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王子問道：

　　“具體能做到什么？”

　　墮天使回答道：

　　“在創造新天使的時候，六翼天使們可以根據當前的情況，對新誕生的天使施加不小的影響，讓他變得更接近他們的需求。

　　“往常我們這么做的時候，完全都是在考慮如何推進預言，但為了實現各種復雜的目的，這種影響實際上可以達到相當靈活的程度，甚至可以讓這幾位新誕生的天使處于她的掌控下。”

　　林昭珩問道：

　　“那她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墮天使回答道：

　　“天使們都很死板，而智天使雖然同樣也有著天使的死板，但她和其他天使有著完全不同的視野，因此她有可能產生和其他天使十分不同的想法。

　　“正常來說，就算有分歧他們最終還是能達成一致的，畢竟智天使本來就是負責做出決定的，其他天使都會尊重她的預言能力。

　　“除非這種分歧實在是過大，或者她有了自己的想法。

　　“但起碼在我被她謀殺時，她依然是忠于天堂的，只不過她實在是過于有自己的主見，甚至完全不將其他的同僚視作平等的存在。

　　“這其實也多少逾越了注定歸來者的要求，因此我也不清楚現在的她是否比以前變得要更加越界，我所知曉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聽完他的話，林昭珩也陷入了沉思。

　　馬恩忽然開口問道：

　　“你覺得現在是我們進攻天堂的好時機嗎？”

　　墮天使的黑色眼前轉向了他：

　　“不是，但你們也很難找到更好的時機了，在我看來你們根本不可能在這場戰爭中找到任何的好機會。

　　“因為智天使既然決定動手了，就說明她已經勝券在握了。

　　“如果想取得勝利，你們必須做出她預料到了也沒用的行動，然而這其實應該也是不可能的事，智天使不可能對此沒有任何的防備。”

　　林昭珩意外地說道：

　　“你覺得我們沒法贏。”

　　墮天使糾正道：

　　“我知道你們很難贏，這不是場公平的戰斗，即使你們掌握了反預言措施，但你們實質能調用的資源并沒有那么多。

　　“雖然她不如神霄那么擅長預言，然而這次你們使用的資源也遠不如上次對付神霄時調用的，不僅僅預言機不可能再次充滿，跟著你們進行圍攻的強者和勢力沒有那么多，更沒有當時的決心和行動力。

　　“你們能創造的變數過少，甚至連我都不敢聯合，這也使得你們在她看來幾乎無所遁形，憑借著零星的反預言措施是沒法阻止她的。

　　“在她開始行動的時候，留給你們的未來就不多了，除非你們現在釋放更加危險的神霄，那你們的確可能在預言能力上勝過她。

　　“但你們不可能這么做，她肯定也是預言到了這點才行動的。”

　　對于這樣的判斷，林昭珩有些不服氣：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自然會釋放神霄。”

　　墮天使露出了笑容：

　　“我相信你們是這么想的，只是你們沒法真的這么做。”

　　林昭珩看著他問道：

　　“但這只是你的推斷，沒有任何證據，對吧？”

　　墮天使回答道：

　　“當然，你們也可以相信自己能在預言者面前做出正確的決定。”

　　林昭珩點了點頭：

　　“我們的確很像相信你的判斷，但你的話無異于在說我們的所有反抗都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意義，而且雖然您了解天堂，但您未必了解我們。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們也有自己的辦法。

　　“聯邦曾經戰勝過世界上最強大和危險的預言者，我們并非沒有和這些危險生物交戰的經驗，我們也不是不清楚他們有多么難對付，更不會掉以輕心。

　　“我們知曉這是場鏖戰，但我們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聽著這話的墮天使微笑著說道：

　　“希望如此。”

　　極樂王子也開口說道：

　　“總得來說你也不清楚她能借機做到什么，但你認為她應該借著這個機會對那幾位新出現的天使施加了改變，那你覺得她的目的可能是什么？”

