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開自家屋門,一股暖意夾著淡淡的雪花膏味兒撲面而來。
婁曉娥聽見動靜立刻抬起頭,眼巴巴看著何雨柱,眼里全是詢問。
何雨柱看著他的眼神,笑了笑。
這場景擱在后世,活脫脫就是蹲在微博前等明星塌房第一手瓜的吃瓜群眾。
不同時代,不同的瓜田,但人性里那份對隔壁那點事兒的好奇心,真是亙古不變。
區別就在于,后世頂流塌房最多掉點代言,而易中海這個“四合院頂流”塌房,掉的可能是后半輩子。
“怎么樣,怎么樣?”她站起身,連忙問。。
“沒事,都解決了。”何雨柱在爐邊坐下,看著婁曉娥給他倒上熱水,才把晚上倉庫里那出戲,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說到易中海怎么美滋滋地打量著那個孩子,婁曉娥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他倒是會挑!拿人當牲口看呢?”
說到易中海掏出水果糖,顫巍巍地讓孩子再叫一聲“爹”,婁曉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復雜表情:
“我的天……他怎么……怎么這樣了?這不成老糊涂了嗎?”
她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要搓掉一層雞皮疙瘩。
“想著那個場面,怪瘆人的。”
“還有呢,還有呢,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后來可精彩了。”何雨柱故意停頓了下,“這個時候,王大牛沖了出來,結果你猜怎么著?那人販子急眼了,噌地拔出把明晃晃的匕首,沖著大牛就捅過去了!”
他看著婁曉娥瞬間繃緊的臉色,這才說道:“還好有我在。說時遲那時快!我就在旁邊盯著呢,能讓他得逞?一個箭步上去,左手這么一叼他腕子——”
何雨柱邊說邊比劃:“右手往他胳膊底下一穿,身子往前一靠,腳下使個絆子!就聽咔嚓一聲,那孫子腕子當時就耷拉了,匕首當啷掉地上。
我順勢把他往地上一按,膝蓋這么一頂!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大牛他們都看傻了!你是沒見那人販子趴在地上哼哼的熊樣,還有易中海那張老臉,白的跟剛粉刷的墻皮似的!”
婁曉娥啊了一聲,手捂住心口,后怕地說:“還動了刀子?這也太懸了!你們……你們都沒傷著吧?”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才長長舒了口氣,轉而憤憤不平:
“這些人販子,真該千刀萬剮!還有易中海,看著道貌岸然的,心里頭竟藏著這么齷齪的算計!
為了有人養老,就能去拆散別人的骨肉?這書都讀到哪兒去了!”
何雨柱點點頭,把王大牛關于街道辦可能有人說情的提醒也說了。
婁曉娥一聽,秀氣的眉毛就蹙了起來,帶著不解:“說情?這有什么情好說的?買賣人口是犯法!是犯罪!難道因為他年紀大,因為他想養老,法律就能網開一面?這……這還有沒有原則了?”
她看向何雨柱,語氣帶著點擔憂:“柱子,這事你可不能松口。這回要是輕輕放過,下回他還指不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來。”
“放心,這事兒證據確鑿,王大牛那邊也立了案。街道辦有人說情,那是他們的事。到了公堂上,該怎么判,自有國家的法度。我心里有數。”
何雨柱收起玩笑的神色:“說真的,曉娥,這回還真得多虧了你”
“謝我做什么?”
“要不是你心細,在做田野調查時聽到風聲,又及時告訴我,我們哪能這么快就盯上易中海?這條線索是你發現的,要說功勞,你得占頭一份!”
他眨眨眼,又露出那副痞痞的笑容:“等過兩天王大牛那邊結了案,要真發什么獎勵——比如毛巾、搪瓷缸子啥的,肯定有你一個!到時候你就跟人說,這是你協助破案掙來的線人費!”
婁曉娥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嗔道:“誰稀罕你的搪瓷缸子!凈會拿我打趣!“
“怎么不稀罕?”何雨柱一本正經,“這可是你婁大小姐深入民間、明察秋毫的見證,比什么獎狀都實在!”
