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的面上浮現出痛苦而哀傷的神色,似乎陷入了無窮的可怕記憶之中,面上帶著痛苦,眼神變得茫然。
那茫然,竟與張芷琳和霓裳身死前的神情一模一樣,如出一轍。
寧長安心中一陣莫名的震動,沉聲道:“那詛咒是什么?她們又是誰?”
青靈慘笑,呆呆看著地上花瓣下的霓裳,慘笑道:“詛咒是什么?你沒看到么?難道你還不明白么?修煉太上魔欲經的人,無情無愛,這就是詛咒,你難道還不知道么?她們的經脈為何會忽然盡斷,你以為這是我在暗中控制的么?我沒有,這是詛咒,這是太上魔欲經的詛咒!呵呵,她們?!她們曾經是我的姐妹,然而卻甘愿承受這詛咒,享受與詛咒伴生的無比強大的力量,游戲人間,玩弄男人于股掌之間。她們的可怕,寧長安,你永遠也想象不到,她們已成欲魔,欲望之魔,對任何事情都不動情,抱著游戲玩樂的態度,然而誰也發現不了,因為她們玩的真的很投入、很投入!杜媚姝能玩出一個大乾王朝來,你以為真的是紅顏禍水那么簡單么?多情谷的女子,每一個都在她一人的掌控之中,而每一個女子,都牢牢魅惑著著大周王朝的一個重要大臣,那時候,大周王朝上至皇帝,下至朝中一個小小侍郎,都在杜媚姝一人的掌控之中,何等可怕?如果不然,堂堂大周王朝那般強大,真的就能輕易裂出一國么?!試問,這樣的游戲,天下間可還有人玩的出?!”
寧長安聽聞,內心狂震,但聽青靈道出個中不為人知的真相秘辛,這才明白當年多情谷谷主帶著一干艷絕天下的美貌弟子出世,竟是如此可怕!
一人控制著幾百人,再通過這幾百人,一層層控制了大周王朝整個朝堂,乃至于皇帝都身陷其中!
可怕!這一切都只能用可怕來形容。
聽到青靈說到這里,寧長安心念忽然一動,沉聲道:“你,你難道一直控制于倩幽、張芷琳和劉黛晏三人?”
青靈微微點了點頭道:“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寧長安眉頭一皺道:“怎么講?”
青靈道:“我把詛咒分給了她們,自己到達現在卻已完全擺脫,終于自由了。多年以前,杜媚姝也是要如此的,可惜最終失敗了。不得不說,杜媚姝祖師的確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女子,天賦異稟,驚才絕艷,可惜最后還是棋差一著,功虧一簣,沒能成功。世人皆以為太上魔欲經乃是天下最為淫邪的邪功,然而卻都錯了,大錯而特錯。這根本不是武功,更不是邪功,而是仙法,無上求仙問道之秘法。只可惜很多年以前,此法經文落入一代妖孽九尾妖狐手中,大概因為遭遇人間寡情男子,遇人不淑,情路太過坎坷,此妖功成飛升之前,惡意將此經文做了許多修改,方成這太上魔欲經,唯女子方可修煉,一旦練成,非但自己絕情絕愛,從此身陷詛咒之中,更是會讓人漸漸入魔,專害男子,成了魔功邪法。你看到的所謂魔功種子,其實已是非常仁慈的手法,個中魅惑之術,才是最最可怕的,完全可以讓男人神魂顛倒,無法抗拒,任其驅使。任爾圣賢之流,也要墜入性情之中,不脫窠臼。可惜,你是個異數,你身邊的這許多人,卻也能免于此害。”
遠處的牧無雙似乎深有感觸,忽然苦澀嘆道:“小子,你是不知其可怕之處!唉,老夫這一生都要毀在太上魔欲經上啊!”
寧長安聽得牧無雙此話,略感錯愕,暫時卻未多問,看向青靈道:“難道你已成功掙脫枷鎖、打破樊籠?”
青靈可惜道:“只差一步,僅僅只差一步。太上魔欲經,自杜媚姝起,便在不斷修改中,期望能夠恢復本來面目,早已不同往日。杜媚姝當年大作改動,去偽存真,實際已將其恢復了三四分的原樣,以為將詛咒分于門下一干弟子身上,再以他人功力化之,便可一舉掙脫枷鎖、打破牢籠,可惜最終卻失敗了。九尾妖狐智慧極其驚人,所做部分改動,那時的杜媚姝尚未全部琢磨透澈,她若再苦心鉆研幾十年,再一舉施為,可能會成功,可惜當年她太心急了,似乎又被人利用,過早出世,終究沒有好下場。然而我承襲她的路子,卻比她走得更遠,只差一步便成功了!”
寧長安冷笑道:“成功了又怎樣?”
