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著李元乾，尤其是對方手中那柄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古樸長劍，嗤笑道：
“怎么？看你這樣子，莫非是東境哪個不開眼的小勢力，派你來送死，試探我祖庭大軍虛實的？”
“就憑你？還有你手里這把破銅爛鐵？”
另外兩位妖尊也放松了緊繃的神經，露出殘忍戲謔的笑容。
一個仙臺中期的人族修士，就算劍意特殊些，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們這里可是有四位仙臺中期妖尊坐鎮，麾下數十萬妖族精銳！
這簡直是自己送上門來的血食和泄憤工具！
“小子，報上名來！本尊手下不殺無名之鬼！”
一位身形瘦削、生有鷹鉤鼻的妖尊陰惻惻地開口。
“跟他廢什么話！”
虬龍妖尊不耐煩地擺擺巨爪。
“直接拿下，抽出神魂，拷問來歷，正好給兒郎們打打牙祭，沖沖晦氣！”
他話音未落，便已準備出手。
然而，就在四位妖尊放松警惕。
甚至開始盤算如何炮制這“送上門”的獵物時。
高空之上，一直沉默的李元乾，終于有了動作。
他并未回答任何問題，甚至沒有多看幾位妖尊一眼。
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那柄被虬龍妖尊譏諷為“破銅爛鐵”的灰蒙蒙長劍。
這個動作本身平平無奇。
但就在他抬劍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古老、仿佛自混沌深處響起的劍鳴，驟然從那看似平凡無奇的劍身中迸發。
這劍鳴并不高亢刺耳，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撼動大道本源的奇異韻律。
隨著劍鳴。
那灰蒙蒙的劍身之上，原本內斂到極致的紋路，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的星河，驟然亮起。
無數道復雜到無法理解、古老到超越紀元的混沌道紋，在劍身之上流轉、明滅。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睜開雙眼，自那劍身之中轟然爆發！
這氣息……
古老！至高！破滅！
仿佛能開天辟地，亦能令萬物歸墟。
它并不張揚霸道，卻帶著一種凌駕于諸天法則之上的本質威壓。
仙器！
而且是品階極高、內蘊完整混沌大道的無上仙劍。
“這……這是？”
虬龍妖尊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獨眼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渾身的暗金色鱗片在這一刻全部倒豎起來，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瘋狂預警。
在告訴他眼前這柄劍，是足以輕易撕裂他引以為傲的肉身與妖魂的絕世兇物！
剛才的輕視與嘲諷，此刻化作了無邊的冰寒，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孔雀妖尊更是花容失色，嬌軀劇顫，那五彩羽衣上的光華都黯淡混亂起來。
她修為更高，見識更廣，對這股氣息的感受也更為清晰深刻。
這絕非普通的偽仙器，甚至不是一般的仙器投影或仿品！
這是……真正的、完整的仙劍本體！
“仙……仙劍？不可能！！”
她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另外兩位妖尊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地后退數步，仿佛那柄劍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他們終于明白了。
明白了為何此人敢孤身前來！
明白了為何其氣息看似只有仙臺中期，卻帶給他們如此致命的威脅感！
一切，都源于這柄劍！
這柄足以讓仙臺巔峰都為之動容、為之瘋狂的混沌仙劍。
而能駕馭這等仙劍的修士，其真實戰力，又豈是表面修為可以衡量的？
回想起之前玄龜長老隱約提過的，關于天蜈妖尊隕落可能牽扯到“特殊劍器”的模糊信息……
一個讓他們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涌上所有妖尊的心頭：
眼前這個手持混沌仙劍的玄衣修士……
莫非就是……
“荒盟……李元乾？”
虬龍妖尊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干澀嘶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后悔。
他多么希望自己猜錯了。
但對方那平靜無波、仿佛視他們如螻蟻的眼神。
以及那柄吞吐著混沌氣息、令天地失色的仙劍，無一不在證實這個最可怕的猜想！
他們剛才……竟然在嘲諷一個手持仙劍、斬過仙宮監察使化身、疑似斬殺天蜈的恐怖存在是“送死的蠢貨”？
還譏笑對方的劍是“破銅爛鐵”？
這簡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無邊的恐懼如同滔天巨浪，瞬間淹沒了四位妖尊。
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寒與絕望。
他們終于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并非可以隨意拿捏的血食。
而是一尊持著無上兇器、足以主宰他們生死的……殺神！
李元乾持劍而立，混沌仙劍的光華映照著他平靜的臉龐。
他俯瞰著下方那幾位臉色慘白、驚恐萬狀的妖尊，如同在看幾只從囂張到瑟縮的蟲子。
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妖尊耳中：
“現在，知道是誰來送死了么？”
李元乾的話音，如同最后的審判鐘聲，敲響在四位妖尊瀕臨崩潰的神魂之上。
沒有給他們任何辯解、求饒，甚至反應的時間。
那柄吞吐著混沌光華、令天地失色的仙劍，已然隨著他手腕的輕轉，劃出了一道玄奧而簡樸的軌跡。
第一劍，指向了虬龍妖尊。
這位方才叫囂最兇、脾氣最暴的妖尊。
在李元乾抬劍指向他的瞬間，獨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求生欲與瘋狂。
“吼！！本尊跟你拼了！！”
他狂吼一聲，不再有絲毫保留，直接顯化出近百丈的龐大虬龍本體
暗金色的鱗片層層豎起，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獨角之上凝聚起一點刺目到極致的金芒，那是他淬煉了數千年的本命龍元與“破法金光”。
足以撕裂同階防御，更是他壓箱底的搏命殺招！
同時，他那如同天柱般的巨尾卷起狂暴的妖風，狠狠抽向李元乾，試圖以攻代守，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仙臺中期修士退避三舍的瘋狂反撲。
李元乾只是平靜地看著。
手中混沌仙劍輕輕一顫。
一道灰蒙蒙、細如發絲、仿佛毫不起眼的劍氣，自劍尖悄然射出。
這道劍氣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意味。
但它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留下一道純粹的、仿佛通往虛無的灰暗軌跡。
虬龍妖尊那聲勢浩大的破法金光，在觸及這道灰色劍氣的瞬間。
如同陽光下的露珠，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便徹底湮滅無蹤。
他那足以抽碎山岳的巨尾，更是如同主動送入了絞肉機。
在接觸到劍氣軌跡的邊緣時，堅固堪比頂級靈寶的鱗片、筋肉、骨骼。
便以一種令人牙酸的方式，迅速變得灰敗、酥脆、繼而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飄散！
不是斷裂，不是切割，而是最徹底的“歸墟”與“獻祭”。
此乃祭劍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