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緩緩滲入蘇宇的四肢百骸。
原本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些許,呼吸也變得平穩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清水從外間走進來。
她將水盆穩穩放在床頭的矮幾上,隨即躬身退了出去,沒有發出半點多余的聲響。
比比東拿起搭在盆邊的毛巾,浸入熱水中淘洗了幾下,擰干水分后。
又將毛巾輕輕敷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后,才俯身靠近床榻。
她動作輕柔地執起毛巾,一點點擦拭著蘇宇臉頰上殘留的血跡。
那平日里總是覆著冰霜般威嚴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開來。
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與她教皇的身份形成一種奇妙的反差。
一旁的寧風致與葉玲瓏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的驚訝幾乎要抑制不住。
他和比比東打了這多年交道,早已習慣了比比東不怒自威的模樣,何曾見過她如此溫柔一面?
能讓身為武魂殿教皇的比比東親自照料,這般放下身段,耐心擦拭血跡……
放眼整個大陸,除了蘇宇,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寧風致與葉玲瓏對視一眼,帶著寧榮榮和葉泠泠她們離開了房間。
內殿里靜悄悄的,只有比比東輕柔的動作和水盆里偶爾泛起的漣漪聲。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比比東看著仍在昏迷的蘇宇,將一切都安置好,起身前往教皇殿下方的密室。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露出里面幽暗的空間。
比比東步入其中,石門在她身后悄然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她站在鏡子前,眼神銳利如刀,積壓的怒火在此刻徹底爆發,聲音里帶著怒意:
“羅剎神!給我出來!”
鏡面上只有她自己的倒影,沒有絲毫異動。
比比東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再次厲聲喝道:
“羅剎神!我說了,給我出來!”
這一次,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憤怒,鏡子一道詭異的紫色光暈悄然浮現。
緊接著,光暈凝聚成形,一個穿著紫黑色長裙的女子身影漸漸清晰。
她的面容與比比東一模一樣,只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眼角還帶著一抹妖異的紅,唇邊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渾身散發著一種勾魂奪魄的妖魅氣息,與比比東本身的冷漠威嚴截然不同。
“何事如此動怒,我的繼承者?”
鏡中的女子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的比比東。
比比東死死盯著鏡中那道妖魅身影,眼中怒火幾乎要將這密室點燃,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別裝傻!白天若不是你暗中作祟,我的魂力怎會突然被封印?”
“若不是你在關鍵時刻封印我的力量,小宇何至于為了護我,強行透支精神力到這般地步!”
每說一句,她緊握的拳頭便用力一分,周身散發出的殺氣幾乎要將鏡面凍結。
鏡中的身影卻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紫黑色的裙擺輕輕晃動,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慵懶:
“所以呢?你怒氣沖沖地喚我出來,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
比比東厲聲反問,眼中的決絕如同淬火的利刃。
“羅剎神!我警告你,不要再在關鍵時候對我做任何手腳!”
“這次小宇無事,若再有下次——”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帶著不惜一切的狠厲:
“就算是舍棄這羅剎神位的傳承,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鏡中那道身影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那抹妖魅的笑意掩蓋。
“哦?倒是沒想到,你竟會為了一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
鏡中身影緩緩開口,語調平淡得聽不出絲毫喜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不過,比比東,你親愛的弟子小宇知道你這些骯臟的心思嗎?”
她微微傾身,聲音里陡然添了幾分淬毒般的嘲弄:
“你那弟子知道嗎?他心中冰清玉潔的老師,早就被男人玷污了啊。”
話音頓了頓,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輕笑一聲:
“說起來,我要是沒看錯,你那小弟子身邊,可圍著不少小姑娘呢。”
“你這樣的人,又怎么能比得過那些冰清玉潔的小姑娘?”
比比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周身的魂力狂暴起來,密室的石壁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比比東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染紅了指尖,厲聲喝道:
“住口!”
“怎么?被我說中了?”
鏡中身影的笑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如同尖銳的冰錐刺向人心。
話音未落,那身影從鏡面中走了出來,她幾步繞到比比東身后,直接趴在了她的背上。
那身影下巴輕輕擱在比比東的肩頭,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緊接著,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在比比東臉上劃過,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
“比比東,我就喜歡你生氣的樣子。”
她的聲音貼著比比東的耳畔響起,帶著蠱惑般的低語。
“我真是越來越看好你了,放心,下次我不會再封鎖你的魂力了。”
比比東的身體瞬間僵硬,她想掙脫,卻發現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
她只能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滾!”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身影像是沒聽見,反而笑得更歡了,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打著圈。
“何必這么抗拒?我們本就是一體,不是嗎?”
她指尖劃過的地方,留下一絲冰涼的觸感,讓比比東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放開我!”
比比東強壓下心中的厭惡與躁動,一字一句道:
“記住你說的話,下次再敢有小動作,休怪我和你魚死網破!”
鏡中身影輕嗤一聲,終于從她背上離開,退回到鏡子邊緣,身影漸漸變得虛幻:
“知道了,我對破壞自己的繼承者沒什么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