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瞬之間，場上就只剩下了文崇山負(fù)手而立，滿眼不屑的看著郭天霸。
郭天霸憤怒的看向文崇山。
“老匹夫安敢辱我，爾要試試我寶劍是否鋒利嗎！”
郭天霸聲如霹靂，震得在場之人耳朵嗡嗡作響。
文崇山強(qiáng)壓心頭的一絲慌亂，捻著長須，面上露出悲天憫人又略帶譏誚的神色。
“三公子何出此言？老夫不過以史為鑒，論人君之德，據(jù)實(shí)而言罷了。三公子如此暴怒，莫非…真如老夫所言？”
他刻意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耳的尖銳，“形同野獸，不似人子？”
說完這話，文崇山便譏諷的看著郭天霸，等待著他破防動(dòng)手，好讓自己將他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然而郭天霸在聽完這話之后，只覺得心中的一座火山被瞬間引爆。
之前周桐有人攔著就算了，此刻這老狗竟還敢如此羞辱自己。
這下子，之前手下人告訴他的喜怒不形于色，禮賢下士之類的教訓(xùn)已然被他拋之腦后。
“啊，老狗辱我，給我去死吧！”
郭天霸狂吼一聲，如同受傷的猛獸，腰間佩劍“鏘啷”出鞘，寒光一閃，竟是不管不顧，朝著臺上的文崇山當(dāng)頭劈去。
文崇山臉上的鎮(zhèn)定瞬間化為驚駭欲絕。
他萬萬沒想到，郭天霸竟敢當(dāng)街行兇。
情急之下，他失聲尖叫，試圖以自己的名號震懾住郭天霸。
“郭天霸！老夫乃先王侍講、國子監(jiān)祭酒文崇山！你敢——！”
劍光沒有絲毫停頓！
噗嗤！
鋒利的劍刃狠狠劈入文崇山的脖頸，深及頸骨。
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郭天霸滿頭滿臉。
文崇山雙眼暴凸，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栽下高臺，“砰”地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全場死寂！
只有郭天霸粗重的喘息和劍尖滴血的“嗒嗒”聲。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看著地上文崇山的尸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仰天發(fā)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老匹夫！讓你罵，再罵啊！哈哈哈哈！痛快！痛快！走！回府！喝酒！”
他甩了甩劍上的血珠，還劍入鞘，在一眾親兵的簇?fù)硐拢砩像R，揚(yáng)長而去。
直到郭天霸的人消失在街角，死寂的人群這才轟然炸開。
“殺…殺人了！”
“文先生……文先生被三公子殺了！”
“天啊！文先生死了！！”
“快！快去報(bào)官！不…快去稟報(bào)二公子！出大事了！”
驚恐的呼喊、悲憤的哭嚎瞬間充斥了整個(gè)東市。
一代名儒，楚國士林領(lǐng)袖，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當(dāng)街?jǐn)貧ⅲ∠⑷缤迳狭顺岚颍泽@人的速度席卷整個(gè)郢都。
……
二公子府，書房。
郭天敘正悠然品著香茗，聽著心腹低聲匯報(bào)高臺那邊的“進(jìn)展”。
就在這時(shí)，又一名心腹狂奔進(jìn)來。
“二公子，二公子殿下，大事不好了，文大儒被殺了，被……被三公子殺了！”
“殺了！”
郭天敘眼前一亮，急忙站起身來。
他的嘴角，一抹笑意忍不住浮現(xiàn)而出。
但這抹笑意如同曇花一現(xiàn)，很快便被郭天敘收斂了下去。
斂去笑容后，郭天敘重新抬起頭來，臉上已是一片震驚、悲痛和難以置信。
“什么？！文……文太師……他……”
郭天敘的聲音帶著顫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體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
就在這時(shí)，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悲痛的哭喊聲。
文崇山的得意門生、以及府中幾位仰慕文崇山的文人謀士，已聞?dòng)嵹s來，個(gè)個(gè)面無人色，悲憤交加。
郭天敘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悲痛瞬間放大到極致。
他推開椅子，踉蹌著沖出書房，正好迎上那群悲憤欲絕的文人。
“殿下！殿下啊！”文崇山的弟子撲通跪倒，泣不成聲，“恩師……恩師他……被郭天霸那暴徒……當(dāng)街殺害了！嗚呼哀哉！”
“太師！太師啊！”
郭天敘同樣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嚎，淚水如同決堤般涌出，“是我害了你啊，太師！太師！您老是為我說話，才……才遭了那暴徒的毒手啊！是我……是我連累了太師！”
他捶胸頓足，悲痛欲絕，身體搖搖欲墜，被旁邊的謀士們慌忙扶住。
“快！來人！”郭天敘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立刻去！收斂太師尸身！以王公之禮厚葬！府內(nèi)…府內(nèi)即日起設(shè)靈祭奠！本公要親自為太師守靈！太師……太師啊！您老一路走好！此仇不報(bào)，我郭天敘誓不為人！”
他哭得情真意切，幾乎要背過氣去。
趕來報(bào)喪的弟子和府中的文人謀士們，看著二公子如此情真意切的悲痛模樣，無不深受感動(dòng)，悲從中來，跟著失聲痛哭。
混亂危局中，二公子這份仁義、這份對士林領(lǐng)袖的敬重和悲痛，讓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強(qiáng)烈的共鳴和歸屬感。
眾人紛紛上前勸慰。
“公子節(jié)哀啊！保重身體！”
“文太師為社稷仗義執(zhí)言，遭此毒手，必名垂青史！”
“三公子如此殘暴不仁，天人共憤！吾等今后皆唯二公子馬首是瞻，誓除此獠！為太師報(bào)仇！”
在眾人的交口稱贊和拱衛(wèi)下，郭天敘被扶入內(nèi)堂“休息”。
當(dāng)房門關(guān)上的剎那，他臉上的悲傷淚水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殘酷的微笑。
“文太師……多謝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郭天霸府邸的方向，如同一個(gè)冷靜的獵人看著獵物終于落入陷阱。
“您果然德高望重，死得其所啊！用你的一條命，換把那個(gè)莽夫蠢貨徹底釘死在了恥辱柱上，也為本公子，把這條通往王座的路給徹底鋪平了！”
今天這一切，看似與他無關(guān)，實(shí)則都是他處心積慮的謀劃。
他利用文崇山激怒郭天霸，從而讓他當(dāng)街?jǐn)貧⑦@位聞名楚國的大儒，徹底站到楚國士林的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