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深處,巫玄幽幽一嘆,低聲自語:
“果然……三清雖身形俱滅,卻并非真正隕落。”
縱然天地間已尋不到三清的半點氣息,可系統的提示音遲遲未響。
這讓巫玄心中了然。
三清定然是借助寄托于天道之中的圣人道果,留存了重生的可能。
“看來想要真正徹底滅殺一尊圣人,遠比想象中艱難得多。”
巫玄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除非能毀去天道……”
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毀去天道,何其艱難?
以他此刻的實力,根本無從談起。
但巫玄并未氣餒。
至少今日一戰,巫族已然向洪荒證明了鎮殺圣人的實力,足以讓眾生膽寒。
想來此后天地間,總能迎來一段平靜歲月,他也能有更多時間推演更強的神通手段。
就在巫玄思索之際,戰場之上的異象終于平息,大戰也未再繼續。
女媧圣人面色鐵青地盯著十二祖巫,青絲散亂,面色慘白,氣息萎靡,卻仍有幾分圣人的傲骨。
接引、準提二人神色更是難看至極,與女媧眼中的恨意不同,他們眼底只剩無盡的驚懼。
方才開天三式的重創,早已讓他們失去了再戰之力。
一時間,戰場陷入詭異的對峙。
所有人都清楚,女媧與西方二圣不過是故作鎮定罷了。
待十二祖巫平復體內氣血,后土率先開口,目光如炬地俯視三圣,聲音轟隆隆作響,如天道審判:
“這一戰,該到此為止了。要么,向吾巫族認錯。要么……死!”
其身后,帝江等十一祖巫亦目光如電,周身法則之力涌動,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席卷諸天。
玄門諸圣此前數次打壓巫族崛起,更暗中布局針對,雙方仇恨早已深種。
即便三圣已無戰力,十二祖巫也不會有半分仁慈。
唯有將他們殺到膽寒,才能永絕后患。
聽得后土之言,女媧目光冰冷,一言不發。
接引、準提二人卻神色變幻不定。
認錯?還是被鎮殺?
無論選哪一個,玄門圣人的威嚴都將蕩然無存。
可三清被一斧劈殺的景象歷歷在目,他們心中早已生出怯意。
雖說“天道不死,圣人不滅”,可誰也不敢賭重生之后修為是否會跌落,更不敢坦然面對身死道消的風險。
就在此時,十二祖巫似已耗盡耐心。
帝江一步邁出,周身威壓更盛,眸中冷電閃爍,直鎖定接引、準提:
“既然你等不愿選擇,那便由吾等替你們選!”
見帝江步步緊逼,接引、準提哪里還顧得上圣人尊嚴?
保命要緊!
接引身形踉蹌后退,急切開口:
“帝江道友,吾等認錯!吾等不該插手巫族之事,更不該對諸位道友出手,還望諸位饒過吾二人性命!”
可這般敷衍的認錯,如何能讓十二祖巫滿意?
帝江并未止步,冷厲的目光直刺二人:
“呵呵,這就是你等所謂的認錯?不夠!看來你等還是不夠誠心!”
巨大的恐懼終于壓垮了西方二圣的最后一絲體面。
噗通一聲,接引與準提竟當著億萬眾生的面,毫不猶豫地向十二祖巫下跪!
“帝江道友,吾等真的知錯了!今日之事,是吾等冒犯巫族在先,還望諸位寬宏大量,饒過吾二人性命!”
這一跪,堪稱驚天動地!
眾生早已無心去聽他們的求饒之語。
古往今來,唯有眾生向圣人跪拜,何曾見過圣人向他人屈膝?
這般卑微的姿態,哪里還有半分圣人的模樣?
“世間最無恥圣人,果然名不虛傳!”
眾生心中滿是鄙夷,甚至有人轉過頭去,不愿再看這不堪的一幕。
十二祖巫面色卻依舊平靜。
對西方二圣這般欺軟怕硬之輩,唯有徹底擊碎他們的聲望與尊嚴,才能讓其心生敬畏。
“滾!”
只一字,卻如赦令般讓接引、準提如蒙大赦,二人倉皇起身,化作兩道流光遁逃而去。
那狼狽之態,看得眾生眉頭緊鎖。
逐走西方二圣,十二祖巫的目光最終落在女媧身上。
后土開口,語氣雖不如對西方二圣那般盛氣凌人,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女媧,你還不認錯?”
她深知,女媧與接引、準提不同。
后者貪生怕死,前者卻有圣人傲骨,尋常威懾根本無用。
果不其然,聽得后土之言,女媧忽然發出一聲悲愴的長笑:
“錯?本宮何錯之有?”
帝江面色一沉:
“你三番兩次與吾巫族為敵,如今已是手下敗將,還敢這般強硬?難道真以為吾等不敢殺你?”
女媧瞥了一眼接引、準提遁逃的方向,嗤笑一聲,語氣堅定:
“你我立場不同,多說無益。吾既已落敗,便悉聽尊便!本宮絕非接引、準提那般貪生怕死之輩,想殺本宮,諸位大可動手!”
話音落時,女媧曼妙的身形傲立寰宇,神色從容,竟有幾分決絕。
這般姿態,引得眾生紛紛點頭。
與西方二圣相比,女媧才算真正守住了圣人的尊嚴!
十二祖巫亦暗自頷首。
巫族向來敬重有血性的強者,女媧雖為女子,其風骨卻不輸世間男兒。
單單這份坦然赴死的氣魄,便足以讓人動容。
可動容歸動容,仇恨卻不能就此消解。
“既然如此,這最后一擊,便算你對吾巫族的償還!”
十二祖巫不再多言,周身法則之力暴漲,各自演化神通大術,顯然是要對女媧痛下殺手。
要知道,女媧此前已受重創,此刻的力量不及巔峰時十之一二,若硬接十二祖巫聯手一擊,定然會落得與三清同樣身形俱滅的下場。
眾生皆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戰場。
難道女媧圣人,也要隕于此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十二祖巫的身形驟然停滯,正在演化的神通大術也戛然而止。
幽冥地府中,巫玄的神念傳音忽然響徹在十二祖巫耳畔:
“諸位兄長姐姐,且慢!這一次,便饒過那女媧吧。”
十二祖巫皆是一愣,面露疑惑。
女媧與巫族為敵的次數遠超其他圣人,此等心頭大患,為何要輕易饒過?
不等他們發問,巫玄的聲音再次傳來,解釋其中緣由:
“吾巫族與人族早有通婚之緣,結下深厚因果;而女媧身為‘人族圣母’,于人族有創世之恩。今日饒她一命,正好以此了結雙方過往的因果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