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氐宿之星!”
氐宿,為青龍七宿之第三宿。
為蒼龍之胸,萬事萬物,皆了然于心。
龍胸,乃龍之中心要害,重中之重。
霍極星望向無垠星空上懸掛的第三顆星辰,隱隱見到青龍之身擺動,身似長蛇,麒麟首,鯉魚尾。
氐宿之星正處于身體前半截,在群星的映照,略顯黯淡。
“點亮氐宿!”
霍極星目光凝視氐宿,意識一動。
紛舞的藍色精粹化作數據洪流,像是通天之劍,精準命中氐宿之星。
剎那間!
青綠色的暉光宛如刺目陽光,渲染侵蝕著星空,驅逐黑暗。
霍極星遠遠遙望,之前在閃爍暉光的亢宿之星和現在亮起的氐宿之星,似是雙日凌空,令人睜不開雙眸。
亦是在此時,霍極星意識里浮現朦朧信息。
氐宿,主雨水,山林草木。
“果真是呼風喚雨?!被魳O星輕聲低語。
這次點亮的亢宿和氐宿,分別帶來大風和雨水的天賦能力。
他思緒泛起,興致昂然。
環望四周無垠星空,霍極星鼓起身體內的東華乙木之氣,對面前輕吐一口氣。
狂風乍起。
吹得惟妙惟肖的衣衫,晃動起來。
緊接著,一滴滴雨水在他的身前,憑空落下。
似是雨簾般,遮掩住視野。
見狀,霍極星輕聲笑起來。
伴隨他投入的力量越多,狂風愈發躁動,吹得雨水拍打空氣。
持續一段時間后。
霍極星發現在東華乙木之氣似是正在緩慢消耗。
不過剛有消耗,體內融入南離之火的血液,迅速分解,化作一縷縷東華乙木之氣,進行補充。
“相輔相成!”
霍極星仔細體會到這次點亮青龍星宿的變化。
隨即他望向數據面板。
天賦里面,代表【星靈·青龍】的青綠暉光愈發濃郁。
“倒是.......”
霍極星注意到數據面板上的四項基本屬性,眉頭輕皺。
【姓名:霍極星】
【精粹:190】
【力量:】
【體質:】
【敏捷:】
【精神:】
【技藝:征服宗師,野外生存,內觀己身,過目不忘】
【天賦:星靈·朱雀姿態,星靈·青龍】
“四項屬性全部卡在20點前?”
霍極星雙眸閃爍,內心泛起疑惑。
“還有體質和精神的加成也消失不見了嗎?”
他注意到之前一直存在的符文加成,也在這一刻消失不見。
霍極星眉頭一挑,立刻退出數據面板,回到現實世界。
隨即他低頭從脖頸間取出懸掛的項鏈,伸手撫摸紅水晶和藍水晶,可以感知到符文能量的存在。
但為什么加成不存在呢,是因為它們的符文力量層次太低了嗎?
霍極星心中一動,之前他就隱隱有所猜測。
四項基本屬性到達20點后,可能會踏足傳奇境界。
只是....
“傳奇,這么難以跨越嗎?”
這一次他可是連續點亮兩顆青龍之宿,屬性數值卻依舊卡在20點前。
“傳奇,或許真的涉及到生命層次的改變?!?/p>
霍極星思緒涌動,想到斯維因和弗拉基米爾,以及之前遇到過永恒夢魘·魔騰和惡魔小丑·薩科。
他們絕對踏足傳奇領域。
甚至后兩者擁有超出傳奇的力量。
特別是魔騰的生命層次,殘留下來的惡魔之力,幾百年未曾磨滅。
“但我現在還未踏足傳奇,紅水晶和藍水晶的符文能量卻已經無法作用在身體上?!?/p>
霍極星情緒略顯躁動。
無數疑惑在內心泛起,卻又始終找不到答案。
他望向僅剩的190點精粹,還有手里的紅水晶和藍水,猶豫是否直接分解,去提升四項基本屬性。
“呼!”
霍極星壓下內心的諸多心緒,神色平靜下來。
“暫時不急!”
他能感受到體內南離之火和東華乙木之氣,正在緩緩改變身體。
雖然異常緩慢,但依舊還在朝著20點屬性值努力。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身處德瑪西亞雄都。
萬一基本屬性突破20點,引起未知的變化,到時會直接暴露位置。
“等一等,或許還差一個蛻變的時機?”
霍極星望向幾近迫近傳奇界限的精神屬性,閉上雙眸,進入到【內觀已身】狀態。
他開始仔細體會起這次點亮青龍星宿帶來的身體變化。
.......
雄都中心區域,黎明城堡。
身披金色衣袍的德瑪西亞皇子·嘉文四世端坐在書桌后,正在處理搜魔人軍團呈上來的情報信息。
嘉文皇子少年老成,深得嘉文三世的喜愛。
但正是這份父愛,讓現在的嘉文皇子只想找到殺死父親的兇手,對其他國事一概不問,全都交給了議會。
忽地!
