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出這句話,幾乎已經(jīng)用完了簪書全身的力氣,她身形歪了歪,虛軟地扶著玄關(guān)柜。
面前的魏許一會兒分裂成兩個,一會兒又合并成一個,簪書用力地閉了閉眼。
再度睜開時,魏許已經(jīng)離她很近了。
“程簪書,你乖乖聽話不好嗎?”
魏許舔了舔下唇,臉上掛著邪性的笑,孤男寡女,他懶得再裝。
“哪個男人,會在這種時候出去,會在這種時候放過你?”
簪書的腦袋渾噩得厲害,從心肺到體表仿佛都燒了起來。
魏許卸下了偽善,豺狼盯上了獵物的眼神讓她感到恐懼。事已至此,她又不是未經(jīng)人事的小女孩,怎會摸不清男人硬要闖門而入的居心。
但是……
為什么在她最難熬的這種時候,魏許會剛好出現(xiàn)?
一切就像計劃好了。
問題究竟出在——
簪書猛地用力掐住自已的大腿,在理性完全被生理沖動擊敗之前,跌跌撞撞地往客廳沙發(fā)走。
不行,得告訴厲銜青……
剛把手機拿起來,魏許驀地從身后靠近,粗魯?shù)貜乃种邪咽謾C奪走。
掌心同時在她的后背重重一推。
簪書摔向了沙發(fā)。
“原本我還想溫柔一點兒的,你這妮子,搞不好就是喜歡野的吧?!?/p>
想起前兩日在簪書脖子上看過的吻痕,魏許搖頭嘖嘖兩聲。
“之前誰弄的你?。刻直┝税?,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p>
將簪書的手機遠遠地丟開,魏許單膝跪上沙發(fā),從后面握住簪書的肩膀,將她扭轉(zhuǎn)過來。
“來,我看看……”
“別碰我!”
啪——!
簪書不知從何而出的狠勁,一記耳光憤怒地甩向魏許的側(cè)臉。
“滾!”
魏許的臉被打偏,面頰頓時浮現(xiàn)一座五指山。
疼痛令他氣急敗壞,魏許惱羞成怒地扣住簪書打人的手腕,粗暴地拗向沙發(fā)靠背按著。
“敬酒不吃吃罰酒!都不知幾手貨了還裝貞烈?!?/p>
“唔?!?/p>
男女的力量天生存在差異,即便魏許外表并不是一個強壯有力的男人,當下他發(fā)起狠來,簪書的腕骨被捏得喀喀作響,痛得忍不住發(fā)出輕哼。
嬌軟的喉音,魏許聽得更躁了。
“程簪書,你配合一點,把我伺候舒服了,說不定我還不嫌你不是處,能給你個魏少奶奶當當?!?/p>
“我呸!”
痛感讓簪書的腦筋稍微恢復清醒,嘲諷地睨著魏許。
“你也配?”
“我配不配,你待會兒就知道了,說不定你還會求著我別不要你?!?/p>
被簪書赤裸裸地羞辱,魏許也不惱,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笑得又淫又賤。
“現(xiàn)在很難受吧?是不是想男人了?我給你找的可是一百美金一顆的高級貨,印度進口,無色無味,藥效猛得很,公狗吃了都敢干老虎?!?/p>
果然,幕后黑手是他……
簪書輕輕吸了口氣,渾身都在顫抖。
“你現(xiàn)在把我送去醫(yī)院還來得及,你有膽欺負我,我哥不會放過你?!?/p>
“你哥?厲銜青?”
如雷貫耳的名字,魏許的動作下意識里緊張地一頓。
想了想,自個兒不以為意地笑了。
“就算厲銜青又能怎么樣?”
“你爸安排你和我相親,準備把你嫁給我,你媽親手幫我給你下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個認回來的便宜哥哥,能為你出得了頭?”
竟然真的是張若蘭……
簪書其實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
她所有不對勁的源頭,就是從喝下那杯清燉小吊梨湯開始。
她猜到了,還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不愿意去想。
怎么能夠這樣,怎么能夠?
她是她的媽媽啊,她的親生媽媽!
