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里，夏澤辰認真道：“錦標賽，請選我。”
緋色淺笑。
“……那就試著努力被我挑中吧。”
清晨。
渾濁的綠色河床邊，少年奔跑而過。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燥熱的呼吸隨著胸膛起伏。
跟著緋色跑了近兩個月，夏澤辰體能漸長，十公里的長跑他已經(jīng)能完全消化。
十公里不是夏澤辰的終點。
他在成長，他還能跑得更快、更遠。
所以，哪怕是B級70位。
夏澤辰攥緊拳頭，更用力地邁出一步。
我也能入選錦標賽。
街道上空，電車呼嘯而過，帶走了少年的心事，進而悄悄地，將時間往回撥動了一天。
現(xiàn)在是7月16日的深夜，距離青圭回來天梯還有半個小時。
天梯附近，一座老式公寓的閣樓上，坐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
他的名字叫朱強。
原本是個下水道的修理工。
他的文化成績不好，高中分流進入了技校，隨后按部就班地獲得了這份工作。
與大眾刻板印象相同，像朱強這樣平庸的中年男人沒什么值得一提的事跡。
硬要說的話，朱強的運氣不錯。
4年前，藍星剛經(jīng)歷了那場舉世震驚的命運者比賽一年。
與八聯(lián)星的對決失敗，讓藍星欣欣向榮的局勢急轉(zhuǎn)直下，全球各地發(fā)生無數(shù)起暴亂事件。
就像地震后的搶劫，發(fā)戰(zhàn)爭財?shù)臓€人很多。
藍星里的爛人多，藍星外的爛人更多。
作為曾經(jīng)位列理事會第二的星球，玩家實力首屈一指。那些爛人星球正是看中了這一點，用巨大的利益撬走了大量天梯預(yù)備人才。
命運者比賽輸給八聯(lián)星，藍星被迫賣掉了一半在役命運者。其他星球的利益誘惑，藍星又損失了超三分之一的高級玩家。
曾經(jīng)在世人眼里堅不可摧的天梯，在一年的時間里成了四處漏風(fēng)的篩子。
也是在那一年，天梯開放了史上錄取比例最大的天梯考核。
時也命也，朱強抓住了那次機會，踏上了時代紅利的船只，迎來了人生的第一個轉(zhuǎn)折點。
第二個轉(zhuǎn)折點，來自一個叫烏嶼的玩家。
烏嶼和朱強是同屆的新人。她與朱強不同，她是個真正有能力的人。
彼時的玩家們卻不那么認為。
正服的玩家們，是群熱情的家伙。但人吶，往往有很多面，會熱情歡迎后輩的他們，也會瞧不起新人的稚嫩。
傲慢這種情緒，往往滋生在有能力的人身上。
正服的老玩家，個個都是有能力的人。他們對朱強這屆放寬要求的玩家，頗有微詞。連帶著，忽略了烏嶼這樣優(yōu)秀的人。
烏嶼不喜歡老玩家眼里的輕視，她選擇組建自己的隊伍。
新人組隊是件罕見的事。
在大多數(shù)老隊伍缺人的情況下，羽翼未豐的烏嶼很難招攬到與她志同道合的玩家。
朱強又一次抓住了機會。
他沒瞧出來日后的烏嶼有多厲害，他只是想混個低段位隊伍，繼續(xù)吃時代紅利。
幾個月后，當烏嶼適應(yīng)了正服后，朱強才明白他加入一支怎么樣的隊伍。
B級6位烏嶼隊，朱強的人生因為運氣攀登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
這就是命嗎？
回看學(xué)生時代貶低他的同學(xué)，看他們拼死拼活掙得好成績，結(jié)果如今不如他的模樣。
再看操勞了一輩子的母親終于能挺直腰板可以和街坊鄰里炫耀兒子的模樣。
朱強對自己獲得的人生，欣喜若狂。
天梯真是個好東西，玩家就該是萬人敬仰的存在！
《無能天梯滾下臺！！蛀蟲玩家吐出稅金！！》
沖浪的朱強愣住，鼠標點了進去。
1L：錦標賽消息已經(jīng)出來了，藍星B級對戰(zhàn)A級。說實話，我不愿意在開賽前發(fā)出鼓動輿論的言論，但我實在忍受不住內(nèi)心的怒火。
