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娘把飯做好,見幾個孩子還沒回來,不由在門口張望。
總算看到她們的身影,這才放下心來。
“怎么回來得有些晚?”
幾個孩子看到她,頓時變得吱吱唔唔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這小模樣,看得杜青娘眉頭微蹙:“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眼看幾個孩子低下頭,不敢說話的樣子,這讓她也頗有點無奈,直接點名道:“大丫,你來說。”
“就是我們剛剛回來的路上,碰到阿奶了,她把我們罵一頓,還說我們……”
將之前宋婆子說她們的話,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我們也不想跟她碰上的。”
對方是長輩,她們是小輩,跟人頂嘴也確實不太好,被人看到只會說是她們沒理,道理她也懂,只是聽到她罵阿娘,就怎么也沒能忍住。
“同在一個村里住著,又哪能真不碰面,遇上應遇上了吧!”
話說完,她也不由皺眉,宋婆子雖然有諸多不是,但她確實是幾個孩子的阿奶,是她們的長輩,雙方起了爭執,被外人看到,也確實對她們的名聲不好,這時代的大多數人,都很看重孝道,才不會細究誰有理誰沒理。
輕嘆了一聲,道:“下次再碰到她,就繞道走,別跟她起爭執,就算爭贏了對你們也沒有好處。”
這時代長輩把晚輩打死了,都不算犯罪的,她們幾個跟宋婆子對上,只會是吃虧的一方,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那就看著她罵啊,那了太憋屈了。”江二丫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你還能怎樣?”
杜青娘也有些無奈,世情就是如此,除非拿捏住對方什么把柄,不然,宋婆子那人,又怎會收斂。
要說宋婆子的弱點,那必然就是她兒子江光宗,那就是她的寶貝疙瘩,至于江光宗這個人……算了,以后再說吧!
現在暫時也只能先避著些宋婆子了。
“阿娘你說得對,我們以后避著她些。”江大丫立馬應道。
杜青娘點了點頭:“這也是為你們好,你們還是小孩子,她若是要動手打人,就要吃眼前虧了。”
當然,真要敢動手的話,她也會為幾個孩子討回公道。
幾個孩子也不想自己挨一頓打,均是點頭應了。
隨即,杜青娘也不再說這個,而是問起她們學刺繡的情況。
“金嬸子教我們分辨了線的顏色,還有如何拿針,讓我們試著縫了幾針,了解了一下我們使用針線的情況……”
杜青娘就點了點頭:“那你們就好好學,只是學得累了,就抬頭看了看別處,再伸手揉一揉脖子,別總坐著不動,那樣對身體也不太好。”
“我們知道的,金嬸子也沒有讓我們一直坐著不動。”
“如此,那我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了。”金氏收了好幾個徒弟,想來是會教的。
隨后領著幾個孩子進門,讓她們去洗了手,將飯菜擺上桌,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了午飯,又說了幾句話,就打發她們去睡個午覺。
之前是沒有睡午覺的習慣,只是她看幾個孩子現在學的東西有點多,早上一大早就習武,也是頗消耗體力,再跟著學半天繡花,忙忙碌碌也是怪累人,睡個午覺養足精神,下午就能更好的學習文化知識。
要是一聽她講課,就開始打瞌睡,那可不行。
幾個孩子對此沒有意見,乖乖就去睡午覺了,習武對體力消耗是挺大,幾乎是一躺在床上,幾人就睡著了。
杜青娘只看了她們一眼,隨后就出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與楊木匠父子已經商量好了,打算秋收之后,就將木工鋪子開起來,她這邊正琢磨著,畫個圖紙出來,到時候照著樣子把鋪子裝潢一下,手里的銀錢有限,當然主要是需得省著點,不能大手大腳花錢。
所以裝潢的話,還是盡量能簡單一點,但最好能讓人看著有些新意,才能招攬顧客不是,這方面自然也得多費點心。
鋪了張紙,提筆就在上面圖圖改改,半晌之后,又覺得不滿意,整張紙給揉成團,給扔了。
只是扔出去之后,她又飛快去撿回來,將紙又給鋪開,一邊直搖頭,這時代的紙很貴,這并不僅僅是指紙的價錢,而是紙在讀書人的眼中就很金貴,特別是上面寫得有字的紙,是不能輕易損毀的。
她這樣隨手亂扔,顯然是不對的,不能給幾個孩子留下這樣的印象,要知道幾個孩子,現在都還在用沙盤寫字,沒能真正提筆,在紙上書寫呢。
正準備再畫一張時,江大山父子三人就回來了,她連忙迎了出去。
仍是王有財送他們回來的,只是那神情,明顯有些不高興,再看到杜青娘時,臉色就更臭了。
江大山父子幾人將木桶搬下車,正要跟他道聲謝,王有財卻是率先開口了。
“今兒算是送你們最后一次,明兒就不送了,你們自己進城吧!”王有財看也不看他們幾個,隨即就抬手揮鞭,準備走人。
“等等,老王,你這是什么意思,咱們不是送得好好的嘛,是價錢不合適還是怎么的,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嘛,別動不動就甩臉子啊!”
江大山都有點懵了,全程好好的都沒有紅過臉,怎么突然就說不送了,也沒有哪兒得罪了他啊!
江光明、光光暉兄弟倆,也都是一臉吃驚,村里的牛有好幾頭,但牛車就只有他這一家,離著城里近,趕牛車也不怎么賺錢,別家都是把牛精心給養著,并不舍得為賺這幾個錢來使喚,所以,他們要搭牛車,還真就只能指望著王有財了。
“天兒熱得慌,我打算讓牛在家里歇著,不準備趕牛車賺錢了,你們的事,自己想辦法吧,別把我家的牛給累壞了!”王有財說完,徑直趕著牛車走了。
留下父子幾個面面相覷,他們這木桶真的很大啊,沒有牛車,他們是挑不動的。
“他怎么這樣,什么牛累壞了,往常農閑的時候,不都天天往城里趕嘛,現在怎么就累壞了,一天就跑這么一趟來回,哪兒累著了?”
這話說得,在場的人就沒有一個信的。
“我說多給錢都沒得商量,他這是鐵了心不做我們的生意。”王大山冷著臉,心里也有些氣。
“他該不會是看我們每天收這么多錢,眼紅了吧!”
“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拒絕了他們家的親事。”杜青娘說了一句。
“這也太小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