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動了!
那十八條手臂同時揮動,十八道攻擊如同暴雨般朝三人傾瀉而下!
王程臉色一變!
這一擊的威勢,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退!”
他厲喝一聲,一棍掃出,擋住三道攻擊!
沈清雪斷劍連揮,劍光織成一道光幕,擋下五道!
秦可卿拼盡全力,青色劍光化作一條青龍,與三道攻擊纏斗!
但還有七道攻擊,朝他們轟來!
“完了……”
秦可卿閉上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王程猛地轉身,擋在她身前!
“轟轟轟轟轟——!!!”
五道攻擊轟在他背上!
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朝前撲倒,將秦可卿壓在地上!
還有兩道攻擊,轟在沈清雪身上!
她悶哼一聲,斷劍脫手,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
“王程——!!!”
秦可卿抱著他,渾身發抖。
他背上,血肉模糊,能看見里面白森森的骨頭。
但他還睜著眼。
“沒死……”他聲音沙啞,“還活著……”
秦可卿眼淚奪眶而出。
“你……你為什么要擋……”
王程沒有回答。
他只是掙扎著想站起來,卻渾身劇痛,又趴了下去。
老道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獰笑出聲。
“好一對癡男怨女。”
他一步步走來,“可惜,都要死了。”
他抬起手,掌心黑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刃——
“這一刀,送你們一起上路!”
光刃斬下!
千鈞一發——
“住手——!!!”
一聲厲喝從身后傳來!
老道猛地回頭。
沈清雪從碎石堆里站起來,渾身是血,臉色慘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手中,握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那銅鏡古樸無華,鏡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極品法器——玄冰鏡。
“這是你逼我的。”
沈清雪咬著牙,一字一頓,“我本來想留著它保命,但現在——”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鏡面上!
鏡面光芒大盛!
一股恐怖的寒意,從鏡中涌出!
那寒意之強,連空氣都被凍結,地面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老道臉色大變!
“玄冰鏡?!你怎么會有玄冰鏡?!”
沈清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雙手掐訣,瘋狂催動體內的靈力!
金丹初期的靈力,涌入玄冰鏡,激發出這件極品法器真正的威力!
一道冰藍色的光柱,從鏡面轟然射出!
那光柱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凍結!
空氣、碎石、灰塵——統統化作冰雕!
老道瞳孔驟縮!
他拼盡全力,催動身后的魔相真身,十八條手臂同時揮動,十八道攻擊轟向那道冰藍色光柱!
“轟轟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冰藍色光柱與黑色攻擊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老道的魔相真身在顫抖!
那十八條手臂,一條接一條,被冰藍色光柱凍結、碎裂!
“不——!!!”
老道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拼命催動靈力,但已經來不及了!
冰藍色光柱貫穿了魔相真身,轟在他胸口!
“噗——!!!”
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上!
祭壇龜裂,無數碎石墜落!
老道癱坐在碎石堆里,胸口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正汩汩往外冒著血。
他的氣息,在飛速下降。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
一直跌落到金丹初期,才堪堪穩住。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
沈清雪也不好受。
那一擊,耗盡了她全部靈力。
她癱坐在地上,玄冰鏡從手中滑落,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她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但嘴角卻帶著笑。
“我……我做到了……”
她喃喃道,看向王程。
王程正被秦可卿扶著,勉強站起來。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做得好。”
三個字,讓沈清雪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已這副狼狽的樣子。
老道癱坐在碎石堆里,看著這三個人,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他修行兩百年,縱橫南荒,沒想到今天會栽在三個筑基小輩手里。
不,不是三個筑基——是一個金丹,兩個筑基。
但那又如何?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他嘶聲道,“道吾宗的弟子,怎么會有玄冰鏡這種鎮宗之寶?那個體修,怎么能讓人瞬間突破金丹?”
沒有人回答他。
王程扶著秦可卿,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老道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慘烈,帶著瘋狂。
“好,好得很。”
他說,“老夫今天認栽。但你們別得意——這天雷子的傳承,沒那么簡單。
他當年渡劫失敗,不是因為實力不夠,而是因為……”
他話沒說完,忽然渾身一顫。
王程臉色一變,就要沖上去。
但已經晚了。
老道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在他身上瘋狂蔓延!
“這是……詛咒?!”
