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瞬即逝,首批被派往前線的府兵迅速完成了裝備穿戴,個個都嚴陣以待,準備好迎接即將到來的戰斗。
只聽見郝昭一聲怒喝,如雷貫耳;緊接著,戰鼓聲驟然響起,震耳欲聾。
“進!”
隨著他手中鋒利無比的長刀猛地一指前方的漢軍方陣,發出了進攻的信號。
剎那間,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響傳來——哐哐哐!
仿佛大地也為之顫抖。
五千名身著重甲的府兵邁著整齊而堅定的步伐,緩緩地向前挺進。
盡管他們行進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每一步都充滿力量與決心。
在這支精銳之師的后方,還有一萬名步兵正駕馭著挽馬前行。
這些挽馬牽引著一輛輛巨大的戰車,車上裝滿了屬于這萬名步兵的各式兵器和鎧甲。
這群赤手空拳且缺乏任何防御措施的士兵們,就這樣跟隨著前面那支全副武裝的五千人軍隊,一步步向著漢軍逼近。
距離逐漸縮短。
四里……
三里……
兩里……
一里……
終于,當雙方相距僅有一里時,那一萬名沒有絲毫防備的步兵停下了腳步。
張白騎高聲呼喊起來:\"披甲持刃!\"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空中回蕩,激勵著自已所率領的兩千五百名部下迅速行動起來。
張白騎一聲令下,他麾下的禁軍步卒們如同一股洶涌澎湃的洪流般迅速展開行動。
作為大軍的先鋒隊,不僅要勇敢地沖鋒陷陣,還要牢牢守住陣地,抵御住敵人猛烈攻擊!
這些身經百戰的勇士們身披厚重堅實的重甲,手中緊握著巨大而堅固的盾牌。
整套裝備加在一起,重達驚人的九十多斤。
他們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向前邁進,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敵人的心臟上。
此時此刻,兩軍對峙,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雙方大軍僅僅相隔兩百步遠,彼此之間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強大氣息和殺氣騰騰氛圍。
面對如此強敵,漢軍卻并未輕舉妄動。
因為盧植心中明白:既然決定要與唐軍正面對決那么就必須堂堂正正打一場硬仗不使用任何卑劣手段或耍小聰明來取勝。
畢竟在這場涉及數萬人生命存亡之戰中正面對抗才是真正考驗軍隊實力關鍵所在。
雖然偶爾運用一些智謀策略可能會取得短暫優勢但最終勝負仍將取決于士兵素質武器裝備以及將領指揮能力等綜合因素較量。
如果盧植此時貿然下達全軍出擊命令也許能夠暫時占據上風但同時也要警惕四周潛伏那支數量龐大且戰斗力強悍唐軍鐵騎隨時可能趁虛而入給已方造成致命打擊。
漢軍必須得正視一個殘酷的事實:在兵力方面,他們遠遜于唐軍。
特別是在騎兵數量上,差距更為懸殊。
雖然北軍擁有五萬人馬,但其中真正能沖鋒陷陣的騎兵僅有區區八千人而已。
面對如此劣勢,盧植自然不會愚蠢地將這寶貴的八千騎兵盡數投入戰斗之中。
他深知自已肩負著重要使命——成功拖住唐軍的主力軍,并將其困守在巨鹿郡內,為幽州爭取一線生機與喘息之機。
正因如此,盧植并未選擇憑借下曲陽城固若金湯之勢據守不出。
倘若漢軍一味退縮至城內閉門自守,那么唐軍勢必會認為漢軍心生怯意,進而極有可能迅速調轉矛頭,再次揮師北上直取幽州。
此時此刻,盧植所能采取的策略唯有孤注一擲,用他所謂的\"百萬雄師\"作為釣餌,緊緊咬住唐軍主力部隊不放。
不可否認,盧植精心策劃的這場軍事行動的確如預期般奏效,成功引起了唐軍全體將士們的高度關注,更令唐軍對漢軍此番動向背后隱藏的真實意圖心知肚明。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盧植主動出擊、出城迎敵之舉恰好迎合了唐軍將帥們的戰略構想。
不過,盧植此舉無疑蘊含著巨大風險。
畢竟,只要在正面對抗中稍有不慎導致防線失守,便可能引發災難性后果,致使漢軍陷入萬劫不復之境,甚至面臨全軍覆沒的悲慘結局。
那盧植手中的這大漢最為精銳的五萬北軍若是就此折損殆盡,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好在盧植也有后手。
現今巨鹿郡境內星羅棋布、大小不一的眾多軍寨便是他預留的后手。
如此一來,即便前方主戰場不幸落敗,盧植仍能夠帶領殘存兵力退守至這些軍寨之中,憑借有利地形和堅固工事持續與來勢洶洶的唐軍周旋纏斗,從而有效延緩其進攻步伐。
顯然,盧植此番可謂是雙管齊下、未雨綢繆??!
