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盯著某個虛無的點發愣。
周曉玥等了半天,不見她開口。
“丹丹?”
丹丹沒應。
“那個……還教我看人嗎?”
丹丹這才回過神來看她一眼,煩躁擺手:“你先回去吧,今天沒心情。”
周曉玥不好再多說什么,告別后,起身拎包往外走。
酒吧外,依然停著一溜豪車,于路燈下泛著矜貴的光。
周曉玥掃了一眼,心想這就是丹丹說的有錢人多吧。
正想著,一輛黑色寶馬3系慢悠悠駛過來,停在那一溜豪車旁邊。
這價格對比起來,實在不夠看。
周曉玥沒再多瞧,叫的車正好到了。
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車子啟動。
她隨意往窗外瞥了一眼——
那輛寶馬的車門正好打開,下來一個人。
只看到背影。
長發松松挽著,個子一米七左右,身形纖細,走路不急不緩,進了酒吧。
光是那個背影,就讓周曉玥覺得,應該是個長得不錯的女孩。
車子拐彎,那個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
劉揚遠遠看見來人,立刻迎上去,臉上帶笑:“姐,這邊。”
他將人引到二樓一個稍顯安靜的地坐下,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以及筆記本電腦遞過去。
沈明月接過翻開。
那是酒吧近幾個月的流水,還有幾份需要她簽字的單。
劉揚說了句你慢慢看,我那邊還有人需要招呼。
沈明月眼不抬,隨意打發他走,手里的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而此時,樓下某個卡座上的人也徹底回過神。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剛才那點破事,過了就過了,誰還記得?
她彭丹丹什么場面沒見過?
稍微整理了一下裙子,重新掛上得體的笑,目光掃過全場。
接著就看到了二樓的一個人。
一個女人,坐在二樓吧臺邊,面前攤著厚厚的類似書一樣的東西,手里拿著一支筆,正在低頭翻看。
燈光打在她側臉上,輪廓安靜得不像話。
不喝酒,不聊天,不玩手機,就那么一頁一頁翻著那些書紙。
夠裝。
丹丹心里立刻跳出這兩個字,冷嗤。
來這種地方,穿得素面朝天,點上一杯不知道什么玩意兒的東西,在那兒看書學習。
玩什么反差感?
學校里找黑絲,酒吧里找白月光,說實話,男人確實好這口,但也太特么裝了!
想了想,周堯等人剛剛就是上的二樓,指不定上面的二代更多。
丹丹立刻動身。
“這兒有人嗎?”
沈明月驟然聞言,抬頭側目看去。
目光相接的瞬間,丹丹打量了一下這張臉。
沒化妝,五官很精致,眉眼清透,微微上挑的眼角蘊含著一絲勾人媚態,皮膚很白,吹彈可破,眸子汪洋如秋水。
一看便是個尤物。
丹丹很快下定論。
五官很能打,但穿得太素,一看就是那種剛進城的女大學生,什么都不懂。
“沒人。”沈明月微微一笑,態度溫和,“請坐。”
丹丹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那沓文件,故意問:“學習呢,這么用功?”
沈明月將電腦與文件合上,順手放在一旁:“隨便看看。”
丹丹笑了,莫名有種我懂你的意味,“妹妹,來這種地方還帶著書和電腦,應該不是來體驗生活的吧?”
沈明月悠然看她一眼,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抿了一口,沒反駁。
丹丹更來勁了。
往前湊了湊,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道:“我告訴你啊,這地方不是你這么玩的,你坐在這兒看書工作,誰看得見你?男人來這兒是找樂子的,不是找學霸的,你得動起來,得讓人看見你。”
沈明月點點頭,認真地看著她:“那應該怎么做?”
丹丹心里一樂,果然是個雛兒。
遂開始指點江山。
哪桌的人值得搭訕,哪桌的人別看光鮮其實是空心大佬,哪桌的富二代最好騙,哪桌的暴發戶出手最大方。
她講得眉飛色舞,時不時拋出一兩個聽起來很唬人的名字,把自已包裝成混圈多年的老手。
沈明月全程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然后呢”,姿態低得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丹丹越講越得意。
講到興頭上了,視線掃過二樓全場,幽幽落在不遠處同樣吧臺邊的一個年輕男人身上。
那男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件休閑西裝,一個人坐著喝酒,姿態松弛。
丹丹抬了抬下巴,“看見那個沒?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氣質和坐姿,肯定有來頭。”
沈明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神情沒什么變化。
丹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鬢邊發,沖沈明月露出一個我教你的眼神。
“光說不練假把式,我給你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社交。”
她抬起手,朝葉海潮的方向招了招手。
“嗨~”
葉海潮正低頭看手機,余光掃見有人招手,抬起眼。
視線先落在丹丹臉上,停了一秒,接著越過丹丹,看向她身后的那個人。
沈明月。
旋即起身走了過來。
丹丹心里一喜,嘴角笑容更深。
果然,自已的魅力還是可以的。
周堯什么的,只是個意外。
葉海潮走到近前,看著沈明月,正打算開口。
沈明月微聳肩,攤手無言笑笑。
丹丹沒有察覺。
葉海潮腳步頓了頓,隨即收回視線,看向面前這個主動招手的女人,唇角勾起禮貌的弧度。
“你好。”
丹丹率先開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諂媚也不疏離,“打擾一下,剛才看您一個人坐著,就想著能不能認識認識,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酒吧里一個人喝酒的,大概都是有故事的人?”
葉海潮手支著下巴沉吟片刻,故作沉聲道:“我的確有故事,你想聽嗎?”
這話,已經表達得很直白了。
丹丹心怦怦直跳,“當然,如果你愿意分享的話。”
“唉,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了,我畢業后就沒什么正經工作,每天混日子,家里人嫌我丟人,又管得嚴,我想了想,干脆離家出走,然后來了這里......”
葉海潮編起話來也是眼都不眨。
丹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實在不怎么信。
今天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看錯人吧?
“不能吧,一看您就不是一般人,這氣質這樣貌,不可能沒工作,肯定是大公司高管。”
葉海潮又挑了挑眉,玩味驚聲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很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