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宇,你到底管不管爸的死活?”林蕓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忍不住質問道。
一盤肉炒白蘿卜,肉片焦黃卷邊,蘿卜片薄如蟬翼,吸飽了醬汁,在昏黃的頂燈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一碗冬瓜肉片湯,湯色清亮見底,上面點綴著幾粒蔥花。加上一盤簡單的涼拌拍黃瓜。最尋常的材料,此刻散發出的香氣,竟把這間狹小破舊的堂屋烘托出了國宴后廚的味道。
林蕓拿了三副舊竹筷子走過來,腳步放得很慢。她看著桌上的菜,眼光又看向一旁解下圍裙的劉星宇身上,嘴唇動了動,到底什么也沒說。
劉建國坐在上首。老頭子咳了一陣,肺里的氣順暢了些。他抽了抽鼻子,眼光落在那盤切得極薄的蘿卜片上,喉嚨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沫。
“吃飯,”劉星宇盛了一碗白米飯遞到父親面前說。
老頭子哼了一聲,沒有去接那碗飯,而是自已伸出右手,去拿桌邊的那雙竹筷子。
他的手剛探出半寸,肩膀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
“呃!”
一聲極度壓抑的悶哼從老頭子喉嚨里擠出來。他他滿臉皺紋疼得變了形,原本伸向筷子的右手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直直地墜了下去。
“啪嗒。”
竹筷子被他的指骨帶了一下,翻滾著掉在木頭桌面上,其中一根順著桌沿滑落,“當啷”一聲落到了沾著泥土的青磚地上。
劉建國雙手死死捂住后腰,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左側傾斜,額頭上眨眼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大口喘著粗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爸!”林蕓喊道,她嚇得扔下手里的碗,“又疼起來了?”
“老毛病了……”劉建國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整個后背弓成了一只痛苦的蝦米,“疼得像斷了兩截,筋全攪在一塊兒了……”
他連挺直腰背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只能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吸氣。
林蕓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那根筷子撿起來。她看著筷子尖沾上的灰塵,又轉頭看了一眼老父親痛得發白的臉,積壓了半個多月的怨氣再也壓不住了。
“你看看爸疼成什么樣了?”林蕓拍著桌子喊道,“去省一院看個號要等三個月!連個專家號的邊都摸不著,外面的黃牛把號炒到了五千塊!咱們家哪有那個閑錢去買號?”
她直起身,指著劉星宇的鼻子。
“你但凡打個電話,找找你們系統里那些頭頭腦腦,爸也不至于在家里硬生生疼成這樣!你是個省長,連自已親爹看個腰都得排三個月的隊,說出去誰信?”她質問著。
劉星宇安靜地坐著。桌上的冬瓜湯升騰起一縷白色的熱氣,隔在他和妻子之間。
“蕓蕓,別說了,”劉建國捂著腰擺手道。
老頭子臉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滴,砸在發黃的衣領上。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不發一言的兒子,他垂下頭,聲音發顫。
“別指望他,”劉建國咧著嘴說,“他現在是包公,是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這滿大街的親戚朋友,誰敢來咱家串門?誰敢接他劉星宇的電話?”
老頭子每說一個字,腰上的抽痛就加劇一分。
“人家在外頭忙著給全省立規矩,忙著把人往紀委送。哪顧得上我這個糟老頭子的死活?”
這番話帶著刺,扎在逼仄的屋子里。林蕓別過臉去,眼里含了淚。她拿起桌上的抹布,用力擦拭著剛才筷子掉落的地方,把舊桌面的木紋擦得咯吱作響。
劉星宇放下手里的飯碗。
碗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篤”聲。
他沒有開口反駁妻子關于特權的指責,也沒有回應父親的冷嘲熱諷。他直接站起身,推開椅子,繞過那張八仙桌,大步走到老父親的背后。
【系統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腰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伴隨肌肉重度痙攣。】
【生活類滿級技能“太極宗師”附屬推拿手法,已激活。】
一幅極其精密的人體經絡與骨骼透視圖,立刻在劉星宇的腦中鋪展開來。腰椎L4-L5節段的錯位、周圍淤堵的氣血、硬化成索條狀的肌肉群,在他的感知中清晰無比。
“你干什么?”劉建國感覺到兒子站在身后問道。,剛想回頭,一陣劇痛讓他只能維持著僵硬的姿勢。
“別動。”劉星宇只說了兩個字。
他雙手抬起,掌心向下。太極的真意不僅僅是拳腳功夫,更是對人體氣血和骨骼結構的絕對掌控。
他的大拇指精準地找到了父親后腰兩側的腎俞穴與大腸俞。
沒有使用任何蠻力。劉星宇的手指貼著那層舊衣服,指尖微微一收,一股霸道的寸勁,順著指節直接刺透了表層的脂肪與皮膚,直達深層的痙攣肌肉。
他抽了口氣。劉建國渾身突然一繃,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你別亂按!”林蕓扔下抹布喊道,“爸腰椎不好,你再給按壞了!”
“退后。”劉星宇擋住她說道。
他的雙手沿著脊柱兩側的華佗夾脊穴,由下至上,緩慢而沉穩地推揉。
每一次按壓,指尖都帶起一種極高頻率的微顫。這股暗勁如同剝繭抽絲,將那些板結在一塊兒的肌肉硬塊強行揉散。
原本因為疼痛而身體緊繃的劉建國,嘴里的抽著氣聲漸漸停了。他他鐵青的面龐開始紅潤了些。
老頭子感覺到兒子粗糙的指腹下,不再是那種生拉硬拽的物理疼痛,而是一股極為溫熱的氣流。這股熱流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陽,順著他的尾椎骨,一點一點向上攀升,所過之處,那種撕裂般的酸痛感如同積雪遇滾水,迅速消融。
三分鐘過去。劉星宇的雙手停在老人的腰椎第四節位置。
錯位的骨節就在這里。
劉星宇雙腳微開,腳下如同生了根。力從地起,經由腿部、腰部,節節貫穿,最終全部匯聚在右手的掌根處。
他看準那個微小的凸起,手腕驟然一按。
“咔吧!”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節摩擦爆響,在安靜的堂屋里炸開,聲音大得連站在對面的林蕓都往后退了半步。
隨著這聲脆響,老父親原本佝僂得像蝦米一樣的背脊,受到生理本能的驅使,挺直了腰板。劉星宇并未收手,反而按住他的肩膀:“還沒完,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