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頭上的周閑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完全沒料到自已已經(jīng)暴露了。
直到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帶著風(fēng)聲飛到眼前,他才猛地一驚。
“好暗器!”
周閑不愧是皇室中人,雖然平日里看著吊兒郎當(dāng),但身手卻是不弱。
他身形一晃,手中的折扇“刷”地展開,在面前一擋。
“啪!”
泥球重重地砸在價值千金的扇面上,炸開了一朵絢麗的泥花。
幾點泥星子飛濺而出,糊到了周閑那張保養(yǎng)得宜的俊臉上。
“哎呀!”
周閑驚呼一聲,身子一歪,差點從墻頭上栽下來。
但他很快就穩(wěn)住了身形,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興奮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身手!好準(zhǔn)頭!”
周閑收起那把報廢的折扇,也不擦臉上的泥。
直接從墻頭上一躍而下,衣袂飄飄,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院子里。
他甩了甩袖子,擺出了一個自以為風(fēng)流倜儻的姿勢,對著陸茸眨了眨眼。
“小丫頭,夠辣!本王喜歡!”
陸茸后退一步,把周諾護在身后,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紫老頭”。
這一看,她的眼睛瞬間直了。
只見這人一身紫金蟒袍,繡工精湛,陽光下隱隱有流光溢彩。
腰間那串玉佩,個個溫潤通透,一看就是極品。
手里的折扇雖然沾了泥,但那扇骨可是純金打造的!
最關(guān)鍵的是,這人頭上戴著的那個紫金冠,正中間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東珠,比她在百花宴上見過的所有首飾加起來都要大!
這哪里是刺客?
這分明就是一只成了精的金元寶?。?/p>
陸茸吞了口唾沫,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這人穿得這么騷包,還敢翻墻進來,肯定不是好人。
要么是采花大盜,要么是……隔壁山頭來“踩盤子”的探子!
看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說不定是想來吞并咱們黑風(fēng)山分舵的!
“你是哪條道上的?”
陸茸把小木刀橫在胸前,奶兇地質(zhì)問道:“穿成這樣來翻墻,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錢?還是覺得本王的刀不夠快?報上名來!”
周閑看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小團子,心都要化了。
太可愛了!
連威脅人都這么有氣勢!這小模樣,比宮里那些只會撒嬌的公主強了一萬倍。
“小娃娃,我不是壞人?!?/p>
周閑搖著那把沾泥的扇子,笑瞇瞇地湊近:“我是路過的……嗯,富商。”
“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個練武的奇才,想收你做……做個忘年交,如何?”
他本來想說做義女,但怕嚇著孩子,決定徐徐圖之。
“富商?”
陸茸冷笑一聲,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
“穿成這樣翻墻頭,你騙誰呢?”
“正經(jīng)富商誰會大白天翻墻?”
“還隨身帶著這么多金瓜子?”
她轉(zhuǎn)頭對躲在假山上的周諾喊道:
“二當(dāng)家!看清楚了!”
“這種一臉奸笑、滿身銅臭、還拿著金子誘惑小孩的,絕對不是好人!”
“這是人販子!是專門拐賣兒童的拍花子!”
周諾抱著假山石,瑟瑟發(fā)抖。她透過指縫,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墻下那個穿著紫金蟒袍的男人。
那張臉……那身氣派……
周諾小聲囁喏道:“大……大姐大,他看著有點眼熟。好像是……好像是宮宴上見過的七皇叔……”
“糊涂!”
陸茸恨鐵不成鋼地打斷了她:
“你懂什么叫江湖險惡嗎?”
“最高明的騙子,就是要把自已偽裝成你認(rèn)識的人!他穿得像個王爺,就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這叫易容術(shù)!懂不懂?”
周諾被大姐大這篤定的語氣給震住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這人笑得這么變態(tài),原來是假的七皇叔!
“大姐大英明!我差點就上當(dāng)了!”周諾嚇得縮回了腦袋,“他是壞人!大姐大揍他!”
周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人販子?假的?
本王堂堂大周親王,居然被當(dāng)成了冒牌貨?
這……這簡直太刺激了!
比宮里那些見了他只會磕頭的奴才好玩一萬倍!
“誤會!真的是誤會!”
周閑不僅沒生氣,反而戲癮大發(fā),配合著演了起來。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金瓜子,故意擺出一副誘拐小孩的嘴臉。
“小娃娃,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就攤牌了?!?/p>
“只要你跟我走,這些金子都是你的,怎么樣?”
“少廢話!”
陸茸根本不吃這一套。在她的邏輯里,肥羊主動送上門,那就沒有放過的道理。
“小的們!都出來!”
陸茸扯著嗓子,發(fā)出了大當(dāng)家的召喚:“有肥羊闖山門了!關(guān)門!放……放四哥!”
房梁上。
一直處于隱身狀態(tài)的陸隱,聽到妹妹的召喚,無奈地嘆了口氣。
“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樹冠中墜落,無聲無息地?fù)踉诹岁懭咨砬啊?/p>
陸隱蒙著面,一身黑衣,手里反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他剛一落地,抬眼看清了對面那個“人販子”的臉,瞳孔瞬間地震。
逍……逍遙王?!
陸隱的手一抖,匕首差點掉地上。
這可是皇上的親弟弟!大周最尊貴的王爺!他要是敢動手,陸家明天就得滿門抄斬!
“四哥!削他!把他身上的金子都扒下來!”陸茸在后面叫囂著助威。
陸隱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削王爺?妹妹你是嫌咱們家命太長了嗎?
周閑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黑衣刺客,眼睛微微瞇起,隨即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認(rèn)出了陸隱。
陸家的暗衛(wèi)首領(lǐng),那個傳說中社恐到不敢見人的陸家四郎。
周閑微不可察地沖陸隱眨了眨眼,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眼神里寫滿了:別拆穿本王,本王正玩得開心呢。
陸隱:“……”
這一瞬間,陸隱懂了。
這位閑得發(fā)慌的王爺,是在拿自已和妹妹找樂子呢。
作為一個嚴(yán)重的社恐患者,陸隱最怕的就是這種復(fù)雜的社交場面。
既然王爺想演,那他就配合演吧,只要不說話就行。
于是,陸隱收起了匕首,擺出了一個防御的姿勢,既不進攻,也不退后,就這樣像個木樁子一樣杵在中間。
“好!好!好!”
周閑見陸隱如此上道,不由得大笑三聲。
“既然陸家有高手護著,那本王……那在下今天就先不搶人了?!?/p>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陸隱身后的陸茸,眼中的勢在必得更加濃烈了。
這么有趣的小東西,連皇家的親情都能被她“土匪化”,他怎么可能放過?
“小丫頭,咱們后會有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