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外灘一家純血日料店。
據(jù)說，就連料理師用的醬油，那都是從富士山收集的雪水，伊賀的豆子，美濃的匠人土法釀制的，所以最大的特色就是貴。
可滬爺不差錢，就怕你便宜，顯得沒品味。
這家店已經(jīng)被包了。
夏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萬國建筑群的霓虹把江面渲染成了金色、藍(lán)色、紅色、粉色，豪華渡輪燈火通明，還有震旦、明珠塔的燈火秀，川流不息的車和人，構(gòu)成了一幅盛世芳華的畫面。
大唐盛世下的長安城，似乎也要輸幾分顏色。
身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那是穿著棉襪的腳踩在木質(zhì)地板上的聲音。
夏凡回頭看了一眼。
一個女人走了進(jìn)來，一襲黑色的喪服，烏黑的發(fā)梢上插了一朵白紙扎成的菊花。那貼身的喪服長裙勾勒出豐腴曲線，腰肢款擺間臀線飽滿如墜，胸前衣襟里隱約見得圓潤輪廓。
夏凡微微愣了一下。
他熟悉的霓虹國未亡人就是這個樣子，成熟性感，楚楚可憐，在丈夫的婚禮上被壞蛋拖進(jìn)小黑屋……當(dāng)著丈夫的遺體和遺像……
可問題是，她不是丹景舟的媽嗎？
這么年輕，看外貌身材，膚色五官什么的，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齡，怎么可能是丹景舟的老媽？
隨后，木格的推拉門又響了一下，一個老嫗佝僂著進(jìn)門。
那老嫗穿著一套灰布和服，銀發(fā)用木簪挽得極低，垂眸時劉海遮了半張臉。她貼著墻根坐下，一只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
那是一把肋差，霓虹國武士刀一種，可殺人，也可自殺。
她應(yīng)該是丹虹的保鏢，拋開年齡和剎馬特發(fā)型不談，氣場的確很強大。
出于風(fēng)度，夏凡站了起來，打了一個招呼：“請問，你是丹虹女士嗎？”
雖然有大差不差的判斷，但還是要確認(rèn)一下。
戴白紙菊花的未亡人微微鞠了一個躬：“我就是丹北辰的夫人，丹虹，閣下是夏凡？”
夏凡頷首。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霓虹國的人，面對這個國家的人，他產(chǎn)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殺了丹北辰，殺了丹景舟，等于是她的殺夫殺子的仇人，可她卻是如此的冷靜與克制。甚至，她還展現(xiàn)出了很高水準(zhǔn)的禮儀。
就讓他這個兇手很尷尬。
當(dāng)初，無論是在殺丹景舟，還是在殺丹北辰的時候，他都沒有一絲負(fù)罪感。可是此刻，面對未亡人丹虹，也就是鈴木美姬，他竟然有些同情她，以至于心中還產(chǎn)生了一絲負(fù)罪感。
“夏先生，我丈夫和我兒子，是你殺的嗎？”丹虹開門見山。
夏凡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只是看著她。
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用蘑瞳觀微術(shù)掃描了所有的角落，沒有炸彈，沒有監(jiān)控設(shè)備，所以他才會坐在這里等丹虹。
不過，丹虹身上有沒有錄音筆什么的，他還沒用蘑瞳掃描，所以這樣的問題，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選擇。
丹虹冷哼了一聲：“我佩服你的膽量，你殺了我的丈夫和兒子，竟敢只身一人來這里見我，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憑你？”夏凡搖了搖頭，“我到這里來見你，目的之一就是想讓你親眼看看你想殺的人是個什么樣的人。”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了！”丹虹小碎步往后退。
與此同時，那個和服老嫗站了起來，一步一頓往這邊走來。她那只枯瘦的手緊握著肋差的刀柄，殺馬特發(fā)型下，一雙布滿魚尾紋的眼睛鎖定夏凡，那眼神狠厲，比準(zhǔn)備捕食的狼還要狠。
夏凡嘆了一口氣：“老太婆，你這么大年紀(jì)了，我真不想打你。”
丹虹與老嫗錯身而過。
丹虹冷聲說道：“夏先生，她叫河北春華，我鈴木家族護(hù)家神柱。我們本來是要來蜀地找你的，沒想到你竟然狂妄如斯，親自送上門來。那就如你所愿，送你入地獄！”
咔！
河北春華的拇指將肋差的刀身推出五寸。
刀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寒芒照進(jìn)了夏凡的眼簾。
那刀身雪亮，刃口寒氣逼人，顯然不是一般的刀。
“公平對雞，亮出你的烏雞！”河北春華的聲音低沉沙啞，跟她的主子丹虹比，她的漢語就差遠(yuǎn)了。
亮出神醫(yī)的烏雞？
嚇?biāo)滥銈€老太婆！
夏凡一甩手，左邊的玻璃碎裂。
他探手一招。
玻璃碎片，還有外面地上的泥沙紛紛聚集而來。
黃天厚土立玄根，坤母垂慈賜法身。
震岳撼山凝勁氣，揚塵聚石化雄渾。
九宮戊己歸吾掌，八極辰戌納本真。
土府雷轟驚四野，沙吞星斗定乾坤。
石沙掌！
剎那間，一團(tuán)泥沙和玻璃碎片聚到了他的雙掌之上，一轉(zhuǎn)眼功夫，他的兩只手赫然凝結(jié)出了一層巖石一般的皮膚！
“老太婆，我這巖石一般的拳頭，你接不接得住？”夏凡并沒有將一把年紀(jì)的河北春華放在眼里。
這不是輕敵，這是實力碾壓。可以確定的是，丹北辰一死，丹家剩下的差不多只是一群土雞瓦狗，如果這個河北春華比丹北辰還厲害，丹北辰肯定會帶著她到波斯追殺他，又何必在這里演老將披掛上陣的戲？
丹虹的神色頓時變了。
河北春華的眼神里也充滿了驚訝與警惕。
不過，終究是老牌武士，勇氣和忠誠都是毋庸置疑的。
“雷切！拔刀！”河北春華躬腰滑步，沖上來的瞬間，右手拔刀一揮。
一線寒芒切向夏凡的小腹。
快到極致！雪亮的刀身如同是一道橫劈而來的閃電！
夏凡一掌拍在了刀刃上。
火星四濺！
那削鐵如泥的肋差竟然沒能劈開夏凡的泥沙皮膚。
河北春華吃了一驚，慌忙回刀。
夏凡哪里會如她的愿，五指一張，一握，頓時將肋差抓在手里，蘑力菌絲也從泥沙皮膚之中釋放出去，扎進(jìn)刀身之中。
河北春華重心后仰，想要奪刀。
夏凡一腳踹了過來，正中她的小腹。
嘭！
沉悶的轟擊聲里，干巴巴的老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剛剛撐起一點，就噴出一口老血，差點又摔倒下去。
丹虹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守護(hù)鈴木家族半個多世紀(jì)的家族武士，就這么一個照面就敗了？
夏凡提著肋差往河北春華走去。
“不要！”丹虹緊張了起來，驚呼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