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本以為自已生病,躺在床上不能干活,白元青回來后,肯定會勃然大怒,又掀起一場巨浪。
然而,當白元青看見鄭嬌嬌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時,卻沒有憤怒,反而像是回到了他曾經很愛鄭嬌嬌時的狀態。
“嬌嬌,你病了?”語氣聽起來很擔心。
白元青趕忙去倒了一杯熱水,端過來,又把人從床上扶起來,看著她干裂開的嘴唇,心疼不已。
“來,喝點水,你慢慢的,我喂你。”白元青小心翼翼地喂水,仿佛鄭嬌嬌是什么稀世珍寶。
“老公……”鄭嬌嬌瞬間眼眶就紅了。
人在生病的時候,本來就極度脆弱,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特別需要依賴別人。
可他倆現在這種關系和狀態,讓鄭嬌嬌不敢心存奢望,她甚至都想好了,等白元青一回來,自已就趕緊下床干活張羅晚飯,動起來,盡量不惹他生氣礙他眼。
但萬萬沒想到,白元青叫了她“嬌嬌”,溫柔得像曾經一樣。
過去這些天的折磨,和此刻的溫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承受著巨大壓力的鄭嬌嬌,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嗚嗚……”她探著身子,抱住男人,放肆地哭著、宣泄著,哪怕這種溫情和美好只能持續短短的一會兒,也先讓她暫時沉淪一會,釋放一會吧。
“老公……”
鄭嬌嬌的心酸,白元青完全懂。
他心里何嘗沒有一丁點觸動?
曾經的美好,是他倆共同的回憶,誰不想留住美好?
可走到如今這一步,誰,也回不了頭。
尤其是白元青。
他付出了太多、犧牲了太多,那些代價都綁架著他,徹底斬斷了回頭的路,他只能硬著心腸,一條道走到黑。
如果鄭嬌嬌沒有背叛他,他們或許還有一次幸福的機會,但著最后一次的機會,也被鄭嬌嬌的出軌和背叛,親手扼殺了。
被愛與恨煎熬著的,從來都不止一個人。
“好了,你還生著病呢,別哭了,先喝點水,然后你躺著休息,我去做飯,好不好?”白元青輕言細語地說著,仿佛之前那個失控的、使用暴力恐嚇的人不是他。
“老公,我難受,你先抱抱我。”鄭嬌嬌說道,賴在白元青懷里,不愿意起來。
她恐懼這個殺人犯,同時,她也依戀著這個為她放棄一切的男人。
兩種情緒交織著,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鄭嬌嬌的神經。
她就是精神壓力太大了,才會突然生病。
“行,抱抱你……”白元青輕笑著,抱緊鄭嬌嬌,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仿佛曾經恩愛有加的日子那樣,可他臉上,在鄭嬌嬌看不見的背面,卻是無動于衷。
愛情和人性,究竟誰更勝一籌?
“好了,再抱下去咱倆都得餓肚子了,你先瞇一會。”說著,白元青放開鄭嬌嬌,給她掖好了被子,這才去廚房做飯。
鄭嬌嬌因為哭了一通,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加上病了體力不佳,她閉著眼,竟然淺淺地睡著了。
白元青一到廚房,臉徹底冷了下來。
自已真的還愛鄭嬌嬌嗎?
行動上,他確實還在“照顧”著她,看見她生病,沒有發火,只是想著她真可憐,可心里上,自已最真實的反應,能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自已。
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若是以前鄭嬌嬌生病,白元青會急得暈頭轉向,怎么可能還保持冷靜,還知道要做飯?他恨不得能自已替鄭嬌嬌生病,替她痛,但現在他心里卻是無動于衷,哪怕行動上在做著照顧人的事情,可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心疼?沒有。
著急?不急。
恨不得代替?不想代替。
這種心理上的轉變,讓白元青意識到,他已經沒有那么愛鄭嬌嬌了,或許還有一點感情的余溫,但早已不復當初。
從親眼看見鄭嬌嬌出軌,聽見吳潤年那些誅心的話,他們之間的感情,注定生變。
現如今,他們更像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因為一個共同的秘密,不得不被捆綁在一起,然后扮演恩愛的假象。
要說起來,白元青還愿意留下,一是他殺人的事情不能暴露,所以不能不管鄭嬌嬌這個唯一的目擊者,二是那個野種……白元青到底是個男人,沒有男人能容忍這種事,他心里十分不爽,介意得不得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那孩子越看越像吳潤年,白元青只要一看見他,就會不自覺地走神。
他甩了甩頭,不愿再想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起碼現在人病了,他得先解決吃飯的問題才是。
“做點什么吃……得吃清淡的吧。”白元青自言自語道,開始檢查廚房里還剩下些什么食材,可以做點什么適合病人的飯菜。
鄭嬌嬌睡得很淺,她好像睡著了,但意識卻像是漂浮著,這種感覺……很像做夢。
而鄭嬌嬌如同被夢魘困住了,明知這是夢,夢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依然非常害怕,甚至想通過清醒來逃避這場夢,卻怎么都醒不過來,仿佛站在第三視角,看著發生在自已身上的事情。
“好了,可以吃飯了。”
這個白元青好像當初那個愛她的白元青,眉宇間沒有一點陰翳,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樣子。
就算是夢,這也應該是個美夢,不是噩夢吧。
“做了這么多啊。”鄭嬌嬌說道,在白元青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剛動第一筷子,卻是默契地給對方夾了對方最喜歡的菜,然后兩人都笑了起來。
“別傻樂了,你快吃吧你。”鄭嬌嬌說道。
白元青卻沒動筷子,只是用那種深情的眼神盯著鄭嬌嬌,好像怎么都看不夠的樣子,眼神里全都是眷戀和愛意。
“你先吃,我剛做飯,現在沒覺得餓。”白元青說道。
“我親自給你夾的菜,你居然不吃?”那個鄭嬌嬌也不像現在的她那么瘦、那么緊繃,她還會笑笑鬧鬧地跟白元青耍小脾氣,仗著自已被人喜歡就頤指氣使,十分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