　　墮天使實話實說道：

　　“我不知道，也很難想清楚，只有預言者能理解預言者的所見，他們和我們的區別宛如蜂群和蟒蛇，我們所能見到的不過是預言者的表象。

　　“或許她瘋了，或許她想要用其他方法復活注定歸來者，或許她以為自己想要復活注定歸來者，實際上是瘋了，又或者她預言到了某種不能言說的末日。

　　“潛在的可能性有無數種，只有她自己才會知道。”

　　極樂王子略微有些失望：

　　“可如果不知道她能做什么，我們該如何對付她，你有什么建議嗎？”

　　墮天使搖了搖頭：

　　“我的建議是你們放出神霄，雖然我也不喜歡那家伙，但這是少數可以讓我們穩穩地取得勝利的辦法了，但遺憾的是我也知道自己的建議不可能被采納。

　　“除此以外，我就沒什么能幫你們的了。”

　　林昭珩神色真誠地回答道：

　　“我們會好好考慮您的建議的。”

　　但顯而易見地，墮天使并不覺得她說的是真話，馬恩也同樣秉持著完全相同的看法，聯邦或許真的會考慮釋放神霄，但絕對不會在來得及的時候這么做。

　　除非神霄向他們做出巨大的讓步，但那也不是馬恩想看到的局面。

　　接下來聯邦和墮天使有聊了幾十分鐘，不過都是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基本都是些相互拉扯，也沒有什么特別實際的結果。

　　這場對話最終能確定的就是這的確應該是智天使的行為，但雖然墮天使給出了他們反制的方案，但卻是聯邦絕對不會采取的辦法。

　　但除此以外的反制方法就沒有了，因為他們實際上還不知道智天使的目的，能用的只用神霄這種近似于外掛招式來處理。

　　而隨著對話的間隔變得越來越長，逐漸聯邦也已經找不到什么能問的。

　　馬恩在這個過程中也象征性地提了幾個問題，但也沒有在這個過程中挖掘什么特別有用的信息，只是能夠確定這是場嚴峻的戰斗。

　　現在他真正該做的就是迅速進了下場記憶，趕緊完全恢復精神力量，為接下來的戰斗做好準備。

　　而當聯邦耗盡所有的問題以后，極樂王子也再次運轉法陣驅散了墮天使，但會議并沒有就此結束。

　　“各位有什么看法？”待到墮天使散去十幾分鐘后，林昭珩才開口問道。

　　極樂王子率先說道：

　　“我并不是很喜歡他的意見，說實話我覺得我們可以自己解決天堂，只是需要稍微改變下如今的策略，變得更加主動，甚至是直接朝天堂發起總攻。”

　　維克多也贊同道：

　　“沒錯，神霄的歸來對所有人都不是好事，我們不需要有她的世界，現在注定歸來者還沒有回來，但如果我們放出神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

　　“他們都想用自己的意志來控制世界。”

　　但獨眼女子黑鴉卻有不同的看法：

　　“神霄我見過，她活動的時候情況也沒多糟，我們可不清楚注定歸來者到底會做些什么，如果只是搞幾次大屠殺可能還好，但要是他直接把我們變成某些心智異常的怪物的話，我們說不定會過上生不如死的永恒生活。

　　“我不是喜歡冒險的人，如果有必勝的方法，那么付出點代價也無所謂，但決定權也不在我手上，你們應該也不會聽我的話。”

　　林昭珩有些不客氣地點了點頭：

　　“沒錯。”

　　看起來黑鴉從聯邦退休是有原因的。

　　而說到這里，眾人的眼神也都落在了馬恩身上。

　　他緩緩地開口道：

　　“我相信墮天使的說法，正如黑鴉說的，釋放神霄不是不能承受的代價，不過我也可以理解這是你們沒法承受的代價，畢竟你們這些凡人畏懼她的報復。

　　“所以如果你們要釋放神霄，我可以替你們去談判，讓她給出相應的承諾，保證你們和你們代表的群體不會受到任何的損害。

　　“而你們有什么其他條件，我也可以試著讓她同意，我相信神霄在這種真正的問題面前，是會做出正確的決定的，她需要的只是位合適的建議者。”

　　聽到這話的林昭珩回答道：

　　“我們也有在和她的談判，而且我們有最專業的成員。”

