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暉將整個院子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黃色。
徐秋將滿滿幾大袋子的野桃子和竹筍倒在院子里的竹篾上，開始進行分配。
他把最大最水靈的桃子挑出來，又選了些熟透的枇杷，用一個干凈的小籃子裝好。
剩下的桃子和筍，他讓幾個嫂子按各家人口分了，人人有份。
他端著那籃水果，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于晴正靠在床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給小女兒縫制一件小小的肚兜，神情溫柔又專注。
“歇會兒，吃點水果。”
徐秋把籃子放在床頭柜上，自己則坐到床邊。
他拿起一顆飽滿的桃子，仔細地撕掉薄薄的桃皮，露出里面晶瑩剔透，汁水豐盈的果肉，遞到于晴嘴邊。
于晴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炸開，驅散了連日來的些許煩悶。
“好甜。”
她彎起眼睛，臉上漾開滿足的笑意。
徐秋又剝了一顆金黃的枇杷喂她，看著她吃得香甜，心里也跟著軟成一片。
他湊過去，逗弄了一下躺在旁邊睡得正香的小女兒，肉乎乎的小臉蛋，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著，可愛得緊。
他的視線轉回到于晴身上，目光變得有些灼熱，手也不安分地伸進了被子里，握住她溫熱的腳踝。
于晴的臉頰染上一層緋紅，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
“別鬧，孩子還看著呢。”
“她睡著了，什么都看不見。”
徐秋低聲笑著，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溫熱的氣息惹得于晴耳根都紅透了。
夜里，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點敲打著屋檐和窗戶，奏出催人入眠的樂章。
原本計劃好的出海捕魚，也因為這場雨只能作罷。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空氣格外清新。
徐洪斌和李淑梅一大早就過來了。
李淑梅一進院子，就看到了晾曬著的筍干和還沒吃完的野桃子，但她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
“阿秋，我跟你爸砍了些松樹枝，咱們今天把那東西弄好。”
她指的是用來誘捕烏賊的附卵器。
徐秋點點頭，從雜物間里拿出準備好的繩子。
一家人就在院子里忙活開來。
徐洪斌負責用砍刀將粗壯的松樹枝修剪成長短合適的枝條，李淑梅和兩個兒媳則將這些枝條一捆一捆地扎緊。
幾個孩子也被這新奇的活計吸引，圍在旁邊，好奇地遞著繩子，有樣學樣地幫忙。
于偉仰著頭問。
“小姑父，把樹枝捆起來扔到海里，魚就會自己鉆進去嗎？”
“不是魚，是烏賊。”
徐秋一邊干活，一邊耐心解釋。
“烏賊產卵的時候，喜歡找這種有枝杈的地方，把它們的卵附在上面。我們把這些樹枝沉到海底，等它們產卵的時候，再提上來就行了。”
孩子們聽得似懂非懂，但都覺得十分神奇，干活的勁頭也更足了。
忙活了一整天，院子里堆起了一座座小山似的松樹捆。
夜幕再次降臨，海面風平浪靜。
徐秋和父親徐洪斌一條船，大哥徐春和二哥徐夏則上了另一條。
兩艘漁船的馬達先后發動，在寂靜的夜里發出沉悶的轟鳴，一前一后駛離碼頭，消失在墨色的海面上。
漁船一路朝著那座上次埋了死人的荒島方向駛去。
那地方偏僻，平時少有漁船靠近，但徐秋知道，那附近的海域藏著真正的寶藏。
船靠近那座島嶼的暗礁區，徐洪斌關掉馬達，借著月光觀察著水流和海面的情況。
他用抄網在水里撈了一下，看著網里幾只隨波逐流的小水母，又聞了聞海風里的味道。
“是這個時節沒錯了。”
徐洪斌用他幾十年的經驗做出了判斷。
“烏賊就喜歡在這種暖流邊上產卵。”
父子倆合力將白天扎好的那些松樹捆一個個沉入水中，并且在每個投放點都系上了做了記號的浮漂。
“烏賊產卵一般在下午和傍晚，咱們現在放下去，先不去動它。”
徐洪斌擦了擦手。
“先去前邊拖幾網，等天亮前回來看一眼，能有多少是多少。”
徐秋點點頭，重新發動漁船，朝著更遠的海域開去。
父子倆選好位置，撒下了第一網。
就在他們準備起網的時候，徐秋忽然發現不遠處的月光下的海面，漂浮著大片大片白花花的東西。
那些東西隨著海浪輕輕起伏，范圍極廣，一眼望不到頭。
“爸，那是什么？”
徐洪斌也注意到了，他瞇起眼睛，神情變得凝重。
“開過去看看。”
漁船緩緩靠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著海風飄了過來。
當船頭的燈光照亮那片海域時，父子倆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浪花，而是密密麻麻的魚類尸體。
成千上萬條白色的死魚漂浮在海面上，場面詭異又震撼。
徐秋用抄網撈起幾條，拿到燈下仔細查看。
是剝皮魚。
這些魚的身上大多帶著傷口，有些是被齊整地切開，有些則是被攪得血肉模糊。
他立刻明白了過來。
這是被大型船只底部的螺旋槳打死的。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水面傳來一陣巨大的水花聲，一條體型不小的鯊魚翻著肚皮浮了上來，它的尾部幾乎被完全切斷，顯然也遭了同樣的毒手。
這些被打死的魚已經不新鮮了，賣不上什么好價錢。
但徐秋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這些剝皮魚雖然賣不出高價，但卻是制作魚干和魚餌的絕佳材料，這么大的量，完全是一筆意外的橫財。
“爸，別管拖網了，撈魚！”
父子倆立刻行動起來，直接用拖網當成了巨大的抄網，一網一網地往海里撒下去，將那些漂浮的死魚大片地撈進船艙。
他們一連撒了五六網，幾乎將海面上能看到的死魚一掃而空。
期間，他們還撈到了兩條同樣受了重傷的鯊魚，以及幾條個頭不小的馬鮫魚。
船艙很快就被這意外的收獲堆了一大片區域。
徐秋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
“爸，先回去，順路去把咱們下的地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