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厚實的實木辦公門并非被推開，而是整扇門板直接脫離門框，重重拍在對面的墻壁上，木屑炸裂。
肖龍正沉浸在復仇計劃的快感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抖，手機“啪”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頭，剛想怒吼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喉嚨里的聲音卻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生生掐斷。
煙塵散去，門口站著一個人。
雙手插兜，神情閑適，仿佛逛自家后花園一般。
陳凡。
“影部的安保，比我想象中還要爛。”陳凡邁步走進來，調侃道，“這種地方也能藏住秘密？”
肖龍心臟狂跳，下意識去按警鈴，可手指剛動，一股恐怖的窒息感瞬間降臨。
那不是氣勢，是實質般的重壓。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將他死死的釘在地上，除了眼珠能動，連根小指頭都抬不起來。
“肖天策的侄子？”陳凡走上前，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肖龍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匯聚到下巴，滴落在衣服上。
他拼命調動體內的勁氣，想要沖破這層束縛，卻發現自己在對方面前，弱小得像只試圖撼動大樹的螞蟻。
“不說話？”陳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身體前傾，盯著肖龍的眼睛，“看來你很清楚我是誰，也清楚我為什么來。”
壓力驟減。
肖龍大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神驚恐地盯著陳凡：“你……你是怎么進來的？外面的守衛呢？”
“那群擺設么。”陳凡語氣平淡，“他們要比你強得多，告訴我李不染在哪，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聽到“死”字，肖龍眼中的驚恐反而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歇斯底里的怨毒。
“陳凡！果然是你！”
肖龍咬牙切齒，面容扭曲：“當年你殺我二叔，逼得我肖家如喪家之犬般逃離帝都，躲到西境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這筆血債，我肖家日夜不敢忘！”
“血債？”
陳凡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肖天策勾結外敵，泄露邊防圖，致使西境三千兒郎埋骨沙場。殺他？那是便宜了他！”
“住口！”肖龍怒吼，“成王敗寇而已！你以為你贏定了？”
他死死盯著陳凡，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陳凡，你太自大了！”
“你以為你是暗夜之王就能橫行無忌？告訴你，我們肖家這次攀上了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只要把李不染那純陰之體獻上去，助那位大人突破瓶頸，到時候別說是你，就是整個龍國武道界，都要在我肖家腳下顫抖！”
陳凡眉頭微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大人物？突破瓶頸？”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你所謂的瓶頸，是指這個嗎？”
嗡——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蜂鳴聲。
只見陳凡掌心上方，空間竟然開始肉眼可見地扭曲。
一團白色的氣旋憑空出現，但這氣旋并非風，而是被壓縮到極致的勁氣。
氣旋中心，甚至隱隱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紋。
那是空間承受不住力量而產生的撕裂。
肖龍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充血，兩行血淚順著眼角滑落。
作為武者，他太清楚這一幕代表著什么了。
勁氣化形，撕裂虛空。
“武……武破虛空？！”
肖龍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沙啞，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鴨，“這不可能！三年前你才化神境！怎么可能短短三年就跨過那道天塹？這不可能！”
他實在想不明白，三年前肖天策死的時候，傳回來的消息，陳凡只是化神境初期的實力。
這才短短三年的時間，竟然從化神境突破到了武破虛空？
肖龍雖然只是丹勁境，但武破虛空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涌上心頭，肖龍眼中沒有了之前的狂妄，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絕望。
他太清楚了，武破虛空，那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之境！
虛空之下，皆為螻蟻。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他寄予厚望的那位“大人物”，在這股力量面前，恐怕連個屁都算不上。
絕望，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沒什么不可能的，井底之蛙，怎知蒼穹之高。”陳凡手掌一握，氣旋消散，那恐怖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
他站起身，語氣比冷道：“最后一次機會，李不染在哪？”
肖龍面如死灰，所有的心氣都在剛才那一瞬間被碾得粉碎。
面對一尊陸地神仙，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南港碼頭……9號倉庫。”
肖龍說完這句話，整個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氣神，頹然閉上眼睛：“我說了，能不能放過肖家其他人？”
“你覺得呢？”
陳凡沒有給出一句承諾，轉身走向門口。
直到陳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肖龍才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沒殺我？
他竟然沒殺我？
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頭，肖龍剛想伸手去撿地上的手機通風報信。
突然，心臟猛地一縮。
“咚！”
胸腔內傳來一聲悶響，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體內炸開。
肖龍的動作僵在半空，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直到死，他都沒明白，陳凡是什么時候出的手。
身體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
南港碼頭，海風帶著咸腥味和鐵銹氣。
9號倉庫大門緊閉，周圍靜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聲音。
倉庫角落，李不染蜷縮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手腳被粗大的鐵鏈鎖在水泥柱上，嘴上貼著厚厚的膠布，原本精致的臉蛋此刻沾滿了油污和灰塵。
她拼命掙扎，手腕已經被鐵鏈磨出了血痕，但除了鐵鏈嘩啦作響，沒有任何作用。
恐懼。
無邊的恐懼籠罩著她。
那些人把她抓來后就沒管過，像是丟垃圾一樣丟在這里。
突然。
“轟——！”
一聲巨響震得李不染耳膜生疼，倉庫原本緊閉的鐵門像是被炮彈擊中，瞬間扭曲變形，隨后轟然倒塌，激起漫天塵土。
刺眼的陽光順著破開的大門潑灑進來，驅散了倉庫內的陰暗。
李不染下意識地瞇起眼睛。
在漫天飛舞的塵埃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一步步走了進來。
腳步聲不大，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