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階烙鐵毒印蟒?”
墨骷的視線并未在下方那些狼狽不堪的執法隊成員身上停留,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穆青和他身旁的烙鐵毒印蟒。
“桀桀…小友好大的手筆,竟能將這等兇物收為獸寵。”
“只可惜,小友的修為,似乎才剛剛踏入斗師之境。”
一陣仿佛枯骨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干笑聲自墨骷口中傳出。
話音未落,一股混雜了暗屬性斗氣的陰冷威壓,巧妙地繞過一旁的烙鐵毒印蟒,朝著穆青悍然鎮壓而去!
“前輩過獎了,只是僥幸而已。”
面對墨骷的試探,穆青平靜地立于四翼黑蛇的頭頂,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以他堪比五品煉藥師的靈魂力量,應付這等手段綽綽有余。
“嗯?”
見到穆青毫無反應,墨骷深陷的眼窩中,驚詫之色一閃而過。
他這參雜了斗氣的斗王巔峰級別的氣勢壓迫,就是尋常大斗師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松地無視!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修為僅是斗師級別的少年,竟能面不改色,談吐自若。
這絕非尋常之輩所能做到。
墨骷疑惑的目光從穆青身上緩緩掃過,似乎想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可無論他如何探查,都只能感知到穆青體內那股斗師級別的斗氣波動。
這小子有古怪!
眼見試探無果,墨骷心中飛速評估一番后,干笑一聲,竟是主動散去周身氣勢。
那張枯槁如骷髏的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了一絲自以為和藹的笑容。
“諸位不必緊張,老夫并無歹意。”
“只是在緝拿宗門叛徒的途中路過此地,感應到戰斗波動,特來查看一番罷了。”
雖說他黑骷墓暗地里沒少對迦南學院下黑手,可那都是私下的事,兩方明面上可是井水不犯河水。
再者,這烙鐵毒印蟒不同于尋常的五階魔獸,其‘烙毒’極為陰狠霸道,連斗皇強者都會感到棘手。
迦南學院的新生固然肥得流油。
但沒有把握將在場之人全部滅口的情況下,絕不能貿然出手,以免走漏風聲,給宗門惹來滔天大禍。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緝拿盜走鎮派斗技的叛徒摩爾朵,不能在此干耗。
權衡利弊后,墨骷從納戒中取出一張通緝令,頗為客氣地對著在場之人拱了拱手,詢問道:
“不知諸位可曾見過我宗叛徒摩爾朵?”
“此人的實力乃是九星斗靈巔峰,暗屬性,擅長隱匿。”
‘九星斗靈巔峰?暗屬性?’
聞言,穆青心中了然。
先前那位潛藏在戰場附近土坡之人,恐怕就是摩爾朵。
不待穆青開口,下方拄著重劍調息的吳天狼猛地抬起頭,眼中迸射出濃烈的恨意,高聲喝道:
“摩爾朵?此人也在附近?”
“這個雜碎前陣子襲擊了我迦南學院的新生,還殺了我執法隊前去支援的六位兄弟。”
“此人既是貴宗叛徒,墨骷先生擒住他后,可否將人交給我方發落?”
“我迦南學院定有厚報!”
聽到此言,墨骷臉上剛剛擠出的笑意瞬間凝固,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殺意。
這摩爾朵本是奉宗門之命,以“叛逃”為名,暗中伏擊迦南學院的新生。
沒想到摩爾朵假戲真做,竟是真的叛逃了。
此事決不能讓迦南學院知曉。
必須盡快找到摩爾朵,將之滅口!
墨骷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吳隊長,摩爾朵此獠叛出宗門,盜走本門鎮派斗技,他的一切所作所為,皆是其個人行徑,與我黑骷墓無關!”
“我宗上下,如今也在全力追緝此獠,清理門戶。”
墨骷將“叛徒”二字咬得極重,迅速撇清了關系。
說著,墨骷更是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正色道:
“吳隊長放心,摩爾朵不僅是迦南學院的仇人,更是我黑骷墓的恥辱!”
“若是諸位見過此獠,還望告知其下落。”
“待老夫取回宗門斗技,定親自將此叛徒的項上人頭,送往迦南學院賠罪!”
迎著墨骷探究的目光,穆青搖了搖頭,沉聲道:
“未曾見過。”
“方才與我等交手的,是血宗的范仁,想必前輩也感知到了他逃離時留下的血煞氣息。”
穆青自然不會將摩爾朵的行蹤告知對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墨骷乃是斗王巔峰的強者,憑借烙鐵毒印蟒與雙頭火靈蛇,他雖不懼此人,但也留不下他。
這等燙手山芋,還是早點打發走為好,免得節外生枝。
至于墨骷所言,他是一個字也不信。
摩爾朵落在黑骷墓手中,其襲擊學員之事就無從查清。
留此人在外,日后執法隊還有機會緝拿此人,查明真相。
“既然如此,那便罷了。”
打量了在場眾人一番,沒有發現端倪后,墨骷身后雙翼猛然一振,竟是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數息后便消失在天際。
其行事之果決,作風之干脆,讓穆青為之一怔。
‘黑角域之人的辦事還真是利落!’
穆青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后,操控著四翼黑蛇朝著下方降落。
“諸位沒事吧?”
吳天狼收起重劍,對著穆青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后,聲音洪亮而真摯:
“多謝閣下援手之恩!”
“在下吳天狼,執法隊第一分隊隊長。”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吳天狼一邊說著,一邊疑惑地打量著穆青。
此人年紀輕輕便能操控五階魔獸,這等人物在學院里應當是聲名顯赫之輩才對,可自己為何從未聽說過?
從四翼黑蛇的頭頂躍下,穆青對著吳天狼回了一禮,自我介紹道:
“在下穆青。”
“今年剛入學的新生。”
此言一出,場間的氣氛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新…新生?!”
吳天狼張了張嘴,半晌才回過神來。
現在的新生已經強橫到這種地步了嗎?
且不提這斗師級別的實力,就憑那五階烙鐵毒印蟒,就是內院里快要畢業的老生也不是對手吧!
“咳…”
穆青輕咳一聲,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開口詢問道:
“吳隊長,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
今晚之事發生的太過突兀,結束的也有些虎頭蛇尾。
他心中尚有疑慮,需要吳天狼等人解惑。
“此事說來話長。”
吳天狼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尸體,整理了一下思緒,才緩緩開口道:
“不久前,學院護送出云帝國新生的隊伍遭遇伏擊,全員覆沒。”
“執法隊奉命徹查此事。”
“在襲擊現場,捕捉到了殘留的血系斗氣痕跡。”
“這種斗氣陰邪霸道,與黑角域血宗的功法極為相似。”
“順著這條線索,我帶人一路追查至此,沒想到意外撞上了血宗的范仁在此設伏,就此起了沖突。”
聞言,穆青眉峰輕蹙,心中疑惑更甚。
在據點里,他聽說過此事。
原以為不過是黑角域的亡命之徒所為。
可就今夜所見,出云帝國新生覆滅一事,幕后真兇竟隱隱指向血宗、黑骷墓這等擁有斗皇坐鎮的大勢力。
但就迦南學院的實力而言,只要黑角域這些勢力不是傻子,就不該對學員出手,免得招來破宗滅門之禍。
看來,這學院與黑角域之間,另有不為人知的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