五年前，藍星戰(zhàn)敗，所有人被打入無間地獄。物價瘋漲，行業(yè)壟斷。一兩塊的地鐵費用上漲到百元，昂貴到超出認知的日常用品、一次生病換來的巨額醫(yī)療貸款。
我為微薄的工資熬垮了身體，可不管怎么拼盡全力的努力，獲得的血汗錢甚至趕不上藍星貨幣貶值的速度！
我明白，只有藍星再次勝利才能擺脫這狗屎的人生。所以我心甘情愿地給藍星吸干血液，上繳稅金于天梯建造事業(yè)。
可天梯利用我們的稅金做了什么？
因為五年前的重創(chuàng)，藍星沒再與外星開展過命運者比賽。命運者的實力究竟如何？號稱SS級的等級究竟是安慰還是真實？藍星能否再次獲勝？
三年前的錦標賽藍星輸了，三年后的錦標賽藍星還要輸！
諸位，我不明白我努力的意義了，我看不見我未來的希望了。
B級對戰(zhàn)A級，一個笑話般的事實。天梯解釋說這是意外。
可今日錦標賽出現(xiàn)意外，難道明日命運者比賽就不會出現(xiàn)意外了嗎！！
說到底，天梯將全部A級派出去難道不是他們的無能嗎？！
B級玩家實力如此孱弱，難道生活比我們滋潤千倍百倍的B級玩家沒有責(zé)任嗎？！
朱強心一跳，被屏幕光照亮的臉逐漸惶恐。
“怎……怎么會這樣？網(wǎng)上不是都在罵無面嗎？”
今早天梯發(fā)布了玩家無面任命世界錦標賽的領(lǐng)隊，授予臨時指揮官之職。
這條消息連帶錦標賽改為A級競賽的消息一同洗刷網(wǎng)絡(luò)。
開始，網(wǎng)上鋪天蓋地都是對無面的指責(zé)。
領(lǐng)隊的玩家是個剛晉級B級的新人，她沒有拿得出手的戰(zhàn)績，更沒有對應(yīng)的經(jīng)驗。她若只是個參賽的玩家，民眾沒多大意見，可那是影響指揮整個比賽的領(lǐng)隊。
新聞上寫的一清二楚，天梯原本有意考慮其他人選，是無面自己立下軍令狀搶奪走了指揮權(quán)。
緋色與周宴河談話的細節(jié)，無人知曉。
人民所能看見的只有一份將責(zé)任全部推給玩家無面的公告。
朱強對此無感，反正不是罵他。
可為什么……風(fēng)向轉(zhuǎn)為天梯與B級玩家？
朱強不知道，輿論起初的爆發(fā)是對無面領(lǐng)隊的詫異與不解，錦標賽改為A級競賽的真正危機在于天梯。
一直以來吸取藍星財政八成的天梯，承載了全球人民全部的期望。
天梯是勝利的曙光，希望的號角。
如今錦標賽未戰(zhàn)先敗，人民積壓許久的怨聲頃刻崩塌，化作滔天巨浪，滾滾襲來。
“B級能贏嗎？”
“B級怎么可能贏得了？”
“憑什么B級贏不了，還能占用我們的稅金？”
“天梯若贏不了我們苦苦等待的幾年算什么？”
“藍星要完了，乘早轉(zhuǎn)星籍去吧！”
“上蒼啊，請給藍星一個希望吧……”
朱強坐在公寓里，立在巨浪前，
動彈不得。
“喂……老張啊……”
臥室門外，母親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來。
“你們放心……阿強是個好孩子，他是B級6位的隊伍，他很厲害。他一定能讓藍星贏。”
朱強僵硬的表情出現(xiàn)了裂痕，雙唇抖動，吐出一個字。“草！”
網(wǎng)頁上的文字還在滾動，每一個字眼都化作了一雙血紅的眼睛盯著朱強。
他終于忍不住，暴怒地將手中的鼠標丟出去。
“關(guān)我什么事！！誰想B級參賽！誰想了！星際聯(lián)賽范圍A級以上啊，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啊！”
母親期許的聲音在繼續(xù)。
“阿強會贏的。”
他跪地搖頭。
“贏不了的。”
“藍星會贏的。”
“贏不了啊！”
朱強惶恐道：“就算人人都是烏嶼那樣的家伙，就算是泰源凌硯他們也贏不過成千上萬的A級！你們到底懂不懂A級與B級有多大的差距！那是我們這種人一輩子跨不過去的鴻溝啊！！”
叮咚一聲響，朱強的憤怒被意外的提示音打斷。
打開一看，他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進了一個群聊。
