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今日的《參考消息》。
報紙平鋪在茶幾上,頭版頭條以加粗黑體字,印著一行令人觸目驚心的標題:《美商務部發布最新出口管制清單,中國數控機床被列入“重大安全威脅”》
陳司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子不住跳動:“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咱們剛和幾個東歐國家談好的意向合同,這聲明一出來,全泡湯了!”
“他們指控咱們的設備存在‘后門’,會竊取工業數據,威脅合約國安全,還威脅說,誰敢買中國的機床,就切斷誰的貸款!”
這無疑是赤裸裸的霸權行徑。
在這個時代,西方國家的封鎖宛如一道鐵幕,緊緊卡住新中國的咽喉。
原本以為掌握了技術就能突出重圍,沒想到對方直接掀桌子,玩起了政治打壓。
林司長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向劉宇:“劉宇啊,這回麻煩大了,部里原本指望靠出口創匯來支持你的研發項目,現在這條路被堵死了。”
“院委那邊已經有人說怪話了,說咱們是步子邁得太大,扯著了蛋。”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聽得見陳司長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宇身上,等著看這位年輕的總工,露出怎樣驚慌失措的神情。
是憤怒?是沮喪?還是無奈?
然而,劉宇只是拿起那份報紙,從頭到尾仔細研讀了一遍。
接著,他笑了。
那并非苦笑,也不是強顏歡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輕蔑、幾分戲謔的笑。
在這壓抑的辦公室里,這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陳司長,林部,這是好事啊。”劉宇將報紙隨手扔回桌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值得喝一杯慶祝慶祝。”
陳司長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劉宇:“你是不是氣糊涂了?人家都要把咱們的路封死了,你還說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劉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飄揚的雪花,背影挺得筆直。
“這說明了什么?說明咱們的數控機床,真的戳到了他們的痛處,要是只是破銅爛鐵,鷹醬犯得著這么大動干戈嗎?他們這是怕了。”
他轉過身,眼神如刀鋒般銳利,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說道:“蛋糕就那么大,以前是他們獨吞,現在咱們拿著刀叉上桌了,他們當然要急眼。”
“這封殺令,就是咱們產品的‘頂級認證證書’,他們越是封鎖,就越證明咱們走的路是正確的。”
劉宇走到辦公桌前,手指在那個標題上重重地點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既然他們想玩,那咱們就陪他們好好玩。”
“陳司長,告訴那些想毀約的客戶,現在退訂沒問題,以后再想買,價格翻倍,而且還得排隊,至于外匯……”
劉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寒意。
“誰說咱們只能賣給東歐?這世界上,缺好東西的國家多了去了。”
“從中東到非洲,只要是有礦的地方,就需要咱們的機器,鷹醬能管住它的盟友,還能管住全世界?”
辦公室里的煙霧濃得仿佛要滴出水來,嗆人的煙草味混合著陳舊紙張的霉味,將這間不大的屋子熏得滿是味道。
陳司長在那張磨得發亮的牛皮沙發前,轉得像個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皮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那份《參考消息》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黑體字標題像是一道催命符。
“外匯!外匯啊!”陳司長猛地停下腳步,兩只手在空中狠狠劈了兩下,仿佛要劈開眼前這團無形的迷霧。
“劉宇,你是搞技術的,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咱們國家現在一窮二白,多少設備等著進口?多少精密儀器卡在海關那兒等著交錢?這封殺令一下,那是斷了咱們的糧道!”
林司長雖然沒說話,但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手指夾著的煙卷已經燒到了海綿頭,焦糊味鉆進鼻孔,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份報紙,眼神里透著絕望。
在這兩位為國家錢袋子操碎了心的老前輩面前,劉宇顯得格格不入。
他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手里捧著那個搪瓷缸子擺在一旁,他正不緊不慢地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窗外,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幾只麻雀在光禿禿的枝頭嘰嘰喳喳叫著,仿佛在嘲笑屋里壓抑的氣氛。
“斷糧?”劉宇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聲音平穩得好似在拉家常,“陳司長,咱們被封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建國那天起,那幫洋鬼子什么時候給過咱們好臉色?咱們難道是靠喝西北風長大的嗎?當然不是,咱們是靠自己種糧食長大的。”
陳司長被這話噎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兩下:“這可不一樣!以前咱們沒東西可賣,那是沒辦法。”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數控機床,眼看著能換回來大把的美元、英鎊,結果人家把門關給關上了!”
“這就好比你剛把豬養肥了,屠夫卻把刀扔了,能不把人急死嗎?”
“誰說一定要賣給他們?”
劉宇放下茶杯,搪瓷缸底磕在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清脆響聲。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那一塊塊色彩斑斕的版圖上,隨意劃過。
“這地球大著呢!鷹醬雖然塊頭大,但也遮不住所有的天。”
“南美、中東、非洲,還有那些,雖然窮但手里握著礦產資源的兄弟國家,他們就不需要工業化嗎?就不想擺脫洋人的控制嗎?”
林司長終于把那截燙手的煙屁股扔進了煙灰缸,抬頭看著劉宇:“那都是些窮哥們,榨不出多少油水。”
“咱們要的是硬通貨,是能買精密儀器的高級外匯。”
“只要東西好,就不怕沒人掏錢。”
劉宇轉過身,背靠著地圖,嘴角勾起一抹略帶玩味的弧度:“而且,這封殺令恰恰說明了一件事——鷹醬怕了。”
“他們怕的不是咱們賺那點外匯,怕的是咱們手里的技術。”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報紙,像拿著一張廢紙似的抖了抖。
“五軸聯動,甚至七軸聯動,這對他們現在的工業體系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他們的機床還得靠老師傅的經驗和簡單的凸輪控制,咱們卻已經用上了‘腦子’,這就好比拿著機關槍去打拿著長矛的原始人,他們能不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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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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