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不斷地往前摸索。
馬亮帶著隊伍，占據旁邊的山峰，居高臨下，觀察整個戰場。
前方大約三百步開在，一縷縷炊煙冉冉升起。
那邊多半應該就是韃子營寨。
“三百步，這么算下來，應該是安全的！”
馬亮掌握局勢以后，散出去的斥候，也都是紛紛找準位置，遞給馬亮安全的手勢。
確認無誤以后，馬亮這才遞給后方的兵卒，示意他們可以上前撿羽箭。
兵卒迅速往前，開始尋找還能使用的羽箭。
林銳設計的羽箭，最大限度地減小了風阻，射出去的羽箭，扎在身上就是一個孔洞。
若是活著的時候，取出來，里面的倒鉤，勢必要直接剜下一塊肉！
但是現在這些都是尸體，也就不用在乎這些！
將羽箭從這些人身上取下來，慢慢地他們身上的背簍也逐漸開始填滿。
馬亮也是松了口氣。
這些韃子也真的是財大氣粗，根本看不上戰場上這些羽箭，估計壓根也就沒想過想要回收的事情。
也就是在周圍所有人放松下來的時候。
一道急促的哨子聲響起。
“咻！”
哨子聲尚未完全落下，一道道羽箭迅速朝著這邊落下。
幾乎是同時，負責撿羽箭的這些兵卒，躲閃不及，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快撤！”
馬亮只來得及喊出這么一句，就看著幾個兵卒，連忙往前沖，把落在地上的簍筐，朝著瓦崗寨的方向扔了過來。
這些可都是好不容易搜集的羽箭。
馬亮看著倒在地上的簍筐，再看了一眼悍不畏死的兵卒。
就算是身中幾箭，也要將簍筐扔過來。
也就是這時候，瓦崗寨的方向，有不少兵卒直接沖下來。
“所有人，把簍筐拿回去！”
馬亮迅速下達命令，眼前的這些兵卒，看著自己同伴，就算是死，也要將簍筐扔過來。
眼眶不由得微微有些泛紅。
“撤，不要辜負了這些人的付出！”
馬亮同樣也是頗為心痛，不光是這些人，就連自己派出去的斥候，也都被悉數射殺。
這次折損了十幾個人，但是能換到幾籮筐的羽箭，為后面的人贏得機會！
所有兵卒立即拿起簍筐，迅速往后撤退。
所有人撤回到寨子里。
前腳剛進入到寨子里，張山就直接迎了上來。
“馬將軍，怎么回事？”
張山在營寨里，聽著外面傳來幾聲急促的哨聲。
在哨聲響起的瞬間，營寨里的人全部都沖了出來，他們神色緊張。
從他們的口中，張山才算是知道，這是三級警報！
最為嚴重的警報！
“韃子追上來了，所有人，迅速從這里取羽箭，準備戰斗！”
馬亮一邊說著，而后迅速從籮筐里拿出一把羽箭，直接插入自己隨身攜帶的箭袋。
聽到韃子追上來，周圍的兵卒也都是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眾人紛紛開始準備羽箭。
“咕咕！”
剛將羽箭裝入箭袋，天空中就響起一陣鳥鳴，聽到這聲音，馬亮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變。
“快，動作快點！”
馬亮嚷嚷著，同時看向旁邊已經準備好的弓箭手：“抓緊時間上箭塔，準備防御！”
看著馬亮變得如此焦急，張山大致也猜出來幾分。
恐怕這個咕咕聲，也是某種暗號。
一種危險即將降臨的暗號。
沒多久的時間，張山也是迅速催促著面前的弓手，而他自己也是裝好箭袋，迅速站在箭塔之上。
箭塔位置比較高，此時能居高臨下地看見瓦崗寨山腳下。
此時的山腳下，煙塵彌漫，透過煙霧，能夠清楚地看到，有不少戰馬，此時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看著這數量，這次韃子的人，不在少數啊！”
張山深吸一口氣。
這次韃子估計是準備發起總攻了。
“嗯！”
馬亮也是微微頷首，只是發出了一個音節。
他沒有多說。
此時就算是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在絕對的兵力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虛妄。
唯獨能做的，就是廝殺。
能不能活著，就看造化了！
“噠噠噠！”
身旁的斥候腦袋靠著地上，聽著傳來的馬蹄聲，一臉嚴肅道：“還有五百步！”
五百步！
這段距離，并不長。
就算是走路，也只消片刻。
更不用說，他們是騎兵。
馬蹄踏過，不要多久，就會來到瓦崗寨。
“準備迎敵！”
馬亮低吼一聲，站在寨門口的這些人，都是迅速揚起手里面的弓箭。
所有人靜靜地等待著。
韃子的部隊不斷逼近。
所有義軍的額頭上，都是冒出豆大的汗珠，甚至于有不少人，汗水滴入眼中，只能夠強撐著瞄準。
陣陣馬蹄聲襲來。
沉悶的聲響，仿佛像是一擊擊重錘，狠狠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馬亮同樣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仿佛像是提到了嗓子眼。
“別緊張，大不了就是一死，換一個是一個！”
看著如此緊張的馬亮，張山走到他的旁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
換一個是一個。
這是什么邏輯。
馬亮不由得一怔。
但是轉念一想，話糙理不糙啊！
“哈哈，說的沒錯，只要能夠一換一，那我就不虧！”
周圍不少人都是忍不住跟著一起打哈哈。
一換一！
就不虧！
周圍不少人，也都是紛紛笑著。
不知道為什么，張山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周圍這些士兵心頭盤旋著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說實話，我第一次帶兵打仗的時候也緊張！”
張山不緊不慢地說道：“當初就有個老兵跟我說，你不要想著能不能打贏！”
“你也別想著最后會怎么樣，你只要把你能看到的全部都殺了，那就活下來了！”
張山這么一說，周圍不少人臉上都是浮現出錯愕。
把眼前能看到的全部都殺了？
這話說的沒毛病啊！
眼前能看到的，你把他殺了，那么你自然就活下來了。
要是沒殺，你就被敵人殺了。
那輸贏也就跟你沒關系了！
多么簡單的道理，直白！
聽著這么說，周圍不少兵卒的臉上，也都是浮現出幾分釋然，先前的壓力，似乎也沒這么大了！
就連馬亮，也都覺得自己心頭跟著輕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