……新B級玩家總?cè)海?p>倍感疑惑的朱強細細察看內(nèi)容。
“聽說了嗎？無面自立軍令狀搶領(lǐng)隊。若不是她，B級本可以有更強的領(lǐng)隊可能性。”
“會是泰源吧。他可是原A級前十的戰(zhàn)士。”
“如果是他，即便我們進不了錦標賽前五名，也能博一個看得過去的名次吧……”
“可現(xiàn)在無面領(lǐng)隊，情況糟糕透了！B級怎么可能有名次！”
“她自立軍令狀搶走了領(lǐng)隊。她對此狀況難道沒有任何責(zé)任嗎？”
“她以為自己是誰？天梯的救世主？”
“那么大的天梯，上百位的領(lǐng)導(dǎo)，上千名的B級玩家，有無數(shù)個比她領(lǐng)隊的更優(yōu)解法！”
朱強眉眼間的神情逐漸變化。
“是啊……”
從下水道工人到天梯玩家，外殼的華麗代表不了朱強內(nèi)核的升華。
他依舊是那個自私、懶惰、推脫責(zé)任、喜歡以自己淺薄的人生經(jīng)驗說教他人的爹味中年男人。
朱強望著那些字眼，無處釋放的情緒得到了安置。
停頓一瞬，他為自己找到了借口。
“都是無面的錯！要不是那個新人逞能，要不是她自以為是的出來吸引戰(zhàn)火。如果是泰源他們站出來，如果是更厲害的人出來領(lǐng)隊，我們……我們就不會毫無希望！！”
憤怒的語言，從各地冒出，匯聚成一條長河。
對話框?qū)映霾桓F，消息提醒音叮鈴作響。
“這是……”
占于星瞪大眼睛，指著光腦投影出的群聊消息。“怎么回事？為什么突然之間都在罵緋色……”
昨日在走廊相遇后，占于星一隊將對緋色的稱號由無面轉(zhuǎn)變?yōu)榫p色。
同隊的隊友顯然處在同一個群聊中，他們一樣看見了群中變化的風(fēng)向。
早上無面領(lǐng)隊錦標賽的消息一出，傍晚時刻有位B級玩家率先出手，拉起了這個獨獨沒有無面小隊三人的B級玩家群聊。
除去和外界相通的天梯官網(wǎng)下的論壇，玩家之間有建立群聊。
一個等級一個總?cè)骸?p>緋色三人晉級B級成功的那天，有熱心玩家拉三人進群。當時面對這支前途無限的新人隊伍，群里一片喝彩。
然而在領(lǐng)隊公告出來的剎那，總?cè)罕阆萑肓怂兰牛c之對應(yīng)的是熱鬧的新群。
梅子回憶幾小時前的群聊內(nèi)容。
“群建立的時間是發(fā)布緊急召集令之后。B級領(lǐng)隊和召集令的出現(xiàn)，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當時聊的都是這兩個話題。”
“這姐還真是風(fēng)波不斷啊……”兔子感慨。
“為什么要這樣對她！”椰子打抱不平道：“我能理解網(wǎng)上的聲音。緋色的名頭太小了，實力比不上其他上位圈的人。可這不僅僅是領(lǐng)隊的事……大家口中議論的上位圈玩家，他們沒人敢主動攬下錦標賽的領(lǐng)隊……而緋色她……站出來了啊！”
老實說，椰子也不相信緋色的能力。哪怕椰子跟緋色打過兩場比賽。那可是錦標賽，B級對戰(zhàn)A級，緋色再厲害能扭轉(zhuǎn)戰(zhàn)局嗎？更何況，她說到底只是個新人罷了。
雖然不相信緋色，占于星全隊卻是敬佩緋色的。
就像椰子說的一樣，緋色畢竟敢站出來了。
梅子蹙眉沉思，“由召集令引來的不滿倒是能理解。錦標賽所需人數(shù)20人，只有上位圈的隊伍才有資格被挑選。緋色大張旗鼓地暫停所有B級比賽勒令全員參與，讓排名后半段的玩家有怨言。”
兔子說道：“不止是被牽連的后半段的玩家有怨言，頭頭的大佬們也不滿。在我們看來厲害的無面隊，在那些人眼里可不值一提。你們想想看，一個昨天才晉級的新人，隊伍排名只有70，實力沒有，經(jīng)驗也沒有，就靠逞能的軍令狀當領(lǐng)隊，那些大佬哪里會服氣？”
椰子維護道：“但無面最令人敬佩的就是搶了領(lǐng)隊啊！只有搶了，她才能吸引走民眾對天梯的不滿。”
兔子無奈道：“這層關(guān)系不是所有人都明白的。像我們不也是軍師妹妹說了，我們才懂嗎？”