沈清雪驚呼。
老道慘笑。
“我早該想到的……天雷子那個瘋子……他的傳承,怎么可能沒有后手……”
他抬起手,指著王程。
“小子,你得到了他的傳承,也要承受他的詛咒……這是……血魂咒……凡是得到他傳承的人,都會……都會被……”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猛地炸開!
“轟——!!!”
一團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燒成灰燼!
那火焰來得快,去得也快。
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一灘黑色的灰燼,和一截斷裂的、焦黑的儲物袋。
王程站在原地,看著那灘灰燼,眉頭緊皺。
血魂咒?
詛咒?
沈清雪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到他身邊。
“你……你沒事吧?”
她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王程低頭看了看自已的雙手。
沒有任何異樣。
但他知道,老道最后那些話,絕不是空穴來風。
“我沒事。”他說。
秦可卿也走了過來,扶著他的胳膊。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擔憂不比沈清雪少。
“王程,你……”
“先別說了。”
王程打斷她,看向那灘灰燼,“打掃戰場,拿了東西,趕緊離開這里。”
沈清雪和秦可卿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三人開始收拾殘局。
那枚暗金色的玉簡已經融入王程體內,但祭壇上,還散落著幾樣東西——
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刀身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一把匕首。
王程彎腰撿起,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上品法器。”
沈清雪看了一眼,“應該是那老道生前用的。”
王程把匕首遞給秦可卿。
“給你。”
秦可卿一愣。
“王程,這……”
“你劍斷了。”王程說,“先用這個。”
秦可卿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接過匕首,緊緊握在手里。
“謝謝……”
還有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玉牌,通體瑩白,正面刻著“天雷”二字,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天雷子的令牌?”沈清雪湊過來看。
王程把玉牌翻來覆去看了看,收入懷中。
“也許有用。”
最后,是一堆靈石。
中品靈石,整整三百顆。
王程看了一眼沈清雪,又看了一眼秦可卿。
“分了吧。”
他隨手抓了一把,大概一百顆,收入儲物袋。
剩下兩百顆,推到兩人面前。
“你們分。”
沈清雪看著他,咬了咬唇。
“王程,這次能贏,全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讓我突破金丹,如果不是你拼命擋住那老道的攻擊,我們早就死了。這些靈石,你應該多拿。”
秦可卿也點頭。
“沈師姐說得對。王程,你拿大頭吧。”
王程看著她們,沉默片刻。
“那就一人一百。”他說,“剩下的,我留著。”
他把靈石分成兩份,推到兩人面前。
沈清雪和秦可卿對視一眼,沒有再推辭。
三人分完靈石,又四處搜尋了一遍。
可惜,那老道的儲物袋被燒毀了,里面應該還有不少好東西,全都毀了。
“走吧。”王程說。
三人朝石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王程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祭壇。
祭壇上,還殘留著天雷子最后一縷氣息。
那個渡劫失敗、身死道消的散修,用這種方式,把自已的傳承留給了后人。
王程沉默片刻,微微躬身。
行了一禮。
然后,他轉身,大步離去。
沈清雪和秦可卿看著他的背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有時候冷得像一塊冰。
但有時候,又讓人覺得……暖。
石殿外,月光依舊暗紅。
三人走出石殿,站在那片廢墟上,大口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雖然這空氣里也帶著濃烈的血腥味,但比石殿里那股腐朽的氣息,好多了。
“終于出來了……”
秦可卿喃喃道,腿一軟,差點摔倒。
王程扶住她。
“傷得很重?”
“沒事……就是脫力了……”
秦可卿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大口喘氣。
沈清雪也走過來,在他另一邊坐下。
她也累壞了。
剛才那一擊,耗盡了她全部靈力,現在連站著都費勁。
三個人,就這么并排坐在廢墟上,背靠著冰冷的石頭,望著天上那輪暗紅色的月亮。
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秦可卿忽然開口。
“王程。”
“嗯?”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那雙平靜的眼睛。
“我是王程。”他說,“道吾宗酒劍仙的弟子。”
秦可卿咬了咬唇。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那些……那些本事……能讓人突破金丹的本事……到底是什么?”
王程沉默片刻。
“是我的秘密。”他說,“不能說。”
秦可卿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頭,靠在他肩上。
“不說就不說吧。”她輕聲說,“反正……你救了我,這就夠了。”
沈清雪在一旁聽著,沒有說話。
但她看著王程的目光,也帶著同樣的疑問。
只是她沒有問。
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秘密。
就像她,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