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結(jié)果了?”季凌燁敏銳得緊,不過應該沒聽到她說了什么。
蘇慕煙對季凌燁了解不多,訂婚前不常見面,而上一輩子又忙著欺壓和反抗,為數(shù)不多的了解中,負面評價占了多數(shù)。
她不確定自己將這事說出來會如何。
他會對自己信任增多,還是懷疑增多?約莫是后者。
她在心里掂量著,一邊往外走,一邊試探道:
“想必王爺已經(jīng)派人查過他,可查出他有何把柄沒有?”
季凌燁沒隱瞞,嘆道:“若是這么容易查到,哪還用得著勞煩陸夫人。”
果然,連他都查不到。
那自己貿(mào)然說出來,豈不是顯得很可疑?
方才她試探的這個人,是她上輩子無意中遇見的。
那時候,林威已經(jīng)死了,尸首掉落秋沙江中。
而她那時候,正好也聽說自己的母親死后,尸首也被丟在秋沙江中,隨后弟弟也跳江而亡。
正逢清明,她去祭拜母親和弟弟,見到江邊有其他女子正在祭拜。
那個女子她不認得,低頭匆匆從她身旁走過,她瞧見了那女子的側(cè)臉,很美。
原本她沒在意,祭拜完之后,正打算離開,發(fā)現(xiàn)對方的紙堆并未燃盡,一陣風過,夾在紙錢中間的一張白紙飄出,露出兩個字:“威哥。”
叫威哥的人不少,她仍然沒往心里去。
但那個女子擺著的祭品中,有一道十分不尋常的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時候,她還小,約莫七八歲,有一年中元節(jié),林威喝多了,她在院子玩,碰到他,倆人坐下聊了一陣。
他說小時候家里窮,母親在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便會給他做一道熏大腸。不管是過年,還是中秋端陽,桌上都會出現(xiàn)這道菜。
而母親廚藝不好,眼睛也不太好使,大腸洗得不是很干凈,雖然熏制過,卻還是散發(fā)這一股特殊的味道。
蘇慕煙問他是什么味道。
他笑得很神秘,說這是個秘密。
他喝得有點多,沉默了一會,又說:“后來,過了很多年,我竟然吃習慣了那個味道,覺得世界上最好吃的菜,便是那帶著點味道的熏大腸。”
鬼使神差的,蘇慕煙彎腰端起了那盆熏大腸,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差點吐了。
那個味道,十分提神醒腦。
因而,她記憶深刻。
再后來,她總是能遇到她,大小節(jié)日,她都會過去祭拜。
她因而知道了那女子的名字:周瑤。
只不過,除此之外,她對周瑤的一切,一無所知。
如今,林威還活著,一直以來,看似與任何人都沒有關系,獨來獨往。
可那周瑤卻知道他這么私密的事情,淺錢試探,果然動搖了他的情緒。
那說明,周瑤和他相識已久。
倆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首要的,便是要找到那周瑤。
出來的時候,季凌燁親自將她眼睛蒙住,往她手里塞個冰冷的東西,摸著像劍鞘。
又是一陣繞來繞去,臨到上臺階的時候,蘇慕煙感覺到自己身子一輕,隨即又飄了一會兒,落地時一陣頭暈目眩。
這個人,竟然拎著她的衣領子飛!
差點窒息。
咳嗽喘息幾下,她咬牙切齒準備罵幾句出氣。
“已經(jīng)出來了,布條自己摘下吧。”他說。
她抬手扯下黑布,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他的后院中,而罪魁禍首已經(jīng)坐下飲茶。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坐下。
她也沒有客氣,坐下端起手邊的茶,灌了一大口,溫度正合適,茶葉也是上好的,清香甘冽。
“你跟他說了什么?還不打算告知本王么?”
“不敢欺瞞王爺,我問他是否還記得小柳子。”她還是決定先自己查探一下,便胡謅了個理由,
“當初倆人關系不錯,小柳子在流放時逃跑被射殺。林威身手不錯,若是想,完全可以跟著流放隊伍,中途救下小柳,但他沒有。”
季凌燁沒說話,看著她,一瞬不瞬。
似乎想通過她的皮囊看到靈魂里面,判斷她這話到底是真是假。
蘇慕煙說的事情是真的,因而她說服自己,并沒有騙他,不過是有所隱瞞而已。
他不也對她隱瞞嗎?
進個地牢,還蒙上她的眼睛。
“結(jié)論呢?”他問。
“林威絲毫沒有愧疚,看來是個心狠之人。”蘇慕煙回道。
“這便是你審訊的結(jié)果?”
蘇慕煙沒說話。
奇怪的是,季凌燁居然沒有懷疑,只感嘆了一句:“連昔日主子都問不出東西來,看來這人果然口風嚴謹,毫無破綻。”
又意味不明地補了一句:“蘇府倒是找了個好管家。”
便放她離開。
臨走前,蘇慕煙又轉(zhuǎn)身,對他說:“當年,蘇府慘案,并不是一點風聲都沒有,因而跑掉不只有林威一個人。”
季凌燁笑了,笑得春風和煦,笑了一陣,擺擺手。
劍青上前來,遞給蘇慕煙一個藥瓶,比之前的更大些,也更沉些。
蘇慕煙收起藥瓶,拿起茶幾上的一只筆,寫下了一個名字。
丫鬟領著她往外走。
她沒回頭,便沒看到季凌燁看著她的背影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沒有一絲溫度。
“一個兩個都不遵醫(yī)囑,下次我再給你們治病就是狗。”
順著聲音看去,一個高高瘦瘦,面容清秀,約莫二十五六的男子,正氣呼呼往外走,肩膀上還扛著一只漆黑的小木箱。
孫先知?
他這個時候怎么會在?
上一世,明明是一個月后,孫先知才進京,也是那個時候,他才進侯府給陸君禮治腿。
季凌燁是在騙她?
“孫大夫,王爺不是這個意思,您醫(yī)術高明,哪能不聽您的話呢,是不是?若不是您妙手回春,那人早就死了。這個世界,除了您孫大夫,還有誰能從死神手里搶人的。”劍青陪著笑,吹捧著。
孫先知像個孩子一樣撅著嘴:“那你們還將他帶到那潮濕的地方,我不管,你們這就是跟我作對,要是死了,豈不是壞了我的名聲。你們這樣不乖,我不治了,不治了,我這就回我的藥王谷。”
說著竟然一溜煙就跑了。
劍青趕緊追了上去。
聽孫先知的意思,林威的傷是他救的,且十分危急。
那之前的太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