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的?”周池御在嘴里炒了一遍這句話。
眼神幽怨。
但啥話也不敢說,就那么幽怨地看著蘇淼。
蘇淼疑惑地看著他,“你怎么又不高興了?”
她不就阻止他做一些過于浮夸的舉動而已嗎?這也能傷害到他幼小的小心靈?
嘖,談個戀愛怎么這么麻煩?
這么麻煩的事情,十九歲后的她,居然愿意做?
單身不好嗎?
才十九歲,剛過了會被人說早戀的年紀,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談戀愛了?
話說,她和周池御之間,到底是誰先愛上誰的?
誰先表白的?
是周池御吧?
蘇淼神游太虛,忍不住想知道那些年發生過的事情。
她覺得自已不可能是主動的那個人。
所以應該是周池御先心動吧?那也是周池御先告白咯?
可是她又是怎么愛上周池御的?
以她對自已的了解,她不可能只是抱著玩一玩的心態跟周池御談戀愛,甚至上床的。
畢竟周池御可是她從小到大都當成死對頭,堪稱宿敵的存在。
她沉迷小說的時候,也會對#宿敵變妻子#這一類的小說嗤之以鼻。
因為那會,她是認真覺得,宿敵就是宿敵,怎么可能會相愛?
“沒有。”周池御嘴上說沒有,眼神的哀怨一分沒少。
這哪里是沒有啊?這別扭都快鬧上天了。
她以前也沒覺得,周池御會有這么擰巴的性格?
不高興不能直說嗎?
非要讓她猜?
猜錯了咋辦?
蘇淼搖搖頭,但一想到周池御這幾年也不容易,她把各種具有攻擊力的話,吞了回去。
“周池御,你要是真不高興了,你可以說,我現在愿意聽你說。”
蘇淼打定主意回來道歉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
她打算試著去理解十九歲后的自已,試著去對周池御好一點。
周池御愿意為了她,放棄自已的夢想,在大學就接手了公司,創造了如今的商業帝國。
給足了她和星寶優渥的生活。
為了她,從歐洲空運了玫瑰花回來,專門設計了一座獨特又精美的玫瑰花園。
為了她的平安,甚至可以下跪祈求。
還有那數不清的轉賬記錄……
這還只是她知道的冰山一角。
在她沒有記憶的那幾年時間里,周池御應該還做了更多。
不然好閨閨小熊,也不會為他說話,給予他那么高的評價。
蘇淼不是無心之人。
她現在仍然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睜眼來到六年后,不知道自已是否真的穿越了時空,但她現在可以理解周池御的不容易了。
從星寶出生前幾個月,到現在,差不多四年的時間。
她性格大變后,周池御應該沒有過一日安生的生活。
甚至是她周邊的人也沒再過過好日子。
但在那幾年時間里,周池御和星寶絕對是,受到傷害最嚴重的兩個人。
尤其是周池御。
他眼睜睜看著自已的愛人,從山盟海誓,忽然間就變了心,看向他的眼神再也沒有了昔日熟悉的愛意。
愛這種東西,嘗過再失去,比從來沒有得到過,會更讓人痛苦。
嘗過,便知其甘甜如蜜糖。
知其味,便再難戒掉。
哪怕剜骨剖心,也藥石無醫。
深情者,哪怕出賣靈魂,也會想要再嘗一次。
戒不掉,忘不掉,舍不掉……
蘇淼在回來的路上,反復思考了很久很久。
越想得深入,越覺得周池御過得辛苦。
她充其量,只是失去了六年時光。
可她未曾吃過那些苦。
六年時間里,頭兩年還是幸福的,只是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變了。
當她作妖的時候,痛苦的只有身邊的人。
蘇淼現在已經接受了自已失去六年時光的結果,她也接受了星寶這個兒子。
所以她會更多的去思考,周池御到底靠什么,才熬過那幾年的?
虛無縹緲的希望嗎?
還是那已成過往的甜蜜回憶?
他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想起過往甜蜜,淚灑枕巾嗎?
他會后悔愛上她嗎?
他會不會也曾跪在神明面前祈愿,或是匍匐在魔鬼面前,用自已的一切作為交換?
只希望他愛的人,再愛他一次?
她不知道。
但她想的時候,心臟會很痛。
她或許是在可憐周池御。
所以她想,這次回家后,她可以試著去對周池御更好一點。
試著去理解十九歲后的自已。
試著看看,自已還能不能再對他心動一次。
或許那樣是對彼此最好的結果。
所以她想試試。
但她其實也沒有把握。
因為在十九歲生日之前,她從來沒想過,自已的未來,會與周池御捆綁在一起。
但這一次,她愿意試試。
也許呢。
未來總歸是不確定的。
朝著目標邁出第一步,就有可能走到終點。
只在原地張望,就永遠無法抵達。
這一次,她嘗試著邁出這一步。
未來,她交給時間去見證。
“我……”周池御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他覺得她好像真的又變了。
不再劍拔弩張、不再渾身尖刺……
她變得可以溝通了。
就好像變回了以前的樣子。
他該高興的。
他該欣喜若狂。
可是——
她那雙溫柔注視自已的眼睛里,只有溫柔與關切。
沒有了曾經那份熾熱的愛意。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周池御的心如墜冰窟。
一瞬間的寒意,傳遍了四肢百骸。
凍得心臟抽疼起來。
疼得他感覺自已好像要死了一樣。
她真的不愛他了。
每一次對視,仿佛都在確認這個結果。
確認一遍,他的心就被捶打一遍。
周池御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撫摸著蘇淼的臉蛋。
溫熱又柔軟的觸覺,透過掌心傳給他。
一如從前。
她還是她。
只是不愛他了。
周池御深情地看著蘇淼,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在里面,找到一點還愛著自已的樣子。
可眼前的她,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他不想自已的情緒嚇到她。
心里已經百轉千回,卻還是竭力忍了下來。
“我真的沒事。”周池御輕聲說。
蘇淼握住他的手掌,用自已的臉蛋,去輕輕蹭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