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碩偉迎著龔部長期待的目光，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感謝部長和各位領(lǐng)導(dǎo)的厚愛。”他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只是……我家就在軋鋼廠的家屬大院里，我愛人也在廠里上班。我這人比較懶...就圖個上下班方便。”
這個理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為了……上下班方便？
“當(dāng)然...”吳碩偉話鋒一轉(zhuǎn)，表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
“我人雖然在軋鋼廠，但也是共和國的一顆螺絲釘。只要國家需要、只要部里有任務(wù)，我吳碩偉保證隨叫隨到...絕無二話！”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想留在原地的立場表達(dá)了為國奉獻(xiàn)的決心——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吳碩偉心里清楚。
去部里聽著風(fēng)光，可自己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無根無萍，進(jìn)去了就是人微言輕不知要熬多少年資歷。
更何況，他隱約記得眼前這位看似風(fēng)光無限的龔部長，在幾年后的那場風(fēng)暴中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寧為雞頭，不為鳳尾。
待在軋鋼廠這個自己能說了算的地方，遠(yuǎn)比去一個大平臺當(dāng)個小角色要舒坦得多。
龔部長深深地看了吳碩偉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
幾秒鐘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圖上下班方便。年輕人，踏實、不慕虛榮！很好！”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兩個手交叉緊握。
“行，我尊重你的選擇。人才嘛...放在哪兒都能發(fā)光！只要是在我一機(jī)部的系統(tǒng)里就行。”
他轉(zhuǎn)頭看向幾乎要樂開花的李懷德，語氣變得嚴(yán)厲起來。
“李懷德！我把話撂這兒！碩偉同志這樣的國寶級人才，你們廠必須給我當(dāng)成一級保護(hù)對象！待遇、級別、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給到最高標(biāo)準(zhǔn)！要是讓我知道他受了半點委屈，我拿你是問！”
“是！是！請部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wù)！”李懷德挺直了腰板，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送走了浩浩蕩蕩的領(lǐng)導(dǎo)團(tuán)，李懷德一把抓住吳碩偉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碩偉！我的好碩偉！你可真是我們廠的定海神針啊！”他拉著吳碩偉，邊走邊說。
“我馬上就去打報告。技術(shù)科副科長！不...先報副科長，等老洪退了你就是正科長！工資我給你提到工程師的最高級！還有獎金......這個項目的獎金你拿大頭！”
送走了領(lǐng)導(dǎo)團(tuán)，李懷德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還在打顫。他一把拉住吳碩偉的胳膊，那力道像是生怕人跑了。
吳碩偉被他拽著只能跟著走，嘴上應(yīng)付著：“廠長，別激動......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jié)果。”
“哎！話是這么說，但誰是主心骨，我心里有數(shù)......大家都心中有數(shù)！”李懷德把他按在沙發(fā)上，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那兩位部長還沒走遠(yuǎn)，就在招待所歇著，中午點名要嘗嘗咱們廠的小灶。你小子......也得去露一手！”
吳碩偉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我還得去？”
“那可不！”李懷德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鄭部長臨走時還念叨你那牛扒呢！別這樣看著我...可不是我說的，是汪書記回味你的美食說漏嘴...說實話，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本事瞞著我？這回你得讓兩位部長吃好喝好，這比送什么禮都管用！”
.......
中午，軋鋼廠的小食堂里氣氛格外熱烈。
一張大圓桌，龔部長和鄭部長居中而坐，李懷德和汪書記作陪，洪志偉和幾個廠長、總工什么的也忝陪末座。
傻柱今天拿出了看家本領(lǐng)，一道道譚家菜流水般地端了上來。
“嗯！這道‘黃燜魚翅’火候地道！”龔部長嘗了一口，贊許地點點頭。
鄭部長夾了一筷子“醋溜鱖魚”，眼睛一亮：“老龔，你們這軋鋼廠伙食標(biāo)準(zhǔn)可以啊！這廚子手藝不賴，叫什么名字？”
李懷德趕緊介紹：“報告鄭部長，這是我們食堂的大廚何雨柱，人稱傻柱...譚家菜的傳人。”
“傻柱？”鄭部長樂了，但筷子并沒有停下來。
“這外號......挺有意思。那小同志手藝不錯，有沒有興趣去我們航空系統(tǒng)的單位發(fā)展？保證比你在軋鋼廠炒大鍋菜有前途！”
龔部長筷子往桌上一放，瞪了鄭部長一眼：“老鄭！你還有完沒完了？剛想搶我的工程師，現(xiàn)在連我的廚子你都惦記上了？你干脆把我這軋鋼廠整個搬你三機(jī)部去得了！”
“哎...話不能這么說嘛。”鄭部長嘿嘿一笑，砸吧一下嘴，“人才流動，才能激發(fā)活力嘛！”
傻柱站在一旁聽著兩位部長為自己“爭搶”，腰桿都挺直了不少——臉上滿是得意。
他覺得今天總算是在吳碩偉面前扳回了一城。
就在這時又有兩盤菜被端了上來：一盤是香氣四溢的西冷牛扒，另一盤是色彩鮮艷的水果沙拉。
鄭部長一看到牛扒，眼睛都直了：“喲！還有這個？快，給我來一塊！”
服務(wù)員給他切了一塊，他叉起來放進(jìn)嘴里咀嚼了兩下，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他猛地一拍桌子：“好！這個好吃！比莫斯科餐廳做得都正宗！老龔，這又是哪個大師傅做的？”
龔部長也嘗了一口，同樣是滿臉的享受。
李懷德和汪書記對視一笑，然后才慢悠悠地開口：“報告兩位部長，這牛扒和水果沙拉，是吳碩偉同志的手藝。”
“又是他？”鄭部長拿著刀叉的手停在半空，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扭頭看著吳碩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小吳同志，你……你到底還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本事？”
傻柱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看著那兩盤自己根本做不出來的菜，又看看被眾星捧月的吳碩偉，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團(tuán)爛棉花——堵得難受。
這頓飯，兩位部長吃得是滿嘴流油，對吳碩偉的喜愛又上了一個新臺階。
飯后，李懷德趁熱打鐵把所有參與“鳳凰項目”的工人都召集到了廠里的小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