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張大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冷汗順著額頭不住的往外冒：“這，這，這，其中定有誤會！”
他這會可沒工夫管兒子了。
得罪了謝清寒，他自身都難保。
“你們家這位少爺的確有本事，在書院里欺壓污蔑同窗，要把別人逼到退學。”
“我不過來問個情況，他就要我去給他做妾。王家竟是如此尊貴門第，我怎么沒聽我爹爹說起過？”
楚清窈冷眼瞧著王大人。
王大人腿都軟了。
謝清寒被賜婚的消息他知道，對方是鎮北侯府唯一的嫡女。
他這兒子平日在外頭闖點禍事也就算了，今天怎么得罪了這么些大人物，一得罪還是兩個！
“這……”
他不停的擦著額頭上的汗，左顧右盼，不知該怎么解釋。
“算了，人已經暈過去了，現在談這些他也聽不到。”
“不如這樣，王大人先把他帶回去。等他什么時候傷好些了，再來清算此事，如何？”
謝清寒開口，楚清窈下手的確是重，再這么拖一會，人要是死在這里，難免晦氣。
謝清寒愿意松口，王大人自然是千恩萬謝，讓自己帶來的下人把王小少爺拖了回去，還承諾等他傷好一些，一定壓著他登門道歉。
以及那位被他誤會的寒門子弟，屆時也讓他來誠心懺悔。
今日，更是給了五百兩銀子的補償。
梁夢卓有些猶豫，楚清窈已經替他收下。
王大人松了口氣，領著人離開，這事才總算結束。
“今日叨擾山長了，如果沒什么事的話，就趕緊讓梁公子去上課吧，莫要耽誤了學業。”
眼看事情塵埃落定，楚清窈又恢復了那副笑瞇瞇的模樣，仿佛剛剛那個一言不合就動手，滿身壓迫感，誰也拉不住的人，不是她。
山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女子絕對不是只有外表看著的那么彪悍，她心中有著自己的成算，怪不得謝清寒會選中她。
張夫子也意識到，楚清瑤的身份同樣不是他一個夫子能夠對付的，這會兒一句話都不敢說，低著頭裝聾作啞。
“那就早些回去上課吧，莫要誤了時辰。”
山長發話，兩個夫子都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領著梁夢卓離開。
楚清窈和謝清寒也向山長拜別，共同出了書院。
“人是我打的，王家如果找茬，你可以讓他直接找我。”
謝清寒今天被迫上了賊船，楚清窈覺得不能讓他背這個黑鍋，畢竟這件事跟他本來也沒什么關系。
謝清寒搖搖頭：“不必，他不敢。”
楚清窈看他，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已經不再是當時那個沒有功名，什么都不是的小小少年，而是當朝首輔，在朝堂上舉足輕重，更是皇帝面前的紅人。
就算給那位王大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付他。
她笑了笑：“那行，那就算我今天沾了謝首輔的光。”
“上次就說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謝清寒目光落在她身上，許是這會兒有云擋住了太陽，他眸中晦暗不清，連帶著聲音都比往日要陳澀一些。
“是我忘了，那今天謝謝你了，謝清寒。”
楚清窈本身就不是什么扭捏的人，直接改了稱呼。
謝清寒嗯了一聲：“今天那位梁公子……”
“楚云光欺負過他，我來幫忙善后的。”
楚清窈隨口扯了個謊，謝清寒一眼就看出她說的不是實話，眉眼低垂，沒有拆穿她，只是應了一聲。
“我在書院有些人脈，如果再有這種情況需要幫忙，你可以直接來找我，不必親自出面。”
他承認，今天看到楚清窈站在梁夢卓身邊時，他心里是有些嫉妒的。
所以在梁夢卓被污蔑時，他并沒有出言為他說話。
但楚清窈還是為他出面了，不僅如此，更是動手打了王家那位少爺。
她向來不是那么沖動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今天卻直接動手，是為了他，為何？
他不敢問，怕聽到自己接受不了的回答。
“行。”
楚清窈不跟他客氣，點點頭。
到了書院外頭，她停下腳步：“侯府的馬車等著我，我該回去了。”
謝清寒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讓他點頭，跟他分開。
但他不想。
“你剛說要謝謝我。”
謝清寒開口。
楚清窈點頭：“對，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有事可以找我。”
謝清寒看著她，半響道：“我有些餓了。”
他這話讓楚清窈所料不及。
“這可是我的一個人情，你可以要求別的。現在打算用來跟我吃飯？”
謝清寒垂首看她，面上帶著笑：“但我現在真的餓了。”
他知道她的一個人情多難得，但他私心不想和對方那么快分開。
哪怕是再多一頓飯的時間，他也心滿意足。
楚清窈猜不透謝清寒的心思，不過一頓飯就能抵一個人情，她自然是樂得答應。
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她直接帶著謝清寒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樓。
“隨便點，今天我請客。”
如果不是謝清寒在，王家人雖然也能解決，但絕對沒那么簡單。
他省了她不少事，她當然不會在這方面讓謝清寒吃虧。
謝清寒點了幾道菜，其中她愛吃的居多。
而他自己吃的卻格外清淡，全是些青菜，沒有半點葷腥。
這要是在軍營，多半是會被人詬病的。
楚清窈只看了一眼就笑：“你點的這么清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舍不得花銀子。”
謝清寒搖頭：“我這些年都在吃素，已經習慣了。”
“吃素？平白委屈自己做什么。”
她記得謝清寒從前還是會吃肉的，偷偷的跑出去跟他們一起喝上幾口酒，嗆得滿臉通紅，再跟著吃一個雞腿，把自己當成大人那般豪邁。
現在人長大了，怎么反倒不吃肉了？難道是牙口不好？
謝清寒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楚清窈想。肯定是年紀大了，牙口不好。
今天他幫了忙，自己還是不要嘲諷他了。
這一頓飯，楚清窈吃的倒是開心，謝清寒吃的很少，沒動一口葷菜。
而且多半時間，都在看著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