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中午，蘇煥離的寢室終于久違地打開了門。
春暉連忙迎上去，蘇煥離側過身體，讓她看到身后的左鶯。
“怎么樣，小姐我的手藝還不錯吧，這肉身捏得惟妙惟肖。”
春暉見到左鶯，欣喜道：“小姐的手藝當然是最好的，一點也不比凌師傅差。”
蘇煥離扭頭朝左鶯挑眉：“轉兩圈，讓大伙兒看看。”
左鶯剛剛獲得新身體，動作有些遲鈍，她的表情僵硬，卻在努力地想要露出一個笑容。
春暉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活動了一下身體：“剛開始就是這樣的，過幾日就好了，我那時也是如此。”
“小姐，我帶左鶯在院子里轉轉。”
蘇煥離揮手：“去吧。”
兩人走出寢室后，蘇煥離回到長榻上，直挺挺地躺下，這三天里著實是把她累壞了。
當時師傅替春暉塑型，不僅時間花得少，也不覺得多辛苦，如今自己嘗試過，才知道這是苦差事。
果然自己距離師傅還有很遠的距離。
這么想著，蘇煥離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她醒來時，春暉和左鶯都陪伴在她左右，左鶯已經換上和春暉一樣的婢女服裝。
外間傳來食物的香味，還有咕嚕咕嚕的水聲。
“是撥霞供？”蘇煥離瞬間坐起來。
春暉笑著看向左鶯：“我早就說過了，只要香味傳過來，小姐一定會醒的。”
“就你最懂我，行了吧。”
蘇煥離掀開毯子下榻，赤著腳就走到外間，鍋里的水已經燒開，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泡，桌子上也擺滿了各種新鮮的食材。
“快吃快吃，天大的事都要等吃飽喝足了再說。”
春暉當即坐下來，左鶯卻在一旁不知所措。
蘇煥離已經夾了一片肉放進鍋里：“左鶯也過來坐下，我這里沒什么規矩，以后春暉如何，你也如何。”
“過來，坐我旁邊。”春暉也朝她招手。
左鶯鼻子一酸，挪到春暉旁邊坐下，春暉當即給她塞了一雙筷子：“想吃什么就夾什么，不用客氣，也不用拘謹。”
左鶯夾了一片蔬菜放進鍋里，鍋里的熱氣噴在她臉上，讓她差點哭出來。
這個樣子，哪里是來當奴婢的。
吃飽喝足，鍋被撤下去，三人才坐到一起說事，春暉把這三天里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著重講了沈氏和蘇晴暖企圖闖進明珠閣的事。
蘇煥離問：“她們兩個人來了？什么沒有下人？”
春暉點頭。
蘇煥離沉默片刻：“看來她們是來試探我的。”
“小姐，她們不會已經知道您是渡魂使了吧，那該怎么辦？”
蘇煥離不以為然：“日子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這家里，最不想我是渡魂使的人就是蘇夫人和蘇晴暖，她們會替我隱瞞的。”
春暉便不再多說，趁著蘇煥離午憩的時候，她帶著左鶯在蘇府走了一圈，讓左鶯熟悉環境。
回來時，春暉滿臉驚奇地問蘇煥離：“小姐，您猜我和左鶯出去這一趟，遇見了誰？”
“誰？”
“是二公子。”
蘇煥離剛想說，在府中遇見蘇世琛不是很正常嗎？雖然這個點，蘇世琛理應在國子監，但蘇世琛向來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逃課也是常有之事。
春暉卻道：“不得了，二公子身上陰氣籠罩，一張臉黑的啊，奴婢見了都要忍不住同情。”
蘇煥離下意識挑眉，蘇世琛被陰氣纏身？
她想起來自己前不久在醉竹軒見到蘇世琛，他身上確實有些許陰氣，原以為這點陰氣很快能自動消散。
按春暉的意思，那陰氣不僅沒散，反而越來越濃郁。
有意思。
左鶯對于玄門世界的了解是三人里最多的，當即分析起來。
“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最大的可能，就是這位二公子一直接觸著帶有陰氣的物品或者人，所以身上陰氣才無法消散。”
至于什么物品，剛才她不過是遠遠看了蘇世琛一眼，時間太短，距離也遠，沒能發現蘇世琛身上是否有陰邪之物。
這幾天下來，她已經知道蘇煥離在蘇家不受待見，春暉也沒有帶她上前打招呼，她便一言不發，當做不知道。
蘇煥離想起蘇世琛那天的態度，頓時不想管他了。
她問兩人：“你們察覺到他身上有死氣嗎？”
春暉和左鶯同時搖頭：“并無。”
左鶯道：“只不過，如此重的陰氣纏身，這位二公子要倒大霉了。”
“那就不管他了，倒霉是他活該。”
……
蘇世琛在浴桶里泡了將近一個時辰，期間換了三四桶水，又讓下人買來女子愛用的香精倒在浴桶里，如此他才覺得自己身上沒有了臭味。
“真是倒霉！”
蘇世琛洗的皮膚都皺了，身上是洗干凈了，心里還是一肚子的怒氣。
中午休息時，他與幾個同窗到外面酒樓吃午膳，剛走進大堂，就遇到兩個客人起沖突打架，他躲避不及，不僅被踩了一腳，還被揍了一拳頭。
忍著怒氣吃完飯回國子監，更倒霉。
路上竟遇到一輛裝糞水的車，他和幾個同窗一起捂著鼻子，貼著墻走，因為玉佩掉了，他停下來撿，與同窗隔開了些距離。
卻不料，他才撿起玉佩，那裝糞水的車壓到一顆小石子，居然整輛車側翻，糞水澆了他一身。
那一身的臭氣，熏得他當即扶墻嘔吐，幾個平時跟親兄弟一樣的同窗，也捂著鼻子不肯靠近他。
他當即把外袍扔了，冷著身體跑回國子監的校舍洗澡，卻還是不行，糞水的味道太霸道了。
他實在受不了，只好逃課翻墻離開國子監，跑回家里再好好洗澡。
身上的臭味洗干凈，蘇世琛心里還是郁悶得厲害。
這段日子，自己怎么比犯太歲還倒霉？
喝水嗆到，吃魚被骨頭卡喉嚨，走路平地摔，睡覺還被鬼壓床，什么糟心事都被他遇上了。
“不行，不能這么下去，要想個辦法把我身上的霉氣去掉。”
蘇世琛在房中來回走了幾圈，抬腳走出院子，往晨曦院的方向走去。
想來想去，現在只有蘇晴暖能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