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
莎拉在郵件末尾寫道:“為了確保這套終極降維打擊方案的完美執行,我們需要增加一百萬美元的預算。”
扎克伯格皺起了眉頭。
一百萬美元。
如果是平時,這筆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但現在Facebook正處于和字節跳跳燒錢打仗的關鍵時期。
每一筆現金流都極其寶貴。
扎克伯格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不用自已掏錢,又能把事情辦成的辦法。
突然,扎克伯格的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微軟的創始人,比爾·蓋茨。
在針對紅米和盛夏科技的打壓行動上,微軟和Facebook是統一戰線,但是那個膽小的蓋茨,只愿意藏在幕后出錢,而且兩人之前說好的出資比例,是一人一半。
扎克伯格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立刻點開轉發按鈕,開始給比爾·蓋茨寫郵件。
“嗨,比爾。請審閱這份針對我們共同敵人的終極打擊方案。”
“這套方案堪稱完美,我個人認為成功率極高。”
“公關公司為這次極其復雜的行動,開出了兩百萬美元的總報價。”
“按照我們之前協商好的對半劈原則,你需要支付一半的費用。也就是一百萬美元。”
“請盡快將這一百萬美元匯入以下指定賬戶。剩余的一百萬美元,將由我這邊全權負責兜底。”
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拼寫錯誤后,扎克伯格果斷按下了發送鍵。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悅耳。
扎克伯格忍不住笑出了聲。
接著,他又切回了和莎拉的郵件對話框。
扎克伯格收起笑容,換上了一副極其嚴苛的資本家口吻,開始回復莎拉。
“莎拉,方案我看過了,非常出色。我完全同意啟動這項計劃。”
“但是,你們的報價實在是太離譜了。”
“目前的經濟大環境并不樂觀,地主家也沒有余糧。”
“對于這個方案,我最多只能批給你們五十萬美元的預算。”
“多一分錢都沒有。用這五十萬美元,給我拿出兩百萬美元的效果來。期待你的好消息。”
點擊,發送。
兩封郵件,幾乎在同一時間飛向了不同的目的地。
扎克伯格將雙手交叉放在腦后。
他雙腿一蹬,連人帶椅子向后滑了一段距離,然后舒舒服服地把雙腳擱在了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他仔細回味了一下自已剛才的這波操作。
莎拉要一百萬美元。
他告訴蓋茨總共需要兩百萬,讓蓋茨出了一百萬。
然后再找莎拉砍砍價,畢竟商業世界里,沒有不討價還價的生意。
在這個過程中,Facebook沒有花一分錢,甚至還能賺點。
但針對盛夏科技的終極抹黑行動,卻能夠如期順利開展。
扎克伯格忍不住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
他回想起前段時間,為了研究中國市場,他特意請了一名中文外教。
外教教過他一個非常生動的中國成語。
扎克伯格清了清嗓子,用極其蹩腳的中文口音,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空、手、套、白、狼。”
念完之后,扎克伯格臉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他覺得自已簡直就是個縱橫商界的天才。
這波操作,可以說是白嫖界的戰力天花板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夏冬看到全網鋪天蓋地的反串黑和偽科學謠言時,那種氣急敗壞、焦頭爛額的慘狀。
扎克伯格端起桌上的咖啡,愜意地喝了一大口。
此時的扎克伯格完全不知道,在這條跨國信息鏈條上,到底發生著怎樣魔幻的套娃事件。
最底層的唐忠,卷了前期的預算連夜買機票跑路了。
唐忠把夏冬用來調侃水軍的微博長圖,當成絕密方案騙過了莎拉。
莎拉拿著夏冬的搞笑微博,當成絕殺武器來找扎克伯格要錢。
而扎克伯格拿著這個從夏冬本人那里流出來的段子,轉手去忽悠了比爾·蓋茨一百萬美元。
在這個完美的閉環里,每個人都覺得自已賺麻了。
每個人都覺得自已是掌控全局的絕世聰明人。
這幾個北美科技圈和公關界的精英,都在為一個中國互聯網網民都在玩的梗買單。
……
視線再次轉移,來到國安的楊建這里。
楊建在掛斷和夏冬的通話后,立刻按下了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訊鍵。
“網絡追蹤組,十分鐘后在二號會議室開個短會。”楊建對著麥克風說道。
十分鐘后,幾名技術人員帶著筆記本電腦走進了會議室。
楊建把高聞亮的QQ號碼投屏在幕布上。
“這個賬號,剛剛在網絡上組織了一波針對盛夏科技的水軍攻擊,立刻查一下它的IP地址。”楊建布置任務。
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技術員立刻敲擊鍵盤,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不到兩分鐘,技術員停下了動作。
“楊部長,查到了。”技術員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楊建有些意外,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這么快?”楊建問。
“對方根本沒做任何掩護。”技術員解釋道。
技術員指著屏幕上的幾行代碼。
“這不是什么高級黑客,就是一個普通的寬帶網絡。IP地址是靜態的,定位非常明確。”技術員說道。
“具體位置在哪里?”楊建問。
“成都武侯區的一個商住兩用寫字樓,具體門牌號也能鎖定,看網絡注冊信息,是一家名叫‘成都零一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公司。”技術員回答。
楊建點了點頭。
“果然就是個接單的水軍作坊。這種級別的技術防護,幾乎等于全裸上網。”楊建說道。
他立刻打給了成都的相關負責人李科。
“李科,帶兩個人去這個地址蹲守。”楊建報出了一串地址。
“楊部長,直接抓人嗎?”李科問。
“暫時不抓。”楊建搖頭。
“按照流程,先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發布任務的上線有可能還會去現場核實情況。雖然希望不大,但規矩不能破。”楊建交代道。
李科記下了地址,掛斷電話。
一小時后,李科帶著兩名隊員,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了那棟商住兩用樓的馬路對面。
寫字樓很舊,外墻的瓷磚脫落了不少。
李科坐在駕駛位上,目光盯著寫字樓的大門。
隊員小張坐在副駕駛,手里拿著一個微型望遠鏡。
“科長,這種低級水軍頭子,背后真能牽扯出什么大魚嗎?”小張放下望遠鏡問道。
“干我們這行的,永遠別小看任何一個線頭。線頭扯出來,后面可能就是一頭大象。”李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