嘉文皇子身前擺放的白色石球,輕輕顫動起來,一抹青綠色暉光閃爍,隨即立刻消失不見。
“嗯?有傳奇超凡者踏足雄都?”
嘉文皇子神色驚悸,當即停下手里的事物,觀察白色石球。
但仔細想來,卻有些不對勁。
如果有傳奇超凡者踏足雄都,光明使者神殿為什么還不發出警報。
“是意外,還是有迫近傳奇的超凡者?”
嘉文皇子的目光落在平靜下來的潔白光球上,內心浮現諸多想法。
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嘉文皇子望向金絲木門,眸光平復,神色鄭重。
“進來!”
一名身披銀色甲胄的宮殿守衛快步走進來,行禮后開口。
“皇子殿下,趙信大人請求覲見?!?/p>
嘉文皇子什么也沒說,只是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平靜的雙眸泛起血絲。
他已經有些記不清趙信多少次過來請求覲見。
但他每一次都是一個回答。
拒絕!
因為趙信身為德瑪西亞總管,卻在他父親遭遇刺殺的時候,離開黎明城堡。
他無法理解,也對此有些回避。
因為趙信是他的叔父。
氣氛略顯沉默,明黃的燭光搖曳,拉扯出嘉文皇子的身影。
同時也讓等待的宮殿守衛汗流浹背。
“讓他進來!”
似是雄獅般的低沉聲音響起。
宮殿守衛立刻轉身離去,腳步急促地走向門外。
......
昏暗的夜空,似是流水般的月光灑向雄都的頂梁和屋檐。
趙信默默佇立在書房外,神色略顯疲憊。
他的披風沾染焦黑和血跡,銀色鎧甲上滿是凹陷和劃痕。
幾縷發絲溜出了頭頂的發髻,掛在他的臉前,鋼鐵般的灰絲已不再有年輕時的烏黑光澤。
如果是在平日時期。
趙信早就應該梳洗整理,除去血、汗和火焰的氣味。
但這段時間以來,他飽受內心的自責困擾,無暇顧及。
噠噠!噠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趙信聞聲望去,見到宮殿守衛匆匆而來,口中帶來唯一的好消息。
“趙信大人,皇子殿下讓您進去見他?!?/p>
趙信神色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踏過石階,進入到熟悉的書房。
書房古樸而肅穆,墻壁由深灰色的石材砌成。
兩側的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一本本經典著作,從歷史、哲學到文學,種類繁多。
書房的中心是一張寬大的書桌,上面亮起明黃柔和的燭光。
趙信望向眼前的一切,神色略顯恍惚。
......
“我早就該這么做了。”嘉文三世頭也不抬地說道。
他正坐在桌前寫信,羽毛筆每一次下落,都是震怒之下的戳刺。
他的筆觸宛如激烈的炮火。
很少能看到國王的情緒如此外露。
“陛下?”趙信說。
“我們對自己恐懼的事物過于固執,”嘉文三世依然沒有抬頭,但暫且停下了憤怒的疾書。
“我們太傻了,我太傻了,為了保護自己,我們親手創造出了自己最怕的敵人?!?/p>
“恕我愚鈍,陛下?!壁w信說。
嘉文三世停下了筆。
從趙信進門開始,這是他第一次抬起頭。
那一刻,他看上去突然蒼老了許多。
額頭布滿溝壑,須發早已灰白,他們兩人都不再年輕。
“我很自責,”嘉文三世說道。
他雙眼飄向空蕩的遠方:“我放給他們的權力太多了?!?/p>
“這件事我始終心存疑慮,但他們據理力爭,而且也有議會的支持?!?/p>
“現在,我看到了自己的錯誤,是我失察。我要下諭,命令搜魔人暫停搜捕。”
“唉!”
嘉文三世低下頭,讀了一遍自己的信,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
“若我早有膽魄,或許今日的災難尚可避免。”
嘉文三世在信上簽下名字,然后在旁邊滴上融化的皇家蘭蠟,蓋上了自己的印鑒。
他對著印鑒吹了口氣,然后提起信紙,輕輕搖晃,讓火蠟盡快冷卻。
蠟印凝定,嘉文三世將手諭卷好,塞進了一個白色硬皮筒中,封緊了蓋子。
他將圓筒遞給了他的總管。
趙信沒有說話也沒有行動,就這么看著國王遞過來的信筒,沒有伸手去接。
嘉文三世眉毛一提,趙信只好收下。
“您是想讓我把這個交給信使嗎,陛下?”趙信詢問道。
“不?!奔挝娜滥曢_口說。
“你替我送,我只信你一人,我的朋友。”
趙信凝重地點點頭,然后將圓筒別在腰帶上。
“送給誰?”
