”
幾名長寧軍這才沖上前來,七手八腳的將對方手中的刀奪下,并用棉布和金瘡藥勒住林駿脖頸上的傷口。
石頭掌心被割破,的鮮血順著指尖不停滴落。
劇烈的疼痛感瘋狂襲來。
方才,他只是想要逼一逼林駿,想要瞧瞧對方是真性情還是在故意作秀,但沒想到這小子的動作太快,還未等人反應過來,便直接掏刀抹了脖子。
雖然石頭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刀身,沒有讓刀刃割破咽喉氣管,但……
那一刀依然在林駿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極深的猙獰傷痕。
“石大哥,讓他們加入長寧軍……”林駿臉色蒼白,脖頸處的傷口不斷溢血,磕磕巴巴道:“你剛才答應過的,不要……不要騙我。”
“娘的,娘的!”石頭眉心狂跳,“好,我相信你了,囚徒軍全員包括你在內,我全都代我家將軍收下了。”
“軍醫,快,給他止血!我要他活著!”
……
安平,長寧軍大牢內。
孫耀祖和孫老爹兩人蜷縮在陰暗潮濕的牢房中,渾身上下傳來劇烈的疼痛感,饑餓、恐懼占據了他們的全部身心。
這兩日,孫耀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不僅要忍受著饑寒之苦,那負責看管的牢頭還時不時的折磨他一番。
原本他指望著自家能夠將其解救出去,但沒想到不僅自己沒出去,就連自己的老爹也被抓了進來。
“爹,姐什么時候來救我們啊?”孫耀祖哭喪著臉,“李牧不是讓你給姐寫信要銀子嗎?你就按照他的意思趕緊寫啊,讓她拿錢把咱們贖出去,我在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沒出息的東西!”孫老爹倒是比他硬氣一些,厲聲道:“哼,那李牧絕不敢殺我們,他現在就是故意讓我們害怕,才能從我們身上榨取到更多銀子。”
“我就偏不如他的意。”
“我倒要看看,他敢拿我怎么樣?”
孫老爹語氣頗為強硬。
就在此時,牢頭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一絲調侃:“我家將軍的確是想要從你們身上弄錢,舍不得殺掉你們,但……你以為不殺你,就找不到方法來對付你?”
伴隨著他的聲音,牢房大門被打開。
只見十幾名渾身又臟又臭、衣衫襤褸的乞丐被牢頭放了進來。
孫家父子一愣。
只見那牢頭斜靠在牢門上,沖著那些乞丐們下令道:“瞧見了嗎?就是這父子倆……你們盡管玩,玩的越兇,我給的錢就越多。”
孫家父子一愣,看著那些乞丐們,只覺得渾身發冷。
其中一名領頭的乞丐身強力壯,他先是用貪婪、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在孫家父子身上掃過,而后舔了舔嘴唇,道:“軍爺,談什么錢不錢的,我還得感謝您呢……叫花子我就好這一口,這父子倆長的細皮嫩肉,嘿嘿嘿,真是比花柳巷里面那些老娘們兒強多了!”
“嘿嘿,老大,你先玩,你玩完了給我們!”
其他乞丐們亦是邪淫的大笑著。
孫耀祖瞳孔緊縮,喉結上下蠕動,只覺得如遭雷擊。
而孫老爹也是被嚇傻了。
很快,乞丐們便圍了上去。
凄厲的慘叫聲,很快便響徹在整個牢房內。
“你們要干什么?”
“滾開,別他娘扒我褲子!”
“李牧,我要殺了你這個王八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