畢竟誰也無法保證戰局不會出現意外變數,唯有做好萬全之策方能防患于未然。
此時此刻,盧植將自已所有的注意力及心神皆集中于此場首次正面交鋒之上。
由于敵我雙方已然陷入一種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敵對態勢當中,故而李淵不可能悠然自得地在兩軍陣前約請盧植共飲暢談;同樣道理,盧植亦是分身乏術,根本抽不出時間去刻意邀請李淵一同把酒言歡。
于是乎,雙方甫一照面,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凝重起來。
僅一日,唐軍的先頭部隊便已氣勢洶洶地撲殺過來。
只見張白騎所部早已嚴陣以待,只等一聲令下便可發起沖鋒陷陣。
緊接著,從唐軍方陣營中傳出一陣激昂雄渾的戰鼓聲。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郝昭毫不猶豫地轉身帶領著他麾下那五千名士兵迅速朝左右兩邊散開撤退。
他們身上背負著重達五十斤的各式精良裝備,但卻步履穩健有力,一路行軍將近五里路竟無一人掉隊。
每個人都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而郝昭自已也是如此,他的額頭布滿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襟。
此時的他早已疲憊不堪,根本沒有力氣去與蓄勢待發的漢軍交戰。
這場戰斗終究還是要有人來打響頭炮。
于是乎,這個任務便落到了張白騎身上。
郝昭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張白騎及其部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
畢竟,誰不想成為第一個沖鋒陷陣?
可如今,他不僅沒能搶到首戰的機會,甚至還要奉命去掩護那些即將上陣殺敵的士兵們。
想到這里,郝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無名之火,但面對大王下達的命令,他又怎敢有絲毫違抗之意?
要知道,首戰之功可是最為誘人!
牢牢地吸引著全軍將士們的注意力。
只要能夠在這場戰役中大獲全勝,那么此人必定會聲名遠揚,得到大王的賞識和重用,日后飛黃騰達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只可惜,這樣天大的好事卻被張白騎給占盡了便宜。
此刻的張白騎并沒有選擇騎馬作戰,而是如同普通士卒那般徒步前行。
隨著他們逐漸逼近敵方陣營,漢軍那邊終于有所行動了。
\"虎賁營出擊!\"
只見盧植一聲令下,北軍虎賁營的校尉們隨即迅速傳達指令。
接到信號后的張白騎毫不猶豫地帶領著手底下那群精銳禁衛軍繼續向前推進,一步步向漢軍方陣靠攏。
與此同時,漢軍方陣內部也開始出現了變化。
虎賁營脫離了漢軍龐大而嚴密的軍陣,他們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勇往直前。
原本屬于虎賁營的那個巨大缺口,眨眼間便被其他各個營帳中的漢軍士兵們填補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使得唐軍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趁虛而入的機會。
看到這一幕,那些一直在戰場周邊游弋徘徊的禁軍鐵騎們臉上都不約而同地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情。
張遼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專注,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一刻也不曾放松過對漢軍方陣的密切監視。
此時,由張白騎率領的那支精銳無比的禁軍隊伍正與虎賁營的士兵們一步一步地相互逼近。
盡管這片戰場上的空間并不算特別寬敞開闊,但雙方依然毫不畏懼,穩步前行。
距離越來越近。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終于,漢軍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突然間從陣營之中萬箭齊發,一時間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蝗蟲過境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張白騎所統率的禁軍隊伍傾瀉而下。