“搜魔人兵團長。”嘉文三世舉起一根手指,神色異常凝重。
“不要讓他的仆從代收,務必親手交給他?!?/p>
趙信頷首:“使命必達,只要等到街道肅清,逃犯們的下落查明?!?/p>
“不!”嘉文三世當即開口。
“我要你現在就去?!?/p>
趙信左右為難。他曾宣誓效忠嘉文國王,此后也從未違抗過任何一道命令,二十年來始終如一。
“我的職責在此,我要保護您,陛下?!?/p>
嘉文三世揉了揉眼睛,突然間面露疲態。
“你的職責是保護德瑪西亞?!?/p>
“您是國王!”趙信說:“您就是德瑪西亞!”
“德瑪西亞比任何國王都更偉大!”嘉文三世厲聲說道:“多說無益,我意已決?!?/p>
趙信的直覺正在尖叫,警告著危險,但他的責任感讓他心中一片寂靜。
“遵旨?!?/p>
他鞠了一躬,轉身走出房間。
......
這是那一夜趙信離開時的記憶,也是他第一次在危險時刻離開嘉文三世的身側。
“叔父?”
嘉文皇子的話語,喚回趙信的思緒。
趙信望過去,見到書桌背后站起來的嘉文皇子。
他發現在,嘉文皇子已不再是孩子,已經長得比他還高,同時眼眶帶紅,眼圈發青。
這讓趙信意識到自己不是唯一一個無法入睡的人。
“皇子殿下?!?/p>
趙信單膝跪地,深深低下頭。
嘉文皇子什么都沒說,只是站在那里,俯視著趙信,喘著粗氣。
他和趙信當然不是血親。
不過早在二十年前,從趙信開始為國王效命后不久,皇子就開始稱呼他“叔父”了。
嘉文當時只是個孩子,也沒人糾正他。
一開始,國王只是覺得很有趣,但經年累月,趙信與皇家的關系已經和血親一樣近,他也將國王的兒子視如己出。
“對不起。”趙信依然低著頭。
嘉文皇子雙眸泛起血絲,拳頭攥緊,想要憤怒的指責什么。
最終他徒然的松開拳頭。
“為什么?”
“我辜負了他,”趙信徐徐開口,用微弱的聲音說:“也辜負了你。”
“我本應在場?!?/p>
嘉文皇子揉了揉眼睛,壓下內心情緒,這一次的見面里,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你是違背了國王的命令?”嘉文皇子語氣略顯凝重。
“不,你不會這么做的,叔父?!?/p>
“我父親派你干什么去了?”
趙信望向嘉文皇子的動作,和那夜的嘉文國王多么的相似。
緊接著,他緩緩開口,將那夜發生的事情一一敘述出來。
“信呢?父親要您送的那封信呢?”嘉文皇子聽完后,語氣急促道。
“現在何處?”
他沒有任何懷疑趙信的地方,正如他父親那么相信他。
他也會相信趙信。
“還在身上?!壁w信說著,從腰帶上解下硬皮筒,將它呈上。
嘉文皇子接過來,打開蓋子,將里面的牛皮紙展平。
他的目光在父親的字里行間穿梭跳躍。
趙信看到嘉文的表情變得冷硬,隨后雙手緊握,將信紙揉爛,就像是要把誰掐死,最后又把信交回給了趙信。
“毀了它?!奔挝恼f。
趙信驚訝地望向他,隨后將信紙放在燭火上,焚燒殆盡。
沉默的氣氛在書房內彌漫。
嘉文皇子望向桌上的白色石球,聲音無比凝重。
“叔父,我想要繼承國王之位,掌握議會?!?/p>
“這是我的榮幸!”趙信躬身行禮。
“那么,走吧!”
書房外,黎明破曉。
燦金色的曙光灑向黎明城堡穹頂,將蒼白的石面染成金色。
嘉文皇子和趙信越過宮殿,走向白銀議會廳,諸多勛貴們正在那里。
宮殿和議會廳前滿是士兵。
德瑪西亞王國的王牌軍團,無畏先鋒軍團已經被安排到黎明城堡協防。
他們分散在每一道門口,高度警覺,紀律嚴明。
嘉文皇子表情堅毅,王者氣度盡露無遺
他們路過之處,每個人單膝跪下,俯首卑躬。
他們沒有慢下腳步,堅定地向前走,直至在白銀議會廳的大門前短暫駐足。
隨后嘉文皇子向兩側的宮殿守衛輕輕點頭,議會廳的大門洞開。
長長的大理石會議桌前,所有就座的人對嘉文皇子的到來,神情不一。
但最終還是一起起立,對嘉文皇子躬身行禮。
嘉文皇子無視眾人,和趙信來到主位。
身側是大元帥緹亞娜·冕衛,眼神冷峻,另一側是國王密信的接收者,搜魔人兵團長埃爾德雷德。
“會議開始吧!”
嘉文皇子環望眾人,凝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