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說說反對朕去昆侖山的 ,說是自古封禪只有泰山,這話朕不同意。”
“諸位都是飽讀史書典籍的,可有獨到圣人云‘非泰山不得封禪’?
封禪之義,本是功成告天、治定報地。
歷代之君古之所以封泰山,因泰山為東方之尊,
按照史書的記載,泰山主仁德昭太平,華山主威儀昭武功,嵩山主正統(tǒng)定天下,會稽主功業(yè)安四海,
這四者都太單一,都無法承受朕的豐功偉業(yè)。
那么朕以昆侖告功,和古人封泰山有什么區(qū)別?
封禪之事兒,重其禮,不重其山,重其事,不重其地。
這一點,諸位同意吧?”
群臣懵了。
想反駁卻是不知道從哪里反駁。
的確如皇帝所說,沒有哪本典籍記載封禪必須得去泰山的,既然沒有規(guī)定,那皇帝為什么不能自行選擇?
封禪所在的山不是因為山出名,而是因為舉辦了封禪大典而出名。
就如安徽安慶的天柱山,漢武帝元封五年登禮天柱山,封為南岳;
陜西臨潼驪山,秦始皇筑驪山陵、設(shè)溫泉宮;唐玄宗大興華清宮,周幽王烽火戲諸侯;
云南大理雞足山,永樂、萬歷皇帝多次敕封、賜經(jīng)、修寺,國師姚廣孝奉旨入山;
這些山名字一般般,在此之前也的確不怎么出名,但因為帝王的政治、禮制行為,讓它在史書中記錄且出名了。
既然沒有硬性規(guī)定一定是泰山,且山只是選擇而已,那皇帝選擇昆侖山為什么不行?
其實吧……他們很想說既然您認為哪座山都行,為啥不遠千里萬里的非得去祖龍之地,北京城周邊沒山嗎?
但他們不敢,因為這不僅是挑戰(zhàn)皇帝的權(quán)威,更是在罵華夏龍脈,這個罪名沒有人擔的起。
“咱們再說說第二個問題,耗資的問題。剛剛的計算是有幾個問題,第一,耗資的前提是要確定隨行的人數(shù),
其一就是護衛(wèi),歷代封禪之所以帶那么多人主要是擔心各地藩王異動、蒙古諸國趁機犯邊、各地土司鬧事兒,
現(xiàn)如今親王聚集北京城,權(quán)財兵都沒有,周邊外敵盡去且我們軍事戰(zhàn)力極強,對封禪隊伍的威脅全無,帶那么多的護衛(wèi)做什么?
朕以為,藤縣四衛(wèi)中抽調(diào)一部分精銳隨行,大約五千人,加上勇士營抽調(diào)的一個營,合計六千護衛(wèi)就足夠了。
其次,邊軍護衛(wèi)不一定非得從北京城挑,咱們要經(jīng)過西安、西寧走,那直接從固原、甘肅兩鎮(zhèn)抽調(diào)一萬精銳集結(jié)。
第三,除祭壇外等等核心的工匠外,其余修路、搭橋等等民夫、工匠等等皆可以陜西、甘肅等地征調(diào)。
按照慣例,皇帝駕臨某鎮(zhèn),該鎮(zhèn)總兵官必須率部迎駕、扈駕、清道、宿衛(wèi),
如此一來,從北京城出發(fā)的隊伍就少了很多,行軍速度也會快上一些。
如此算下來,可能人數(shù)最終在三萬五千人以內(nèi)。
確定了人數(shù)之后,咱們再來算算耗資,親軍護衛(wèi)也好,邊軍也罷,不調(diào)動他們就不需要發(fā)軍餉和吃喝嗎?
所以,護衛(wèi)和邊軍的軍餉和糧草消耗要去掉,但因為長途跋涉,需要增加一些額外的消耗,估摸著十萬兩已經(jīng)足夠了。
我們需要付給的是一萬征召的民夫、工匠,從蘭州、西寧、定西一帶征召,這一代到昆侖山最多兩千里,來回三個月足夠了。
工錢和糧食等,按人均每月二兩半算,合計七萬五千兩。
如此算的話,轉(zhuǎn)運費和驛傳與雜支等等要降到原來的一半,兩項合起來三四十萬兩足夠了。
至于說賞賜和撫恤,以前是給藩國、屬國、蒙古王公的,現(xiàn)在這些都沒有了,賞賜給誰?
那么只有撫恤了,從那邊征調(diào)的百姓因為高原氣候死亡的應該不算多,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護衛(wèi)額外支出十萬兩、民夫工錢七萬五千兩、撫恤算兩萬五千兩、封禪玉器等五十萬兩、轉(zhuǎn)運費等等四十萬兩,總計一百一十萬兩。
雖然比去泰山的多一些,但相比之前諸位算的兩百四十萬兩少了太多太多。
這里面還有兩個重要問題,放在其他朝,一百一十萬兩白銀或許很多,但對如今的朝廷來說也只能說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僅此而已。
這樣先按一百一十萬兩計算,太倉庫出六十萬兩,剩余的由朕的內(nèi)帑補。
另外就是民夫工錢、轉(zhuǎn)運、雜項、玉器等等,這些都是花出去,都是流向了百姓手中,帶動了一些行業(yè),這對沿途的百姓來說,也算是一筆收入。
這個賬朕這么算,諸位覺得有沒有問題?”
群臣齊齊一怔,然后搖了搖頭。
邊軍本來就是沿途護衛(wèi)、聽候調(diào)遣的,那么從沿途的邊鎮(zhèn)抽調(diào),這不僅不是創(chuàng)新,更是守規(guī)矩。
且如此做法,不僅能加快行軍速度,更是能減少擾民。
更為重要的是,這么做等于說皇帝極其信任邊軍,這對將士們來說是一種激勵。
除此之外的支出,皇帝都說了太倉庫只出六十萬兩,其余由內(nèi)帑出,就算是最終耗費兩百萬兩,那也是皇帝出,對太倉庫來說影響不了什么。
內(nèi)帑到底有多少銀子,他們不知道,但當初鄭芝龍歸附時,大概有五成的船直接劃入了南海海軍序列,其余五成就地組建了遠洋商隊。
這支商隊中,有一成是給鄭芝龍所在的鄭家,三成屬于內(nèi)帑,其余六成歸屬戶部太倉庫。
開海貿(mào)這些年,任何一支商隊都是賺的盆滿缽滿,更別提朝廷掌控的這支五六成都是精品物資的商隊了。
如此種種,他們說勞民傷財、耗費巨資等等就沒有了反對的理由。
“最后,咱們說說祭拜地點的事兒,朕只是說了去昆侖山,但沒有說去最高的玉珠峰,更沒有說是封神的玉虛峰,
高原氣候、高峰極寒等等,朕不會拿自已的生命開玩笑,更不會拿隨行的數(shù)萬軍民開玩笑,不上去不代表就沒有地方完成封禪。
你們說的問題朕自然是知曉的,既然提了,那朕就有合適的地方。”
崇禎說著,走到地圖前,對著地圖上的位置輕輕的點了點:“知道這里叫什么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