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是七大災厄中“人性”最豐富的一位。
祂努力裝高冷,把自已塑造成殺人不眨眼的“死神”,將血肉剝離,覺得更符合“死亡”的形象。
本來一切都很好,然而,洛玥敢與造物主博弈,讓楊玉破防。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發泄完,楊玉呼出一口氣,“我討厭你,非常討厭!”
洛玥換了個舒服坐姿,嘲諷,“你的發言,不符合神的身份。”
“神?”楊玉“嘿嘿”一笑,“神應該什么樣?神應該說什么話?神就必須裝逼裝高冷?”
“洛玥,我和你是從人成為神的,跟‘世界’、‘真實’、‘黑幕’截然不同,祂們一誕生就是神,沒有‘人性’,我同樣討厭祂們。”
聞言,洛玥出聲反駁,“不,黑幕有‘人性’。”
楊玉清冷道,“哼,那是祂為了做一些實驗,去游戲人間,后期誕生的‘人性’。”
“如今,‘恐懼’隕落。加上你,依舊是七尊神,我和你是同類。”
洛玥左手托腮,“說人話。”
“別打我,好嗎?”楊玉一本正經道。
洛玥懵了一下,嘴角小幅度上揚道,“楊玉,你沒有‘人性’了,知道‘人性’與‘神性’最大的區別嗎?”
“所謂‘神性’,直白點,為了活下去,為了永恒,你不會去冒險,不會去賭沒有把握的事,面對造物主,你選擇臣服。”
“而‘人性’,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敢跟祂賭命,我可以死,祂別想好過。”
楊玉往后退了一步,臉上沒有血色,“你這是錯誤的理論。”
“對與錯不重要,每個人,看待同一件事物,都有不同的觀念。”洛玥歪頭,縷縷發絲垂落臉頰,“你的任務是什么?”
“當然,對我而言,任務內容沒有意義。”
“我會揍你一頓,想不想體驗一次云葉音的屈辱?”
楊玉嘴角抽搐,謹慎地又后退兩步,貼在落地窗上,沉聲道:
“老鄉見老鄉,不應該兩眼淚汪汪,我們是自已人。”
“我喜歡打自已人。”洛玥也開始胡扯,“連我的愛人,我都親手殺死,你覺得,我會放過你?”
騙,接著騙,我賭一種權柄,江輕一定沒有死……楊玉半是冷笑半是思索,右手虛空一劃,出現三張特殊材質的牌。
每一張牌,代表一種任務。
楊玉取下中間的一張牌,上面寫著:實現一百個人的愿望。
“我設定了三種任務,這張牌你知道,另外兩張牌,你選一張。”
“好好完成任務,還有……別打我。”
洛玥看都不看,隨手取下左邊的牌,露出壞笑,“任務開始!”
“絕境逢生,崩星!滅世!”
楊玉立馬逃出城堡,破口大罵:
“你看下任務,不難……艸,你有病吧!”
“大姐,去完成任務!你追我干什么?”
“惹毛我,我對書中世界發動‘永暗之災’,斷送江輕的復活路!”
洛玥抬手,往下一揮道,“浮世萬千,諸神!黃昏!”
“好,那我就毀了你的計劃,永暗之災。”楊玉惱羞成怒。
……
書中世界,不眠的夜。
現場亂成一團,生日蛋糕打翻在地,所有人擁擠在舞臺上。
“啊……”宋平安一邊哀嚎一邊努力搶救,“老江,醒醒,醒醒!”
可無論注入多少宋鳶飛的鬼氣,傷口都無法愈合,失去心臟,人類注定死亡。
“不對,這不對!”宋平安一把鼻涕一把淚,“黑色鑰匙擁有三次復活機會,為什么不活過來,你別鬧了……”
殊不知,鑰匙也被洛玥奪走,徹底取代。
過了一陣,急救車停在門口,與楊藝關系不錯的醫生趕來。
醫生與三護士擠進人群,蹲下檢查,表情無語:
“小楊,搞什么?他心臟沒了,百分百死亡,你喊我來急救?”
“他沒死!”宋平安咆哮道。
臥槽,吼那么大聲干嘛,嚇我一跳……醫生不高興地看向楊藝。
楊藝失了魂一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死了?江輕死了?……我們拼盡全力,賭上一個時代的人杰,通關十三禁區的任務,一切努力白費了?不……他為什么會死,他不能死,我們一路走來,什么危險沒有遭遇過,不都活了下來,為什么會在書中世界犧牲……你可是“神”一樣的存在!
楊藝胸口一悶,吐出一口血,眼里浮現一塊塊血污,氣急攻心。
醫生瞳孔一下放大,“喂,你什么情況,你說話,喂?楊藝!”
痛苦到極致是說不出話來的,楊藝身體一軟,暈厥過去。
生日聚會落下帷幕。
“新世界”眾人回到逐夢莊園,二號別墅客廳,江輕的尸體平躺在暖白色地毯上。
直到這一刻宋平安才察覺,云鹿璐與開心不在江輕體內。
氣氛死一樣安靜與沉重。
暮暮跪坐在尸體旁,淚水一直沒停過,嗓子哭啞了。
“首席……”楚嬌俯下身,在江輕耳邊呼喊,“別睡了,我們還有好多事情要忙,你可是半神啊!你不會死的,對嗎?”
眾人的精神狀態已經嚴重不正常。
宋平安一陣反胃,趕忙跑進衛生間,鎖死門,彎腰吐了起來。
酒水夾雜血液,他吐完后,不斷干嘔,癱坐在地,小聲哀嚎。
“啊……沒事的。”
“沒事的……”
他痛苦的要命,卻還一遍遍安慰自已“沒事的”。
因為……沒有人會安慰他。
良久,咚!咚!咚!
“宋哥,你還好嗎?”
寶兒的聲音很低、很啞,宋平安顫抖著爬起來,走向洗漱臺。
他打開水龍頭,雙手抖的不行,捧起冰冷的水,拍在臉上。
“呼……”深呼吸幾次,宋平安又犯惡心,吐出許多血。
咚咚咚!
“宋哥,你開一下門。”
將血液沖洗干凈,洗了個臉,宋平安顫顫巍巍走到門邊。
他打開鎖,扭動門把手,與陶寶四目相對,聲音哽咽道:
“我,我沒事。”
說完,宋平安繞過少女,沒敢去看江輕的尸體。
他躺在懶人沙發上,左手握緊戒指項鏈,右手捂住眼睛。
不接受,我不接受……宋平安心中重復這類話,緊緊咬著牙齒。
眾人一夜未眠。
早上六點,窗外黑漆漆無光,但有幾輛車停在門口,不知是誰。
早上七點,他們察覺不對勁。
等早上八點,黑暗籠罩大地,陶寶呆愣窗前,下意識說:
“太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