”去你的!”婁曉娥笑著推開他,心里卻甜絲絲的。
爐火噼啪作響,屋里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何雨柱看著跳躍的火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婁曉娥說:
“以前在實驗室,覺得最難的是pH電極的玻璃膜配方,是溶解氧電極的響應時間。參數不對,可以調;材料不行,可以換。總覺得吧,只要是技術上的難題,下夠功夫,總能找到那條對的路。”
他頓了頓:
“可人心這東西……它不像儀器。沒有公式能算準,沒有參數可以調。
易中海這事兒,看著是養老這么一個簡單的動機,底下藏著的,卻是自私、是愚昧、是拿人不當人的狠心。
這東西……再精密的傳感器,也測不出來;再先進的技術,也治不好。”
婁曉娥安靜地聽著,她輕輕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低聲道:
“所以你的工作才更重要啊。技術能讓人過得更好,但像你這樣心里明白、又能站出來守住底線的人,才能讓這好日子,過得安穩。”
何雨柱回過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眸子,露出了一個帶著暖意的笑容。
“路是還長,不過嘛……”他故意拖長語調,身子往前傾了傾,
“今兒個你爺們兒又是智取又是武斗的,差點就讓人給捅了,是不是該討個獎勵?”
婁曉娥先是一愣,嗔怪地瞪他一眼:“剛還說人心難測呢,這會兒就沒個正形!”
“正形能當飯吃?”何雨柱指著自己的臉頰,
“這兒,差點就讓人劃一道口子。要不是我身手好,你現在見著的可就是破相的對象了。”
婁曉娥忍不住笑出聲,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去你的!凈會胡說八道!”
“誰胡說了?”何雨柱順勢握住她的手腕,“要不你仔細檢查檢查?看看是不是完好無損?”
婁曉娥掙了掙沒掙脫,只好紅著臉小聲嘟囔:“就會耍無賴……趕緊的,我要回家了!”
“得令!”何雨柱這才心滿意足地松開手,起身時飛快地在她發頂輕啄一下,“這就送你回家,我的大小姐。明天還得繼續跟那些瓶瓶罐罐較勁呢。”
婁曉娥捂著頭頂,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
這男人啊,剛才還憂國憂民地說著人心難測,轉頭就能嬉皮笑臉地要獎勵——可偏偏就是這樣,才讓她覺得特別真實,特別……可愛。
……
第二天,六點四十二分起床。
洗漱,吃飯,提取物資。美滋滋去上班。
何雨柱先去了李副廠長辦公室,敲開門,李副廠長正伏案批文件,抬頭見是他,立刻熱情起身:
“哎喲!我們的功臣回來了!快坐快坐!昨天部里的結業大會,我雖沒去,可消息都傳回來了!
宋老親自給你站臺,部領導點名表揚,柱子,你這回可是給咱們廠掙了大臉了!”
李副廠長高興地說:“能在那種場合被安排在前排正中照相,這分量,嘖嘖,廠里幾十年也沒出過第二個!”
何雨柱笑著接過茶,略作謙遜:“李廠長過獎了,都是組織培養,宋老提攜,同志們幫襯。
就是在培訓班上跟大家交流了些想法,能幫上兄弟單位解決點實際問題,也是應盡的本分。”
“這可不是簡單的交流!”李副廠長擺擺手,正色道,“超級舌頭研制成功,解決了國家急需的高精度測量難題,這功勞實打實!
還有你那個紅旗-柱式聯控儀,思路更是絕了!聽說輕工業部那邊,你幾句話就點醒了紅星廠一幫子專家?連張為民司長都刮目相看?
柱子,你這能耐,放哪兒都藏不住啊!
廠里給你準備破格晉升七級工的材料,部里領導看了宋老那封評價函,那都是連連點頭,說我們廠是慧眼識珠,培養有功啊!”
“都是大伙兒一起努力的結果。”何雨柱再次謙遜,隨即話鋒一轉,引入正題,
“廠長,說到技術交流,這次在計量院搞電極玻璃膜,倒是讓我琢磨出點新想法,可能對咱們軋鋼也有點啟發。”
李廠長把他按在椅子上,又忙著遞煙,“哦?你慢慢說。”
看著何雨柱接過煙,李廠長臉上堆著笑,心里卻開始犯嘀咕:
“這何雨柱確實是個能人,pH電極搞得好,培訓也辦得漂亮,在微生物領域更是拔了份兒。
可說到底……他原先就是個廚子,后來折騰的也都是瓶瓶罐罐。這軋鋼煉鋼,可是實打實的重工業,跟那些精細玩意兒完全不是一路啊。他能有什么新見解?”
