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疑問,讓原本清晰的目標,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哮天犬似乎也感應到了那股強大的、熟悉的妖氣,眼神中同樣充滿了驚疑。
“這氣息……確實很像當年那頭黑熊……他怎么會在這里?還和偽佛混在一起?”它的精神傳音帶著深深的費解。
黑風山上,不僅有目標渡厄羅漢,還有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立場不明的強大妖王——黑熊精!
這無疑給接下來的行動增加了巨大的變數和風險!
李炎站在山腳下,望著那黑云籠罩、妖氣與業力交織的黑風山,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情況,似乎比預想的更加復雜。
是直接殺上山去,同時面對渡厄羅漢和黑熊精?
還是先想辦法探查清楚黑熊精的立場?
“大圣,你怎么看?”李炎在心中問道,“這黑熊精,會是敵是友?”
“難說!”大圣元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煩躁,“按理說,觀音那娘們雖然不咋地,但調教人的本事還是有的,那黑熊瞎子在她手底下待了這么多年,應該學了點好??涩F在這情況……誰知道呢!”
“五百年了,人心會變,妖心自然也會變?!贝笫ピ`補充道,“萬一那黑熊瞎子覺得跟著偽佛更有前途,或者被渡厄老禿驢用什么手段控制了,也不是沒可能!”
哮天犬也在一旁傳音,語氣凝重:“那黑熊精實力不弱,當年就能與大圣……與孫悟空打得有來有回,如今又盤踞在此地,妖氣鼎盛,恐怕實力更勝往昔。如果他真的與渡厄聯手,我們貿然上山,恐怕會陷入苦戰。”
李炎深以為然。
一個渡厄羅漢,他有七八分把握。
但再加上一個實力可能不弱于渡厄、且情況不明的黑熊精,風險就太大了。
不能莽撞。
“看來,得先弄清楚這黑熊精到底是什么情況。”李炎做出了決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我們先不驚動他們,潛入山中,查探一番?!崩钛卓聪蛳烊?,“你的鼻子靈,能不能避開他們的耳目,找到那黑熊精的老巢?或者感應到他和渡厄的位置?”
哮天犬點點頭:“可以試試。偽佛的氣息和那黑熊的妖氣涇渭分明,只要小心一些,應該能找到他的洞府。不過,這山上業力濃郁,對我的感應有干擾,而且渡厄羅漢的‘苦海領域’可能覆蓋了很大范圍,一旦被發現,就麻煩了。”
“無妨,我們小心行事?!崩钛籽凵駡远?,“就算被發現,也要先搞清楚狀況?!?/p>
打定主意,一人一狗立刻收斂氣息,如同兩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黑風山的山林之中。
黑風山的樹木大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黑色,枝葉稀疏,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腐葉,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業力和淡淡的妖氣,以及揮之不去的陰冷感。
哮天犬在前引路,鼻子貼著地面不斷嗅探,時而停下,仔細辨別方向。
李炎則緊隨其后,手持金箍棒,精神高度集中,警惕著四周。
他將“神鐵共鳴”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感應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越往山里走,那股屬于渡厄羅漢的、陰冷而充滿惡意的“苦海業力”就越發濃郁,如同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座山峰。
而那股屬于黑熊精的、狂野而霸道的妖氣,則主要集中在山的另一側,隱隱與渡厄的業力形成某種對峙,又或者說是……
井水不犯河水?
“奇怪……”李炎心中更加疑惑。
這兩股氣息雖然都盤踞在黑風山,但似乎并沒有完全融合在一起,反而像是劃分了地盤,各自為政?
難道黑熊精并沒有投靠渡厄?
就在這時,哮天犬突然停了下來,朝著左前方一個隱蔽的山坳指了指。
“那里……妖氣最重,應該就是黑熊精的洞府了?!彼木駛饕魩е唤z緊張,“不過,洞口似乎有禁制,而且……我感應到里面,不止黑熊精一個……”
不止一個?
李炎心中一動,立刻凝神感應。
果然,在那濃郁的妖氣之中,他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熟悉的……
佛門氣息?
但這佛門氣息,并非偽佛那種污穢的“苦海業力”,而是……
一種相對純正、甚至帶著點禪意的佛光?
雖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真實存在!
怎么回事?
黑熊精的洞府里,怎么會有純正的佛門氣息?
難道……
觀音菩薩也在這里?!
這個念頭一起,李炎自己都嚇了一跳。
如果觀音菩薩真的在此,那黑風山的局勢,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百倍!
“走,過去看看!”
李炎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與哮天犬更加小心地朝著那山坳摸去。
一人一狗如同林間的幽靈,借著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樹木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處山坳。
山坳入口處,地勢略顯開闊,中央赫然是一個巨大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和苔蘚半遮半掩,顯得頗為隱蔽。
洞口周圍的妖氣最為濃郁,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顯然就是哮天犬所說的禁制。
這禁制并非多么精妙,但勝在妖力雄渾,強行闖入必然會驚動洞內的主人。
而那絲微弱卻純正的佛門氣息,正是從這妖氣禁制的縫隙中,頑強地滲透出來,如同黑暗中的一點螢火。
李炎和哮天犬躲在一塊巨石后面,距離洞口不過數十丈。
“怎么辦?這禁制不好過。”哮天犬低聲道,它能感覺到這妖力禁制中蘊含的力量,硬闖的話,它現在的狀態肯定扛不住。
李炎沒有立刻回答,他凝神靜氣,將“神鐵共鳴”的感知力催動到極致,試圖穿透那妖力禁制,窺探洞內的情形。
他的神魂之力,經過兩次法寶碎片的滋養,已經遠超同階,此刻全力運轉下,竟真的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洞內空間似乎頗為寬敞,光線昏暗。
一個高大魁梧、渾身散發著強大妖氣的身影,正背對著洞口,似乎在……
打坐?
或者說是在守護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