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沒想到薛靈舒還要幫那個唐應(yīng)川說話，瞪著眼睛說：“他把你關(guān)起來，限制你的自由，還不讓你見你娘，這不是很可惡嗎？”
薛靈舒抿抿唇，“他是有原因的。”
甄玉蘅急道：“你可別被他哄騙了，這種男的最會裝可憐了。”
薛靈舒卻搖搖頭，“表姐，你不了解他。”
“你……行行行。”
甄玉蘅深吸一口氣，無話可說。
……
圣上率百官出宮去社稷壇祭祀，謝從謹(jǐn)去伴駕了，甄玉蘅一個人在家里閑著無事，薛夫人說想去游玩，她們母女到京城里后還沒怎么逛過。
甄玉蘅便領(lǐng)著她們母女一起去山上的靈華寺閑逛，正好她也有件事要做。
這日天氣涼爽，日頭不大，伴著微風(fēng)，三人進了寺門，先去正殿上了香，薛夫人要去觀音殿求簽給薛靈舒算姻緣。
來求簽的人不少，三人正在排隊，薛靈舒往殿外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甄玉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殿外，幽幽地看薛靈舒一眼，一閃而過。
如果甄玉蘅沒看錯的話，是唐應(yīng)川。
“他怎么來了？”
薛靈舒看了眼前頭的薛夫人，低聲對甄玉蘅說：“昨日他來見我，我就跟他提了一嘴今日要來靈華寺，沒想到他就跟過來了。表姐，你先陪著我娘，我去把他打發(fā)走。”
薛靈舒怕唐應(yīng)川跑到母親面前來，趕緊出去找他了。
甄玉蘅看她小跑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
姻緣樹上掛滿了紅繩，風(fēng)一吹簌簌作響。
唐應(yīng)川負手站在樹下，側(cè)著身子斜眼瞧著薛靈舒朝他走來。
薛靈舒走到他面前，挽了挽被風(fēng)吹亂的碎發(fā)，問他：“你來做什么？”
唐應(yīng)川面色冷然：“這地兒只有你一個人能來嗎？”
被他刺了一句后，薛靈舒板著臉，故意說：“我來求姻緣，你來求什么？”
唐應(yīng)川果然臉色沉了幾分，他說：“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求。”
“那你是到佛祖面前來炫耀的嗎？”薛靈舒哼了一聲，“你這樣，會被佛祖降罰的。”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薛靈舒眨眨眼，不說話了。
二人面對面站在樹下，頭頂上的姻緣樹垂著枝枒，紅綢拂過他們的發(fā)頂。
唐應(yīng)川問她：“你娘呢？”
“在里面求簽?zāi)亍！?/p>
“待會兒你帶我去見她。”
薛靈舒臉色變了變，“你要干什么？”
唐應(yīng)川面色坦然，“我能干什么？去問候一下。”
“不行。”
唐應(yīng)川眉頭一皺，抬手拍開面前亂飛的紅綢帶，“我給你丟人嗎？”
薛靈舒看他一眼，嘟囔道：“反正就是不行。我娘她不知道我和你的事。”
“那不提那段就是了，不管怎么著，我早晚也要見她。”
“你見她做什么？”
唐應(yīng)川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反問：“成婚不見父母長輩嗎？”
薛靈舒面頰微紅，“誰說要和你成婚了？”
唐應(yīng)川冷臉問她：“那你還打算吊著我到什么時候？”
“誰吊著你了！”
薛靈舒時常覺得唐應(yīng)川不講道理得很，明明是他有錢有權(quán)，想怎么著就怎么著，反倒一副弱勢的樣子，說的好像她拿捏他一般。
他二人說著話，旁若無人，甄玉蘅和薛夫人從殿中走出來，正好看見樹下的那一幕。
“咦，靈舒在跟誰說話呢？”
薛夫人抬步往樹下走去，甄玉蘅有意觀察觀察唐應(yīng)川此人，便沒有攔著薛夫人。
“靈舒。”
薛夫人走過去，喚了一聲。
薛靈舒愣住，看了眼唐應(yīng)川，有些慌亂。
薛夫人打量著唐應(yīng)川，“這是？”
唐應(yīng)川挺了挺腰板，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薛靈舒搶先一步說：“我不認識他。他……他是算命的。”
唐應(yīng)川臉一黑，眼神陰鷙得要吃人一般。
甄玉蘅在一旁，抿著嘴偷笑。
“算命的？”薛夫人又看了幾眼，笑道：“這么年輕的算命先生，倒是少見。”
薛靈舒不敢看唐應(yīng)川的臉色，挽上她娘的胳膊就要走：“是啊，他算得肯定不準(zhǔn)，別管他了，我們走吧。”
薛靈舒要溜之大吉時，唐應(yīng)川又叫住她。
“你還沒給錢呢。”
薛靈舒僵硬地回過身，唐應(yīng)川沖她伸出掌心，盯著她說：“二兩銀子。”
薛靈舒悄咪咪地瞪他，唐應(yīng)川一臉沒得商量的樣子，揚了揚手心。
薛靈舒只得咬著牙從荷包里掏出二兩銀子，塞到他手心里。
薛夫人心想這二兩銀子也太貴了，薛靈舒八成被坑了，但是瞧著那算命先生一臉兇相，很不好惹的樣子，也不敢說什么，只問：“那算的什么，也說來讓我聽聽。”
唐應(yīng)川揣著二兩銀子，對薛夫人露出一個笑容，“這位貴客要算姻緣，在下掐指一算，她的良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想必很快就好事將近了。”
薛靈舒聽著他胡扯，臉色幾番變化，十分精彩。
而薛夫人樂呵呵地說：“那你算得還挺準(zhǔn)的，方才求簽，那位師父也說靈舒的良緣已近吶。”
唐應(yīng)川笑而不語，薛靈舒臉頰上飛著兩朵紅云，她斜了唐應(yīng)川一眼，趕緊挽著薛夫人和甄玉蘅走了。
三人去了后頭的客舍，到了晌午用了些齋飯，薛靈舒陪著薛夫人去小憩一會兒。
甄玉蘅則帶著曉蘭出了靈華寺，寺門外，有許多小販在叫賣吃食小玩意兒，還有一些江湖術(shù)士在擺攤算命。
甄玉蘅轉(zhuǎn)悠了一圈，到馬車?yán)镒?/p>
片刻后，曉蘭領(lǐng)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翁過來。
“娘子，人到了。”
甄玉蘅掀開車簾子，打量那人幾眼，點點頭。
她指著路邊擺攤的江湖道士，吩咐道：“你就打扮成那樣，這幾日就在這兒待著。”
老翁拱手應(yīng)是。
這人原是仙樂樓的伙計，甄玉蘅把他叫來陪自己演出戲。原本想在路邊直接找個算命的，又怕不是自己人用完有麻煩，就自己找了個靠譜的。
那老翁扮上后，看著還真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的樣子。
甄玉蘅滿意地笑了笑，囑咐他：“碰見我跟你說的那人后，就按我教你的話說，務(wù)必讓她信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