雖然心里這么想,但李廠長面上絲毫不露。
畢竟何雨柱現在風頭正勁,又是部里掛上號的人物,這點面子必須得給。
他打定主意:罷了,既然他開了口,且聽聽他要說什么。就算說得不在行,我也打個哈哈圓過去就是了。
何雨柱認真道:“這次做高精度pH電極的玻璃膜,關鍵就在于微量元素的添加和配比。
比如加了特定比例的鋰和鋇,玻璃膜的離子選擇性和穩定性就大大提升,解決了之前信號不穩的老大難問題。”
李廠長聽得認真,點頭:“是這么個理兒,牽一發而動全身。”
此刻他心里的疑慮稍減,覺得這個類比倒是挺形象。
“所以我就琢磨,”何雨柱手說,“咱們軋鋼,是不是也能借鑒這個思路?在鋼水里,或者在后續熱處理的時候,除了常規的那些元素,能不能也精準地引入一些微量的、特定的調料?”
“調料?!”李廠長心里咯噔一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
他進一步解釋:“咱們現在煉鋼,對碳、錳、硅這些主元素控制得很嚴,但對一些像硼、鈮這類微量元素的作用機理和最佳添加量,研究得可能還不夠深、不夠系統。
如果能像我們調試玻璃配方那樣,系統研究微量添加特定元素對鋼材晶粒度、強度、韌性的影響,建立更精細的微量元素配方庫……
說不定能在現有設備條件下,讓咱們的鋼材性能再上一個臺階,甚至開發出滿足特殊需求的新鋼種。成本增加不大,但附加值提升空間可觀。”
李廠長哈哈大笑:“妙啊!何工!要不說您這腦子就是活呢!隔行如隔山,但您這就能給它打通嘍!”
此刻他心里的那點質疑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由衷的佩服。
何雨柱心里琢磨著,這東西在國外也是剛開始研究沒幾年,咱們要是能抓緊跟上,甚至在某個點上有所突破,那就不單單是咱們廠露臉的事了,這是能讓咱們國家在某些特殊鋼材上,少看別人臉色的大事。
李廠長忍不住好奇問:
“等等,柱子!你等等!這才幾天功夫,你連微量元素都琢磨上了?”
何雨柱心里暗笑,這哪是他幾天琢磨出來的,這是站在后世幾十年的技術積累上看的。
不過他面上還是保持謙遜:“廠長,術業有專攻,我搞電極天天跟這些微量元素打交道,觸類旁通,瞎琢磨的。具體的配比和工藝,還得靠鋼鐵研究院的專家們來試驗攻關。”
李廠長盯著何雨柱看了好幾秒,叫了一聲:
“好!好一個觸類旁通!你小子這腦子,真是通了天了!”
雨柱見李副廠長已被說服,心中踏實下來,緊接著話鋒一轉,說道:
“廠長,這事我也就是根據玻璃膜的經驗,琢磨出這么一個可能的方向,算是個建議。
具體怎么把這微量元素添加工藝研究透,怎么建立配方庫,怎么驗證對鋼材性能的影響,這些實實在在的攻關工作,還得靠廠里技術科、實驗室這些專業部門來做。他們才是這方面的行家。”
聽到這里,李廠長心里最后那點疑慮反而煙消云散了:
“也是,他一個搞微生物的,能把思路提到這個高度,已經難能可貴了。要是連具體的煉鋼工藝都門兒清,那不成神仙了?”
李副廠長聽了,用力點點頭:“成!柱子,你這思路開得妙!方向我給你定下了,資源政策我去部里爭取!”
“成,我回去把思路再整理整理。”何雨柱點頭應下,心里暗松一口氣——既播下了種子,又不用把自己拴死在這件事上。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何雨柱還能聽見身后傳來李廠長隱約興奮的自言自語:“微量元素……配中藥方子……這思路絕了!得趕緊去部里匯報!”
……
何雨柱剛踏進技術科的辦公室門。
“師父!”
“何工!”
“何科長!”
梁東和馬華幾乎同時從座位上彈起來,后面幾個年輕技術員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師父,您可算回來了!”馬華搶上前,接過何雨柱手里的提包,嘴咧到了耳朵根,
“我們可都聽說了!部里培訓大會,您可是這個!”他豎了個大拇指,“全員聯名請愿啊!我的天,師父,您這回可是放了顆大衛星!”
