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病房的環境,沈晚禾昨晚又做噩夢了,夢到了那個不知面容的孩子。
她已經許久沒夢到它了,沒想到因為住院,它又跑到了她的夢里。
畫面很混亂,一會兒是她無助地躺在醫院冰冷的手術室,醫生在給她做清宮手術。
一會兒是她打電話給薄宴舟,夢里薄宴舟接了,但一開口卻是諷刺。
他說:“不是你要分手的嗎?還打電話過來干什么?別耽誤我談戀愛,我早就有新的女朋友了。”
再一轉,又是那個孩子站在迷霧里,什么話也不說,只憂郁地看著她,卻漸行漸遠……
醒來的時候心情很不好。可是陰郁的心情沒能持續多久。
早上是薄宴舟來打擾她,還一待就待了一個多小時。
沒多久又是蘇明月和薄宴詩她們過來,說了半個多小時的話。
再接著又是英姐、小宋和張旭等同事過來探望她。
桌上還擺著大大小小各種禮品、果籃等,薄宴舟昨晚給她買的花束還分外鮮艷。
現在又快到中午了,薄宴舟給她發了信息,讓她別叫飯,半個小時后他就會送飯過來。
她根本沒時間抑郁。
這個院住得沒有想象中的難熬與孤獨。除了昨晚。
沈晚禾看著薄宴舟的信息,心里竟隱隱有些期待他的出現。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就打了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了。
她怎么能有這種想法?她不該有這種想法的。
正想著,突然,門被人砰地一聲推開,一群人突然涌了進來。
打頭的正是昨天那個醫鬧的男人。
“就是她!”男人指著沈晚禾罵道,“沈晚禾,你以為你躲到這兒來就能逃避這件事嗎?你給我賠錢!”
“無良庸醫,賠錢!”
“告訴你,你要是不賠錢,我們天天都來騷擾你。”
幾人你一句我一語,圍著沈晚禾指手畫腳,唾沫橫飛,甚至動手動腳。
沈晚禾抓緊被子,“你們要干什么?麻煩你們出去!”
“出去?你賠我錢我就出去。”男人一眼看到她床頭的包,伸手就拿過來翻找。
沈晚禾想要奪過來,卻被男人手一揚,包里的東西嘩啦全部掉了出來。
沈晚禾氣得渾身顫抖,“你們再這樣子我就報警了。”
里面的動靜引來了一些病人在門口觀望,有人告訴了醫生。
一名醫生和黃露匆匆趕到。
“你們這是干什么?這是醫院,容不得你們胡鬧。”醫生嚴厲道。
“對呀,你們有什么問題找我們醫院領導就好,沈醫生現在還是個病人呢,出了問題你們誰負責?”黃露假惺惺道。
男人把空包一丟,指著醫生和黃露道,“不關你們的事。你們給我滾,不然一會兒傷及無辜可別怪我們無情。”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男人又指著沈晚禾大聲說道,“各位看一看,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無良庸醫沈晚禾。海城醫院口腔科的醫生。為了錢騙我做多項治療。現在牙齒被她弄壞了,她就死不承認。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
不明緣由的人都紛紛看向沈晚禾,露出懷疑的目光。
男人還在肆無忌憚地說著,“我來醫院找公道,結果反而被他們報警抓到警察局里關了幾個小時。現在醫院不肯賠錢給我,沈晚禾就躲在醫院里吃香喝辣。沈晚禾,你要還有點良心的話,就賠錢給我,不然,我跟你沒完!”
“對,讓她不好過!”
男人帶來的人有識貨的,看到桌子的上的燕窩價格不菲,立刻說道,“她不賠錢我們就拿她的東西抵債!”
“對,拿她的東西抵債!”
幾個人一擁而上,將桌子上的禮盒都搶了個盡,沒用的花束則被他們丟在地上踩爛。
沈晚禾眼看著他們將東西搶走,氣得發抖,卻因為身體的原因無能為力。
她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時候薄宴舟在,他一定會將這些欺負她的人全部打跑。
醫生見攔不住,只好讓黃露趕緊去通知保安,他則拿出手機報警。
那些人一看他報警,立刻一窩蜂就往外跑,等保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跑光了。
“沈醫生,你沒事吧?”黃露走過來,裝模作樣地問道。
沈晚禾臉色蒼白,搖頭,“沒事。”
醫生走過來道,“沈醫生你別擔心,我已經報警了。這件事我也會反映給上層領導。他們實在是太囂張了。”
“謝謝。”沈晚禾低垂著眸。
“發生什么事了?”
薄宴舟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晚禾抬眼,看到薄宴舟提著食盒站在她面前。
也不知為什么,剛才極力保持的堅強剎那間崩塌。
她眼圈一紅,差點想掉眼淚。
薄宴舟慌忙放下食盒,撫著她的肩膀,“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沈晚禾知道自已失態了,她不該在薄宴舟面前這樣。
她將眼淚逼了回去,搖了搖頭,“沒什么,一點小事。”
薄宴舟緊抿著唇,看著病房亂七八糟的環境,他給她買的花束也被踩得稀巴爛,怒火不由噌噌往上冒,但更多的是失落。
剛剛發生的絕不是小事。可她卻不愿跟自已說,可見仍然把他當外人。
“你是沈醫生的男朋友嗎?”醫生說道,“剛剛進來一群醫鬧,他們不僅公然指責辱罵沈醫生,還搶了她的東西,實在是太囂張了。”
薄宴舟陰沉著臉,“你們這里沒保安的嗎?為什么不叫保安?”
黃露心里一動,男朋友?他們還真在一起了。
醫生有些不高興,薄宴舟的語氣好像在指責他們一樣,“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敢這么囂張,一時來不及。不過,我們已經報了警了。”
“那幾個人呢?”
“應該已經跑了。”
“跑了?”薄宴舟臉上陰云密布,“你們這是什么醫院?連自已的職工都保護不了。幾個醫鬧也搞不定。沈醫生現在還是個病人,要是她出什么事,你能負責嗎?”
醫生有些委屈,他也只是個普通醫生,哪里能搞定醫鬧?
薄宴舟這么大火氣,應該朝醫院領導發吧。
“你們醫院領導在哪里?叫他們過來!”薄宴舟此時的語氣就好像他是領導一般。
醫生道,“現在是午休時間,領導早就下班了。你要想說什么,下午兩點半再來吧。”
“不在的話,電話總有吧。”薄宴舟陰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發生這么大的事,你們醫院領導還有心情午休?是不是出人命了他們才會重視?”
哪有那么嚴重?醫生心里說道。
沈晚禾忙拉了拉薄宴舟的衣袖,“這件事你別管。我會向領導反映的。”
“你還病著,就別操心這件事了。”薄宴舟撫了下她的頭,“這事我來解決。”
沈晚禾的頭皮發麻,好像有股電流從她頭皮流過,傳到全身。
這時,警察也來了。
“誰報的警,發生什么事了?”一個警察問。
薄宴舟哼了聲,“現在才姍姍來遲,等你們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警察瞟他一眼,“這位先生,我們也不是神仙,從接到警報到現在。十分鐘趕到已經算是極限了。”
薄宴舟板著臉不說話。
張醫生主動道,“警察先生,是我報的警。剛剛有人帶人來醫鬧。不過現在他們已經走了。”
警察看了眼沈晚禾,“又是你?”
昨天處理沈晚禾那件事情就是這兩位警察。他看過沈晚禾的照片。
“是的。”沈晚禾攥著手,“還是那個病人。這次他帶了好幾個人,不僅辱罵我,還打砸了這里,拿走了我的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