“那也倒是。”占于星托腮點頭。“我們最開始也吃不明白瓜。群里的人一直在說，如果無面不搶領(lǐng)隊，估計上面會安排泰源接任。領(lǐng)隊可不是小事，戰(zhàn)術(shù)策略、人員安排等等。雖說錦標賽贏不了，起碼由泰源這個原A級大佬帶隊，我們藍星不至于輸?shù)锰y看。”
“那不是問題的本質(zhì)。”
桌子對面?zhèn)鱽砺曇簟?p>四人齊齊轉(zhuǎn)頭，看向高昕寧。
“什么意思？”占于星問。
幾人熱烈探討時，高昕寧正專心致志地觀看群里的消息。她關(guān)閉光腦，說出自己的分析結(jié)果。
“星際聯(lián)賽，最低參賽等級A級。B級玩家雖然僅次于A級，但實際上他們是一群從未涉及過外星賽事的新人。突然通知的賽制更改，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被迫要上場的他們更無法應(yīng)對。面對人們翹首以盼的錦標賽，面對舉世聞名的世界級舞臺，他們無論是認知上還是心理上都沒有做好準備。”
“確實……”椰子心有余悸地倒吸一口涼氣。“我們早上知道時，嚇壞了。”
高昕寧說道：“情形所迫，B級玩家趕鴨子上架。要論誰最不想B級參賽，恐怕是B級自己。藍星社會極其不穩(wěn)定，我們懂得這次的失敗不怪B級玩家，可人民不會那么體貼。大家在生活的重擔下壓抑太久了，他們的戾氣與期盼對參賽的B級玩家而言，是壓迫。”
高昕寧頓了頓，補充道：“尤其，他們比誰都明白自己贏不了任何一個對手。”
椰子聽懂了。
“原來……他們是在害怕。”
害怕錦標賽、害怕強大的對手、害怕失敗、更害怕民眾與歷史對他們的審判。
高昕寧說道：“因此當緋色這個靶子出現(xiàn)時，他們理所應(yīng)當?shù)貙⑶榫w發(fā)泄在了她身上。”
占于星恍然大悟，片刻后又感慨道：“我們隊排名100，錦標賽怎么也輪不到我們頭上，所以沒有負擔。如果我是他們的話……恐怕也很難承受這個高壓。”
然而還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高盺寧沉思。
盡管知曉理由，但指向緋色的惡意是否太洶涌了？
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跳動著，隱秘的群聊在不可見的風(fēng)聲下成了惡意滋生的催化場。
高盺寧想到了什么，抬頭問道。
“建立群聊的玩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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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內(nèi)，數(shù)塊光屏閃爍，光芒齊聚在桌前電競椅的女子上。
“嘿嘿嘿~”她摘下頭戴式的耳機，盤腿在舒適的椅子上伸了一個懶腰。“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嘛。黑了幾個賬號煽風(fēng)點火一下，大家立刻就罵起來了。”
藕藕得意地向黛赭匯報情況。
“黛赭前輩！任務(wù)順利完成！”
發(fā)出去的消息一時無回應(yīng)，藕藕耐不住又發(fā)。
“黛赭前輩！”
“你怎么不理人！”
“舅舅？”
這下黛赭回復(fù)了。
“剛施寂在旁邊，不方便看消息。天梯里喊我前輩，別喊這個。”
藕藕打字飛速。
“你是媽媽的朋友啊，我這么喊有什么問題嗎？知道啦，你肯定是覺得你只比我大兩歲，被我這樣喊顯老吧。小男生的心思啊……真是有意思！”
屏幕另一邊的黛赭嘴角抽動。
剛剛在喊舅舅，現(xiàn)在說他是小男生。
“喊前輩。”黛赭強調(diào)。