　　馬恩傲慢地說道：

　　“說話者很多時候比說得話重要。”

　　林昭珩依然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

　　“我們會考慮您的提議的，而且我們也的確開始考慮墮天使的建議了，馬上聯邦就會開始制造一套特殊的系統，使得我們得以在情況緊迫時自動釋放神霄。

　　“正如我說的，我們并沒有蠢到為了神霄放棄整個世界。”

　　馬恩很清楚，真正的問題不在于他們的意愿，墮天使說得沒錯，林昭珩或許此刻是真的已經下定決心在必要的時候釋放神霄了。

　　但事實就是，他們很難在該這么做的時候實現這個目的。

　　馬恩微微頷首：

　　“反正神霄是你們的東西，你們自己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但這場戰爭絕對不能按照如今的情況走下去，要是繼續這樣見招拆招，讓智天使發揮自己的力量，肯定會將我們逐漸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們必須率先出擊，并且要打智天使個措手不及，或者我們要做出她沒法阻止的行動，就算她知道我們將要做什么，也只能接受即將到來的現實。

　　“我們需要向天堂開戰。”

　　聽到這話的眾人都陷入了沉默，對聯邦來說這肯定是個有巨大風險的決定，但反過來也同樣，他們并不清楚智天使此刻在做什么，如今情況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清晰把握的了，等待同樣不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跟釋放神霄比起來，這也的確是個更好的選擇。

　　極樂王子忽然開口道：

　　“如果要進攻天堂，地獄可以提供足夠的幫助，我們對天堂有很多研究，而且也準備了專門用來摧毀它的武器，雖然現在武器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但也已經夠用了。”

　　維克多同樣說道：

　　“我同意塞拉的看法，起碼等待是絕對不可行的，我活了足夠長的時間，清楚什么時候的退縮只是慢性死亡。”

　　黑鴉更是神色高昂地說道：

　　“我也沒問題，戰機寶貴，該進攻的時候就得出手，否則很可能我們將再也沒有機會改變現狀。”

　　雖然他們也都不完全理解如今的情況，但卻都有著足夠的果斷。

　　林昭珩反問道：

　　“如果這就是智天使的目的呢？如果她知道拖下去撐不住，所以才想要讓我們提前和他們決戰呢？如果她已經設好了陷阱呢？”

　　馬恩露出了笑容：

　　“如果她真是這么想的，那你應該提前開始慶祝了，慶祝我們的對手是個如此愚蠢的家伙。”

　　如果真的像是她那樣說的，那幾乎是最好處理的情況了，他們所需要的不過是可以徹底碾碎陷阱和天堂本身的戰力和謀劃而已。

　　在愿意付出代價的前提下，這不是聯邦做不到的事。

　　孔山之忽然開口道：

　　“但這場戰斗我們會率先喪失最強的戰力，塞拉，你不可能離開南聯邦，要怎么前往天堂呢？還是說你打算就這么束手旁觀？”

　　馬恩很平靜地說道：

　　“我是不能離開南聯邦，但那些天使可以來，而對你們來說，創造出他們不得不前往南聯邦的理由并不困難吧，那是場戰爭。

　　“戰爭可以同時發生在許多的地方。”

　　孔山之露出思索的神色：

　　“讓她不得不分出力量來南聯邦跟你交戰嘛……”

　　雖然馬恩想不到特別好的辦法，但他相信這對聯邦不是問題，這種事情恰恰是聯邦擅長的方面，而也不應該由他這樣的主要戰力來處理。

　　林昭珩神色有些陰沉地說道：

　　“你們都覺得該開戰嗎？如果我們輸了……”

　　影子忽然插嘴道：

　　“如果我們這樣還能輸，那我們怎么可能阻止智天使的計劃，她也肯定很清楚自己的行為會引起警惕，但她依然選擇了這么做。

　　“恐怕如果我們不能及時阻止她，很快就會沒有任何機會了。”

　　聽到來自影子的話語，林昭珩最后還是放棄了抵抗：

　　“好吧，我會和其他人好好商量的，如果戰略部也覺得有必要，我們就會立刻開始準備對天堂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