青靈興奮道:“成功了我便陳徹底底的自由了啊!成功了,天下間再也不會有太上魔欲經之害!成功后,將之傳播天下,人人皆可餐霞食氣,吞吐天地靈氣,不說求仙問道有望,但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這也是好事吧!”
寧長安沉聲道:“你是這么想的?!”
青靈極認真的點頭,然后似乎陷入了一系列的回憶之中,緩緩道:“當初,我們從孔雀王朝逃出后,原來的許多人都散開了,不再聯系。曾經的幾個癡迷此道的姐妹,恐怕現在已極端恐怖了罷!那時候,我本已年近三十,逃亡途中,忽然心有感悟,遂一番參悟,常有頓悟。太上魔欲經在那一段時間內被我不斷修改,成了現在這般模樣,大概已恢復其原本七成多的模樣吧。那時候我再運轉心法,忽然便已返老還童,回到了七八歲模樣,功力大多散去,身子也恢復了純澈,沒人再認得我,我也便擺脫了追殺之人。然則,太上魔欲經我已修煉二十余年,魔性在身上根深蒂固,聚成一團,卻未曾散去。巧合之下,我遇到了張芷琳,偶然得知她身懷血仇,見她心智已變,十分惡毒,當時忽然靈機一動,鬼使神差一般便將許多魔性注入到她的體內。沒想到的是,我與她的意念竟然相容了,在很大的程度上,我已能夠控制她,然而她的仇恨與痛苦、感悟與思索,我卻都能深刻感受到。那種狀態很難受、也很奇妙。后來我便閉關了一段時間,發現那魔性竟不再增長,分離出去一部分,便會少一部分。這讓我看到了希望,于是我又另外找到了于倩幽和劉黛晏。她們兩人同樣都很不幸,心腸惡毒,滿心仇恨,卻也是命運凄慘的人兒。三個人的思維、記憶、愛恨情仇混雜在我的心間,讓我無法接受,漸漸迷失了自我,而我對于她們三人的影響也越來越大。于是我們四個人,開始陷入一種迷失的狀態,她們三人常常會以為對方是自己,尤其是在她們三人找到百草神醫易容之后,更加無法分辨,甚至于我,都早已分不清她們是誰。我偶爾以她們中一人的丫鬟身份出現,做著許多莫名其妙妙的事情。四個人的思想、記憶最后完全混為一團。現在想來,那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噩夢一般!”
話說到這里,一些疑團終于解開了,寧長安心中漸漸明了了起來。
轉念一想,憶起了自己當初在赤血堡的一些遭遇,沉聲道:“郭青山又是怎么一回事?”
青靈無奈的笑了笑道:“似乎于倩幽還是劉黛晏中有一人吧,昔日本是一個殷富之家的閨秀,可惜慘遭大難,家破人亡,后被青山十二寨的郭青山偶然之下救了回去,待她極好,讓她重新覓得歸宿和溫暖,可惜不久后你一人一劍盡滅青山十二寨,郭青山最終死于你手,她卻幸免,再度孤苦無依,便恨上你了吧。然而兩人中另外一人因為愛上了自己的親生哥哥,不能自拔,兩人通奸被抓,哥哥替她而死,她一怒之下殺了自己家中不少人,逃了出來……這些記憶,加上張芷琳的一些事情,這許多事情混雜在一起,糾葛不清,我們時常會以為郭青山便是那因通奸被抓而替死的哥哥……反正這恨,其實最后都已蔓延到我們四人身上,我們四人都曾恨過你吧!”
這個疑團也算是解開了,寧長安漸漸明白,一切都是太上魔欲經在作祟,復又問道:“那愛呢?又為何要奪我通脈圖?”
青靈無奈一笑道:“實際上,我們很早以前曾經見過的,你救過我一次,只怕你已不記得了吧!那時,你喝的伶仃大醉,而我已散功,變成一個七八歲樣子的小女孩,實力大減。當時,你還叫寧家長安吧,在那黑沉沉的長街上,不知是哪個小幫會的一伙人,見我一個人夜不歸宿,孤身在街上走著,模樣挺好看,竟是起了歹意。那時你一身酒氣的闖將過來,瞇著眼睛說’誰家一片純潔梨花飄落墻外竟惹惡狗來嗅,都給老子滾開‘,這句話我一直都未曾忘記呢!然而,你那時醉的實在不省人事,雖擋在我身前,卻出手也無力,遭了那許多人一番毒打,然而卻沒有事,嚇走了那些歹人。隨后,你便在街邊睡著了。不知為何,你的樣子竟忽然闖入了我的心里,我心知不妙,修煉太上魔欲經決不可動情,也絕不會動情,一旦動情必然有亡命之險,然而我卻無法抑制,怦然心動,最后竟伏在你的身上睡著了。當我猛然醒來時,發現你已不知去了何處,然而自那時起,我卻再也沒能忘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