隔著屏幕感受到了寒氣，藕藕立刻賣乖。“嘿嘿嘿，前輩前輩！前輩你可真愛講究輩分。話說你怎么不喊施寂前輩？最近你對他都是直呼其名，難不成你們吵架了？”
黛赭嘴角抽動的更加厲害。
自從施寂出手攔截了黛赭意圖舉報夏澤辰襲擊炎野的舉動后，兩人的關(guān)系降入冰點。
準確的來說，是黛赭單方面的冷暴力。
黛赭只將養(yǎng)蠱院的人劃分進自己的陣營。施寂是黛赭的隊長，也是黛赭少數(shù)會袒露心跡的人。
正因為如此，明知道黛赭最在乎什么的施寂出手阻攔了黛赭，黛赭感受到了背叛。
黛赭無法原諒緋色，他恨極了她。
因為龔修的談判，天梯高層對緋色的事情下達了保密令。對此，黛赭不敢有大動作。
但借用藕藕煽動B級玩家對抗緋色的言論，這樣的機會黛赭不會錯過。
黛赭回復(fù)消息。“繼續(xù)盯群里的消息，別讓腦袋清晰的家伙出來改風(fēng)向。”
“收到！”藕藕秒回。
接收到任務(wù)，藕藕松了松指關(guān)節(jié)快速敲起鍵盤。
群聊里有試圖為緋色說話的人，藕藕立刻用18個號的不同話術(shù)頂回去。在偽造的“多數(shù)人”攻擊下，“少數(shù)人”的發(fā)言漸漸平息，只留下反感緋色的聲音。
偶爾有格外硬氣的“少數(shù)人”，藕藕會使用小手段，迫使對方網(wǎng)卡。
“嘿嘿嘿！”
想到自己帥氣的操作，藕藕露出了小虎牙，得意道：“誰讓我是未來的超級黑客呢！”
另一邊。
黛赭打開藕藕傳送來的聊天記錄，他欣賞著B級玩家們在煽動下的攻擊言論，勾起嘴角。
對，就是這樣。走狗就該被千夫所指！
天賜良機，你竟然自請帶隊錦標賽，還立下軍令狀。
B級對戰(zhàn)A級，錦標賽怎么可能贏得了？
錦標賽……
黛赭神色晦暗不明。
藍星如今的形勢……錦標賽的勝負很關(guān)鍵……
掙扎的情緒在胸腔翻騰。
不！
黛赭攥緊拳頭，捏碎猶豫。
我一定會讓你滾出天梯！
戾氣聚集的群聊里消息不停滾動。
危機在暗處滋生。
風(fēng)暴漸漸來襲，天光照樣升起。
次日，為青圭奔波一整晚的緋色與夏澤辰來到了訓(xùn)練室。
周溪時看見兩人時，嚇一跳。
“你們這是干什么去了？！”
只見兩個黑眼圈濃重到仿佛熊貓精轉(zhuǎn)世的人影晃動。
緋色面色憔悴、仿佛靈魂出走。她無奈搖頭，有氣無力道：“沒睡好……”
仔細想來近兩日完全沒休息過。
7月15號，緋色上午晉級B級，下午與龔修顧家宜檢測實力。夜晚緋色得知周宴河返航消息，于是蹲守一夜得到錦標賽的變故通知，此后馬不停蹄地與夏澤辰商議、找施寂幫忙。
7月16號凌晨緋色找到周宴河請命領(lǐng)隊，隨后直到夜晚都在訓(xùn)練室思索錦標賽的安排。之后青圭的到來，緋色再次睜眼到天明。
相比之下夏澤辰好許多，雖然他這個小可憐跟著緋色一樣沒有休息好，但無論是哪一天，他都起碼睡了幾個小時。加上早上獨自晨跑過，他的狀態(tài)看上去還不錯。
瞧著緋色哈欠連天的倦容，周溪時說道：“要不……你再去睡睡？”
“不了。”緋色干脆地拒絕，她看了眼時間。
7月17日，上午7點。
昨日下午3點，緋色發(fā)布了緊急召集令。其中指明了今日17號要召開模擬錦標賽的說明會。關(guān)于說明會的地點、時間，緋色在昨日已經(jīng)讓艾瑪傳送到每個B級玩家的光腦上。
定下的時間是上午8點整。
緋色說道：“離說明會只差一個小時，現(xiàn)在睡下馬上又要醒，等結(jié)束了再睡吧。我去整理一番等等要宣講的比賽規(guī)則和分隊位置。”
緋色又打了個哈欠。“但愿說明會能順利進行。”
……
“喂喂喂！！”
占于星神色慌張的立在說明會場館中央。
緊張忐忑的情緒在目睹現(xiàn)狀時，突破胸膛。占于星忍不住道：“為什么只到場了四分之一的人！！”
放眼望去，可容納千人的室內(nèi)場館，到場的隊伍屈指可數(shù)。
7月17日，上午7點50分。
距離緋色召集的模擬錦標賽說明會開始還有十分鐘。
梅子心一揪，蹙眉道：“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