在分別之前,她甚至還抱了她。
心中的滋味,難堪,氣憤,刺痛,委屈,失望……全擠在她這個高溫高熱的容器里,被壓得快要爆炸。
啪嗒,啪嗒……
簪書的眼淚控制不住一顆接一顆滾落。
她垂著頭,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樣,魏許著迷地看著她。
小臉潮紅,梨花帶雨,世界上竟真有女人哭都能哭得這么好看。
纖瘦的手腕虛軟無力地被他按著,睡衣領(lǐng)口的扣子早些時候被她自已扯散,淚水淌濕了臉頰,小珍珠似的,滾過小巧的下巴,沒入峰巒起伏的溝壑中間。
魏許吞了吞口水。
再也忍不住,手伸向她的領(lǐng)口——
*
厲銜青今晚在深域總部開會。
各個子公司的高層輪番匯報,來來去去啰哩啰嗦講的不知是些什么雞吧玩意兒,他聽得莫名一陣煩躁。
但是,他是個有禮貌的人,不能隨便打斷別人的發(fā)言。
于是從桌面摸起手機,玩兒。
剛想問程書書在做什么,半天沒動靜,小沒良心的,有了媽媽就不理他。
那句兒歌唱得果然沒錯,有媽的孩子欠根草。
劃開微信,“絲烏書”的小毛驢頭像安安靜靜,下面一欄倒是有新的未讀消息。
發(fā)信人是“A晴山鳴翠物業(yè)—老蔡”。
【厲先生!有一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信息是兩分鐘前發(fā)來的,厲銜青單手敲擊鍵盤,正想回復,老蔡新的消息彈出。
厲銜青瞇了瞇眼。
【我發(fā)現(xiàn)您的太太好像背著您偷人了!】
手勢一頓,厲銜青把打好的字逐格刪掉,改成:【此話怎講?!?/p>
【您今晚不在家吧,我在物業(yè)中心值夜班,通過監(jiān)控攝像頭看到,有個年輕男人鬼鬼祟祟地在你家門口徘徊很久了!】
通常來說,厲銜青并不喜歡用手機打字,效率太低,浪費他時間。
然而現(xiàn)在不是正開著無聊的會呢嘛。
因此,在場一眾深域高層眼尖地發(fā)現(xiàn),他們高不可攀的總裁,閑閑散散地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漫不經(jīng)心地和人打字聊天。
【賊吧?】厲銜青復。
想到程書書還在家里,眉頭一皺。
【快叫保安上去看看?!?/p>
信息發(fā)送出去,剛想退出微信打電話給她,老蔡的回復已經(jīng)發(fā)了過來。
【不是賊?!?/p>
老蔡回得快且篤定。
【哪有穿得這么光鮮亮麗的賊,那身衣服一看就很貴?!?/p>
光鮮亮麗?
厲銜青稍加思索:【那就是來找我丈母娘的?!?/p>
張若蘭越來越不像樣,在外面玩兒小白臉就算了,還堂而皇之往家里帶,也不怕帶壞書書小朋友。
老蔡立刻否認。
【不對啊厲先生,您丈母娘半小時前就已經(jīng)拖著行李箱出門了啊!】
過了大約十秒。
【啊,太太現(xiàn)在開門了!】
【啊,那奸夫現(xiàn)在進去了!】
【關(guān)門了?。 ?/p>
【厲先生怎么辦?】
老蔡全程直播,肉眼可見地著急。
厲銜青光看文字都覺得吵眼睛。
程書書會外遇?拿槍指著他太陽穴他都不會信。
那么,還有誰會三更半夜到晴山鳴翠找程書書,她還開門放對方進屋?
年輕男人,光鮮亮麗……
程天倪?
上次還淹不死他呢。
【蔡哥,截個圖我看看。】
雖然思來想去只有程天倪一種可能,不親眼驗證,厲銜青始終不放心。
老蔡猶豫了差不多一分鐘才回復。
【先生您也知道,按規(guī)章我們是不能這么做的……】
【我偷偷拍給您,看完您就刪,可以嗎?】
【嗯嗯。】
得到應(yīng)允,很快,老蔡從監(jiān)控錄屏拍了一張照片發(fā)來。
厲銜青一看就皺了眉。
二話不說從沙發(fā)椅站起,臉色難看地大步走出會議室。
留下一眾面面相覷的集團高層。
老蔡發(fā)來的照片上的男人,厲銜青不認識,但他認得那張臉。
那晚在一溪云叫程書書過來之前,他特地查過她和什么人吃的飯。
程文斯極力想撮合給她的相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