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來救援的德軍裝甲連已經被殲滅,索科夫便親自帶著鮑布里科夫等人前來視察。來到斜坡腳下時,見到了正站在這里和納佐羅夫說話的羅蒙索夫。
“你們怎么在這里?”索科夫走上前,目光掃過羅蒙索夫緊鎖的眉頭和納佐羅夫略顯局促的姿態,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旅長同志!”見到索科夫突然到來,羅蒙索夫下意識地立正,苦著臉匯報道,“您不是讓我在斜坡上布置火炮,居高臨下摧毀敵人的坦克和裝甲車么。”
“沒錯,我的確給你下過這樣的命令。”索科夫語氣平穩,卻透著一絲不解,“有什么不對嗎?”
“我剛指揮我的人把火炮拉到斜坡下面,正準備安排觀測位和射界調整。”羅蒙索夫指向不遠處幾門尚未展開的加農炮,語氣委屈地說道,“誰知納佐羅夫大尉卻突然下來告訴我,說敵人的坦克和裝甲車已經全部消滅了,讓我不必再在斜坡上建立炮兵陣地了。”
索科夫聽完,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刀一般射向納佐羅夫。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壓抑著明顯的不悅:“納佐羅夫,你之前報告說,由于敵人所在的位置超出了你們反坦克火力的有效射程,急需炮兵的支援。我這才命令羅蒙索夫帶炮營前來。現在你卻告訴我目標已被摧毀——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旅長同志,請您別生氣,請允許我說明情況。”納佐羅夫見索科夫臉色鐵青,連忙上前一步,敬禮后解釋道,“和您通話結束后,我們確實一直在等待炮兵單位的到位。可就在這時,從斜坡東北面的森林邊緣突然駛出三輛T-34坦克。它們迅速展開戰斗隊形,在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就連續開火,準確擊毀了德軍所有的裝甲目標。”他稍微停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與慶幸,“敵人因失去掩護頓時陷入混亂,我當即下令全營出擊,一舉殲滅了殘余步兵,并俘虜了部分德軍士兵。”
由于森林的遮擋和地形的起伏,索科夫并未親眼目睹三營的戰斗過程。之前接到的戰報稱“已殲滅前來增援的德軍裝甲連”,他自然以為是炮兵營協同下的結果。可現實卻出乎他的預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坦克突襲改寫了戰局。
索科夫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納佐羅夫臉上,語氣略微緩和:“大尉同志,那幾輛T-34的指揮員現在在什么地方?我想見見他。”
“請您稍等一下,我派人去叫他。”納佐羅夫說完,將兩根手指抵在唇間,吹出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口哨。哨音未落,一名年輕的戰士便從附近迅速地跑到他面前,畢恭畢敬地問道:“營長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你去把坦克兵的指揮員叫過來。”納佐羅夫吩咐對方說:“就說我們旅長想見他。”
“好的,營長同志。”戰士沒有絲毫猶豫,抬手敬了一個禮,隨即利落地轉身,邁開步子朝斜坡上方奔去。短短一兩分鐘之后,就消失在了斜坡的另一頭。
趁著等待的工夫,納佐羅夫略微側身,面向索科夫,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旅長同志,如今天色還早,我們是否繼續向前推進?”
“不行!”索科夫幾乎毫不遲疑地拒絕了納佐羅夫的提議:“雖然你們營剛消滅了敵人的裝甲連,但同時也暴露出了很多問題,盲目向前推進是不合適的。”
納佐羅夫顯然沒有預料到會遭到如此干脆的拒絕,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他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追問:“旅長同志,不知我們暴露出了哪些問題?”
“等晚上開會時,我會具體說明的。”索科夫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結束了這個話題,隨即轉頭望向一旁的羅蒙索夫,繼續說道:“羅蒙索夫大尉,你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在山上建立炮兵陣地。”
羅蒙索夫聞言不禁一愣,臉上浮出幾分困惑。他遲疑了一下,反問道:“旅長同志,敵人不是都被消滅了么,為什么還要在斜坡上布置炮兵陣地呢?”
“我們今晚要在旁邊的村子里宿營。”索科夫簡短地解釋道,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地形,聲音依舊平穩而帶有權威:“沒準敵人會來偷襲。如果提前把炮兵部署在斜坡上,這樣就能對他們進行遠距離炮火打擊——就算來的是裝甲部隊,我們也不用擔心。”
“可是,”羅蒙索夫略顯猶豫地說道,“我們要在斜坡上建立陣地,還需要得到步兵的掩護。”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旁邊的納佐羅夫:“不知三營長是否愿意幫助我們?”
“這還用說嘛,我非常樂意為炮兵的同志效勞。”不等索科夫說話,納佐羅夫就搶先說道:“我會抽調最精銳的連隊,來確保你們的安全。”
剛安排好建立炮兵陣地的事宜,一名穿著坦克兵服的少尉就在戰士的帶領下,沿著斜坡走下來。
“少尉同志!”戰士向少尉介紹說:“這位是我們的旅長索科夫中校,就是他要見您!”
“您好,中校同志!”少尉聽完戰士的介紹,連忙抬手向索科夫敬禮:“獨立坦克第41團少尉謝列金向您報告!”
索科夫握住了謝列金的手,感激地說:“少尉同志,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假如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消滅了德軍的坦克和裝甲車,想必我的部隊會付出更大的犧牲。”
聽索科夫這么說,謝列金咧嘴笑了笑:“中校同志,打擊敵人是我們的責任。既然您是這里的最高指揮員,不知我能否求您一件事?”
索科夫對這名幫助過自己部隊的坦克兵少尉很有好感,自然不會輕易地拒絕他的請求,便大度地說:“謝列金少尉,你有什么請求,盡管提出來。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圍內的,我一定會答應你的。”
“是這樣的,中校同志。”謝列金有些為難地說:“我所率領的三輛坦克在推進過程中,因為迷路,與主力部隊失去了聯系。不知您能否暫時接納我們,等與上級取得聯系之后,我們會盡快離開的。”
搞清楚對方的訴求后,索科夫的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他正愁自己的部隊沒有坦克配合,如今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了三輛與大部隊失聯的坦克,他忙不迭地答應道:“沒問題,謝列金少尉,我個人非常歡迎你們加入。我會盡快安排人手,為你們補充在戰斗中消耗的彈藥和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