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蘇昊銘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石床上,而元子淵正一臉緊張地守在他身邊。
“蘇兄!你終于醒了!”元子淵看到他睜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若曦呢?丹藥……”蘇昊銘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聲音依舊虛弱。
“放心,丹藥我喂她服下了。”元子淵連忙扶住他,指了指另一邊。
蘇昊銘轉(zhuǎn)頭看去,只見柳若曦依舊在昏睡,但她的臉色,已經(jīng)不再是之前的蒼白,而是多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潤。她的身體表面,正不斷地逸散出一縷縷黑氣,同時,皮膚下面,仿佛有紅白兩色的光華在流轉(zhuǎn),看起來詭異無比。
“她服下丹藥后,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元子淵沉聲說道,“氣息很混亂,但……似乎比之前要穩(wěn)定一些了。”
蘇昊銘凝神感應(yīng)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
九轉(zhuǎn)鎮(zhèn)魔丹的藥力,正在她體內(nèi)發(fā)揮作用。至陽的赤陽草之力,在淬煉她的肉身;至寒的冰髓花之力,在鎮(zhèn)壓她躁動的神魂;而龍血藤的龐大氣血,則在為她提供著生命能量。
但這僅僅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驗(yàn),是等她醒來之后,如何主動去引導(dǎo)這股力量,去嘗試與那股根深蒂固的魔氣,達(dá)成“共生”。
“接下來,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蘇昊銘嘆了口氣,他能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
他掙扎著盤膝坐好,開始調(diào)息恢復(fù)。
這一次煉丹,對他的消耗實(shí)在是太大了,幾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元子淵看著蘇昊銘那蒼白的面容,又看了看旁邊情況未明的柳若曦,這個七尺高的漢子,眼眶竟有些泛紅。
這一個多月來的經(jīng)歷,如同夢幻一般。
從落霞鎮(zhèn)的亡命奔逃,到荒野中的艱難求生;從蘇昊銘以身試毒的瘋狂,到柳若曦魔氣爆發(fā)的兇險;再到剛才那九死一生的煉丹……
他們?nèi)齻€人,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繩索,緊緊地綁在了一起,同生共死,榮辱與共。
尤其是蘇昊銘。
這個被整個修真界通緝的“叛徒”,這個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在面對絕境時,所展現(xiàn)出的冷靜、智慧、果決,以及那份對同伴不離不棄的情義,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元子淵的心里。
他捫心自問,如果換做是自己,能做到這一切嗎?
答案是,不能。
他元子淵,只是一個憑著一腔熱血和蠻力行事的粗人。而蘇昊銘,才是真正擁有領(lǐng)袖潛質(zhì),能夠創(chuàng)造奇跡的人!
跟著這樣的人,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又有什么可怕的?
元子淵的心中,一個念頭,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正在調(diào)息的蘇昊銘面前,然后,做出了一個讓蘇昊銘都感到意外的舉動。
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蘇兄!”
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咋咋呼呼,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肅穆。
蘇昊銘緩緩睜開眼睛,不解地看著他:“子淵,你這是做什么?”
“蘇兄,我元子淵是個粗人,不會說什么漂亮話。”元子淵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昊銘,“從你冒死回來救我和若曦的那一刻起,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以前,我把你當(dāng)師兄,當(dāng)朋友。但從今天起,我想把你當(dāng)成我元子淵……此生唯一追隨的主公!”
“我,元子淵,愿在此立下血盟誓言!”
說著,他并指如刀,沒有絲毫猶豫,在自己的眉心,狠狠一劃!
一滴殷紅的,蘊(yùn)含著他本命精元的鮮血,從傷口處滲出,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我元子淵,以神魂起誓,自今日起,愿尊蘇昊銘為主,誓死追隨,永不背叛!若違此誓,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莊嚴(yán)的誓言,在山洞中回蕩。
那滴本命精血,在誓言完成的瞬間,陡然綻放出一道微光,仿佛得到了天地法則的某種承認(rèn)!
蘇昊銘徹底愣住了。
他沒想到,元子淵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血盟誓言,這可不是普通的口頭承諾。這是修真界中等級最高的誓言之一,一旦立下,便會與神魂綁定,產(chǎn)生因果業(yè)力,若是違背,必遭天譴!
這代表著,元子淵是將自己未來的命運(yùn),完完全全的,交到了蘇昊銘的手中!
看著元子淵那張寫滿了真誠與決然的臉,蘇昊銘的心中,百感交集。
自從被宗門背叛,被天下追殺以來,他體會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
他習(xí)慣了孤獨(dú),習(xí)慣了算計,習(xí)慣了不相信任何人。
但此刻,元子淵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忠誠,像是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融化了他心中最堅硬的那層外殼。
在這條黑暗而又看不到盡頭的逃亡之路上,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蘇 a銘緩緩站起身,走到元子淵面前,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他也同樣并指如刀,在自己的眉心,劃出了一道血痕。
一滴蘊(yùn)含著他毒道本源和古鏡氣息的,黑金色的血液,緩緩飛出,與元子淵那滴殷紅的鮮血,在半空中,觸碰在了一起。
“我蘇昊銘,\"銘,在此立誓。”
他的聲音,同樣莊重。
“自今日起,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我若為王,你必封侯!我若身死,你可自由!”
“我蘇昊銘,絕不負(fù)你!”
嗡!
兩滴本命精血,在空中轟然相融,化作一個玄奧的血色符印,然后一分為二,分別射入了蘇昊銘和元子淵的眉心,消失不見。
一種血脈相連,神魂共通的奇妙感覺,在兩人心中同時升起。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情緒,甚至能模糊地感應(yīng)到對方的位置和安危。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僅僅是同伴,而是真正可以托付生死的,異姓兄弟!
元子淵感受著那股玄妙的聯(lián)系,激動得熱淚盈眶,他重重地捶了捶蘇昊銘的肩膀,咧開嘴,笑了。
蘇昊銘也笑了。
逃亡之路,雖然艱險,但他收獲的,卻遠(yuǎn)比失去的要多。
他有了一個可以生死相依的兄弟,還有一個需要他拼死守護(hù)的師妹。
他的道,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