只聽見一陣尖銳刺耳的“嗖嗖嗖”聲劃破長空,緊接著便是陣陣震耳欲聾的呼嘯聲響徹云霄。
面對著如此恐怖駭人的箭雨攻擊,禁軍們展現出了超凡脫俗的訓練素養和頑強不屈的戰斗精神。
只見他們全體身披重甲,頭盔低垂,巧妙地利用身體姿勢將臉部的要害部位完全遮蔽起來。
剎那間,無數的箭矢猶如冰雹砸落在堅硬的盾牌之上,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叮當當”之聲。
雖然前排的好幾排禁軍士卒身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但這些箭矢并沒有能夠盡數穿透他們堅固厚重的鎧甲防護層。
事實上,其中超過一半以上的箭矢都被死死地卡住并嵌入到了甲片之間的細小縫隙里,難以再繼續深入分毫。
盡管如此,仍有一小部分禁軍士兵倒地。
有些是面部中招,鮮血四濺;有些則是四肢受傷,痛苦地呻吟著。
有的人當場喪命,而另一些人則躺在地上痛苦掙扎、哀嚎不止。
但緊隨其后的其他禁軍并未停下腳步或顧及那些倒下的同伴,他們毫不猶豫地繼續奮勇前進。
距離逐漸縮短,只剩下二十步之遙。
\"嘿哈!\"
突然間,一陣震耳欲聾的齊聲高呼從唐軍中響起,這聲音猶如驚雷般震撼人心,顯然是在給自已鼓勁加油,準備迎接最后關鍵時刻的交鋒。
緊接著,又是一個簡短有力的命令聲傳來:\"射!\"
一枚箭矢從禁軍方陣中射出,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
就仿佛是信號一般。
整個禁軍軍陣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爆發出一片驚天動地的怒吼。
隱藏在禁軍方陣前排的眾多弓箭手們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身形敏捷地向前邁出數步,然后瞬間將手中的弓箭拉開至耳邊,并用力一松手。
那一張張強弓頓時彈開,發出清脆悅耳的弦鳴聲。隨著弓弦的松開,一支支特制的破甲箭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它們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穿越虛空,直奔漢軍而去。
這種由李淵親自改進設計的重弓,如今終于首次展現在漢軍面前。
此時,剛剛抬起步伐準備沖鋒陷陣的漢軍士兵們,僅僅只踏出了兩步而已。
箭矢如同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尖銳刺耳的呼嘯聲響徹云霄,仿佛要撕裂整個戰場。
緊接著便是一聲聲沉悶而又沉重的撞擊聲傳來,讓人不禁心驚膽戰。
那聲音宛如驚雷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又如泰山壓卵一般,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勢。
只聽得“噗嗤噗嗤”之聲不絕于耳,原來是箭矢刺破金屬所發出的特有響聲。
此時此刻,虎賁營前排的士卒們剛剛邁出腳步,還沒來得及站穩身形,便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如潮水般洶涌而至。
剎那間,他們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推搡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飛去。
有些士卒甚至被擊飛出去三四步之遙!
要知道,虎賁營可是盧植親自挑選出來的先鋒隊!
無論是兵器鎧甲等硬件設施,還是士兵們的戰斗能力,都堪稱北軍中的翹楚。
特別是這些士卒身上穿著的盔甲,每一套都重達五十多斤以上。
再算上他們自已本身的體重,一個人的總重量起碼超過兩百斤!
就是這樣一副堅不可摧、無懈可擊的鋼鐵堡壘,卻在唐軍強大無比的重弓面前變得如此脆弱無力,簡直不堪一擊!
一時間,只見一排排位于最前線的虎賁士卒紛紛應聲倒地,有的干脆仰面朝天,有的則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更有甚者,那些防護相對薄弱的虎賁士卒竟然直接被利箭穿透身軀,牢牢地釘在了堅硬的土地之上,就好像身上突然長出了一根長長的長矛似的。
而由于前排士卒倒下時產生的連鎖反應,導致后面幾排的虎賁士卒也跟著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