梁東穩重些:“何工,我們在廠里都看到部里發下來的培訓簡報了,好幾個兄弟廠的技術員往咱們這兒打電話,拐彎抹角地想跟您取經呢。”
旁邊一個年輕技術員湊過來,一臉崇拜:“何工,給那么多大專家、老師傅講課,您……您緊不緊張啊?我上次在咱廠里匯報,腿肚子都轉筋。”
何雨柱被他們逗樂了,脫下外套掛起來:
“緊張啥?底下坐著的,甭管是哪個單位的尖子,到了課堂上,都是來學本事的學員。咱肚子里有貨,心里就不慌。”
“那是!我師父肚子里那是真材實料!”馬華趕緊把沏好的茶端過來,又想起什么,壓低聲音問:
“對了師父,聽說……部里賓館伙食特好?餐餐有肉?不像咱廠食堂,熬白菜里找肉絲兒跟尋寶似的。”
何雨柱接過茶缸,吹了吹熱氣,笑道:“伙食是不錯。不過啊,最讓我舒坦的,倒不是這個。”
“是看著那些來自天南地北的同志,一開始可能還帶著點疑問,等課程講完,他們眼睛亮了,心里透亮了,那種感覺,比吃什么都香。”
他輕輕咂摸了一口茶,放下茶缸:“行了,都別圍著了。梁工,上次讓你整理的常見問題清單弄好了沒有?馬華,你那臺校準記錄我得看看。”
眾人一聽,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
“師父,我這就去拿!”馬華應了一聲,趕緊回到自己工位。
梁東也點頭:“清單初步列好了,正等您最后把關。”
……
另外一邊李副廠長已經行動開了。
李副廠長和楊廠長匯報后,決定一起到部里要資源。部里秘書一見軋鋼廠兩大領導都來了,心知必有要事,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他們插隊,優先與領導見面。
這看得在辦公室外等待的其他幾位同志臉上不免流露出幾分羨慕。
李副廠長開門見山,先把何雨柱提出的、借鑒高精度pH電極玻璃膜微量元素添加思路用于軋鋼工藝的想法說了。
領導一聽:“哦?何雨柱同志這思路夠活的啊!剛幫輕工口解決了釀造難題,造出了超級舌頭,這又要把玻璃膜上的經驗用到煉鋼上來了?
你們三軋鋼廠現在可真是成了技術創新的橋頭堡了,何雨柱同志功不可沒!”
李副廠長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領導過獎了!這想法確實新穎,但說到底,還是全靠何雨柱同志的本事和眼光。他剛從部里的結業大會回來,被宋老親自站臺表揚,還放了個大衛星,
這腦子轉得就是快,看到pH電極里加微量元素效果好,馬上就聯想到咱們軋鋼上能不能也試試。”
領導笑著擺擺手:“誒,話不能這么說。何雨柱同志再厲害,也得有你們廠提供平臺、信任和支持,他這想法才能落地生根嘛。
說說,他這個微量元素提升鋼材性能的想法,具體怎么考慮的?有多大把握?”
李副廠長收斂笑容,正色匯報道:
“雨柱同志的意思是,理論上有一定的可能性和前景。他觀察到在pH電極玻璃膜里添加特定微量元素,能顯著改善其響應特性和穩定性。
類比到鋼材,他認為深入研究不同微量元素對軋制過程中的相變、晶粒度以及最終力學性能的影響,建立一套科學的配方庫,有可能突破現有鋼材性能的瓶頸,比如提升強度、韌性或者耐腐蝕性。
但這需要大量的實驗驗證和基礎數據積累,涉及復雜的材料科學分析手段,我們廠現有的實驗條件和技術儲備,確實不具備獨立開展這么深入研究的條件。”
領導聽完,沒有絲毫猶豫:“有想法就干!不要有顧慮,放開手腳去研究!爭取把這一定的可能性變成實實在在的突破。
哪怕最后這條路沒完全走通,這個探索方向本身也極具價值,這個學費,部里愿意支持你們交!具體需要哪些支持?”
楊廠長適時地將需求清單遞了過去,上面詳細列出了所需的高精度成分分析儀器、微觀結構觀測設備、恒溫熱處理實驗爐、以及用于建立數據庫的計算資源等。
領導接過清單,快速掃了一眼,不由得樂了:“就這?你們軋鋼廠主攻的是軋制加工和大型設備,沒有這些精細的材料分析設備很正常嘛。不過,”
他指著清單上的幾項關鍵設備,“計量院那邊,還有幾個材料研究所,這類設備還是有不少的。這清單列得很務實,懂得因陋就簡,先利用現有條件把架子搭起來,不錯!”
他繼續往下看,目光落在微量元素標準樣品庫和高純度添加原料這幾項上,突然哈哈笑了起來:
“嘿!這不繞回來了嗎?哈哈,幸虧他剛帶著隊伍把高精度玻璃膜的材料配方和微量添加技術啃下來了,對這類微量元素的提純、配比和性能影響機制有了一手經驗,否則光這微量元素庫的建立,就得抓瞎!
哈哈,他這算不算是解鈴還須系鈴人?剛在電極上搞明白的微操,轉身就要用到鋼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