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地盯著那張全家福，感覺腦袋都要炸開了。如果真如六叔所說，高東子身體里是顧康的魂魄，那眼前照片里的三個人，豈不是和高東子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那這么多年，高東子豈不是一直活在別人的家庭里，替別人盡孝，替別人承擔生活的重擔？
“怪不得從小到大，我爸媽對我那么不好，一直虐待我。我一度以為我不是他們親生的。原來，我當真不是他們家的孩子。”
高東子聲音哽咽。肩膀一抖一抖的。
六叔也點頭。
“對唄，虎毒不食子，要是親生的，這當?shù)鶍尩恼δ苓@么偏心呀？
我看吶，說不定換魂這事你爹媽都知道。你不是說在你的夢中，你一直是個四五歲的男孩。那應(yīng)該就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四五歲的時候，你就跟現(xiàn)在這個高東子互換了靈魂。
要不然的話，你的魂魄應(yīng)該是那個顧康。”
“六叔，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確認？我可該怎么辦呀？這話說出來的話也沒有人信呀。”高東子聲音沙啞，幾乎要哭出來。
此刻，我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然后沉聲道。
“現(xiàn)在也不能證明什么，咱們也沒有證據(j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咱們自己的猜測而已。
這樣吧！一會我給劉浩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查一下。既然高東子夢中的祠堂那么準確，讓劉浩幫忙調(diào)查一下顧家在南方是否有這樣一個祠堂。還有一些其他的事宜，咱們起碼就能確準高東子是否就是顧康。”
六叔聽到我的話也是一個勁的點頭。
“沒錯，目前為止一切都是猜測，還是讓劉浩去調(diào)查一下才是萬全之策。
并且劉浩這小子靠譜。在偵查方面確實有本事。只是老板如果調(diào)查出來，高東子和顧康確實互換了靈魂的話。那咱們這事應(yīng)該怎么辦？
只怕高家不會承認，顧家更不愿意承認。而最最重要的就是，老板，你和顧家的這層關(guān)系……”
六叔說到這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原本我和高東子還是初中同學，感情不錯。倘若高東子真的跟顧康換了魂，他是顧家的人。那么，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屬實有點混亂。
我默默吸了一口氣。
“到時候再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們接著吃，接著喝。我先給劉浩打個電話。”
我一邊說著掏出手機來到1樓，站在門口吹著門外的小風。整個人的身體涼颼颼的。
我給劉浩撥去了電話，讓他幫忙調(diào)查一下顧家的背景。包括顧家的祠堂，還有他們家大兒子的情況，顧康今年多少歲？出生年月幾何？
一切跟劉浩交代明白，我這才掛了電話。然后默默返回2樓。此刻高東子正和六叔推杯換盞。兩個人喝的盡興。
我也加入進去，高舉酒杯和高東子暢飲。
酒過三巡，我和高東子都挺鬧心的。我手中握著啤酒瓶，視線低垂。
“東子，說實話，咱倆挺同病相憐的。你呢！是有爹有媽卻爹不疼，媽不愛。我呢，是愛我的父親沒了。剩下一個媽，同樣是媽不愛，哈哈哈。”
高東子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淌到脖子上，他抹了把臉突然笑起來，笑聲里全是澀意：“同病相憐？咱們倆當年可是全校的絕代雙驕啊。”
我聞言一怔，記憶忽然被扯回七八年前的初中教室。泛黃的課桌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公式，窗外的蟬鳴吵得人心煩，而黑板右上角的月考排名永遠固定著兩個名字——我的名字穩(wěn)坐第一，高東子緊隨其后。
那時候他總愛用鉛筆戳我后背，把揉皺的數(shù)學卷子塞過來：“喂，最后那道附加題再給我講講。”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眼里亮得像有星星。
“你還記得不？初三模考那次，你發(fā)燒到39度還非要來考試。”高東子的聲音帶著酒氣，眼神卻清明了些，“我當時就坐在你斜后方，看你握筆的手都在抖，愣是考了個年級第三。”
他頓了頓，突然拍著桌子低吼：“憑什么啊！憑什么咱們明明能考上市重點，最后卻……”
最后卻怎樣，誰都沒說出口。我記得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拿著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回家，迎接我的是母親摔在地上的香水瓶和冰冷的臉龐。
市重點高中離家里遠，學費也貴。我們家學校附近的那個高中。學校的老師親自去我們家里。說是只要我愿意去那個高中上學可以免學雜費。
那個時候我滿心滿意想要去市重點，我媽覺得我浪費錢，給我擺了半個月的臭臉子。后來，我還是去了免費的高中。雖說我爸都已經(jīng)把我上重點高中的學費給攢了出來。但不為了別的，為了普通高中離家近。這樣我天天放學就能回家給我妹妹做飯。
最主要就是因為我媽這個人臭美。天天涂脂抹粉，跑出去玩，打麻將什么的。甚至有的時候連續(xù)兩三天不回家。而我爸又是個開大車的，經(jīng)常出差，也是好幾天不回家。
可我妹妹還得吃飯呀。小波從小就瘦。有，我和我爸心疼她，小波從小到大也不太會干家務(wù)，也不會做飯。我知道，倘若我去了重點高中以后一個星期一回家。那么估計小波從那之后，就再也吃不到飽飯了。
回憶起過往的種種。我的心里就堵的慌。
高東子也在旁邊講。
“我明明也考上重點高中了。拿著錄取通知單回家。我媽看到那張通知書直接就搶了過去，撕的稀巴爛。她說，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你爸沒本事，就會個崩爆米花。家里缺個掙錢的！你退學吧，去掙錢供你弟弟讀書。
可明明我弟弟每次考試都是全班倒第一。他連全班倒第二都沒有考過。哈哈！你說有的時候，同樣是他們的孩子，為啥就這么不公平呢？
第二天我就跟著遠房親戚去了工地，安全帽磨破頭皮的時候，我有的時候是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