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了劉婆子家里,很快劉婆子就領著人到了地頭,將自家的地指給他們看。
“這邊一塊地是我家的,那邊兩塊地也是我家的……”
指完了地,劉婆子又道:“我家的地沒連在一塊兒,到時候就要勞煩你們兩邊跑了。”
牛牙人看了看,其實離著也不遠,便笑著擺了擺手:“這沒什么要緊,不過是多走幾步路的事。”
反正他只管把人看好,又不用他下地干活,這都是小事。
見他和氣好說話,劉婆子也松了口氣,便笑著道:“我一會兒讓人搬張凳子來,再擺上些茶水,你坐在旁邊看著就行。”
一聽這話,牛牙人也挺高興,他原本還想著,找個樹蔭下隨便坐下就行,沒想到主家還給準備茶水呢,便笑著朝人拱手:“那就多謝了。”
劉婆子擺了下手,就去忙了。
牛牙人這邊也不耽誤,手一揮,就讓人下地干活。
十個壯勞力也沒有廢話,來之前就知道要干什么,一下地就開始悶頭干活,還別說,那速度還真是快得很。
“劉婆子,你家這是什么情況啊,那些都是什么人?”
先前還在胡亂猜測的眾人,眼看來的一行人,并不是什么打手,也不是來找麻煩的,而是跑來下地干活來的,就更覺得好奇了。
這農忙時節,誰家若能多這么些壯勞力,幫著干一干地里的活兒,那可真是太輕松了,不說一次來十個,就是多一個壯勞力,也能輕松不少。
劉婆子轉頭看了一眼地里,正悶頭干活,沒有半點偷懶的一眾人,頓時臉上也揚起笑容來。
“那是雇來干活的,每人一天四十文,你們看看誰家想輕松點,愿意出這個錢,也把人叫去你們家干去了。”
她說著,又指了指地邊站著的那位,道:“這位是牙行的牛牙人,你們要是有意,可以跟他商談,人和氣好說話,只要你們愿意出錢,他也愿意接這活兒的。”
牙行那邊的情況,她家小子也跟她提過幾句,牙行養著這些人,每天也是要管口糧,若是能找點事做,還能多掙些收入,而干活的這些青壯,也能混天飽飯吃,算是一舉兩得了。
“一天四十文,有點多啊,城里雇小工干活,一天也才給三十文,你這一天給四十文,不會是讓人家給糊弄了吧!”
劉婆子擺了擺手道:“這個倒不至于,我家小子之前想在城里找些閑漢來干活,出價五六十文,人家都不愿意來,虧得牙行的人好說話,人家也不要高價,這才找到人來干活。”
“你家江大山父子三人,若是自己下地干活,就不用出這個錢了啊!”
一人四十文,十個人就是四百文,這錢可不少了,大家心里一算賬,都不免覺得有些虧。
“他們父子下地干活,可不得忙上好些天才能干完,請人來幫忙省事多了,也不耽誤別的活計。”
人家問起,她也不好什么都不說,不然回頭就又要說她家賺到點錢,就不認人的話來。
“話說回來,花這么多錢雇人來干活,江大山他們父子,一天能賺多少錢回來啊?”
大家都知道杜青娘能賺錢,江大山父子三人跟著她干活,也挺賺錢,但具體賺多少,這就不清楚了。
劉婆子只是笑了笑,沒有接這話。
她家賺多少錢,憑什么告訴別人,真要讓人知道他們家一天賺到的具體數目,指定有不少人都得眼紅,到時候不是平白惹來麻煩。
見她不說話,大家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不時看看地里干活的人,還別說,那些青壯干活,還真是不省力氣,干得特別賣力。
“一天四十文,這錢花得也太多了,我家也沒有別的進項,還是自己干吧!”
說完,眾人就陸陸續續的回去自家地里,接著收莊稼去了,剛剛湊過來閑聊那么幾句,已經很耽誤事了,若非心中實在好奇,不然也不會跑來閑聊。
只是這事兒,很快也在村里傳遍了,這事兒在村里,也確實算是個新鮮事了,種地的不自己下地干活,農忙時節雇傭人來干活,多新鮮啊!
“我看江大山父子三個,指定賺得更多,不然也會不得花錢雇傭人來干活的。”算一算,一天四百文錢花出去,那可真是不少。
“那不能吧,他們父子三個,一天能賺四百文錢?”
真要這么能賺錢,那他們家豈不是要發財了!
但大多數人覺得,賺錢肯定是有得賺,但肯定不能賺這么多,他們是在幫杜青娘干活,那杜青娘肯定是要賺大頭的,落到他們手里的,都是些小利了,那杜青娘又不是傻子,哪能給他們這么多錢的。
“可能沒那么多,但肯定也沒少賺。”
畢竟花錢雇傭人來干活都不心疼,但凡手里拮據的,都寧愿自己把這個錢賺了。
“真是可惜啊,若不是我自家地里的活兒要干,不然,我都愿意去賺這個錢。”干一天四十文到手。
“誰說不是,我也愿意去啊,只是我家地里的活兒,也不能耽擱。”
“你們想什么美事呢,如果不是農忙,大家都要忙自家地里的活兒,又哪會花錢雇傭人來干活的。”
“這倒也是,有事找自家村里的人,不比找外面的人強啊,只是這時節,大家也分不開身。”
“不過大山叔這是發了啊,回頭也問問去,看還要不要人幫忙干活。”
只要能賺錢,幫杜青娘一個女人家干活,那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之前還有人在說,幫一個女人家做事,太沒面子,面子值幾個錢啊!
有這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一時大家都不說話了,各自悶頭干活,早點把秋收忙完,才能騰出身來去賺錢不是。
牛牙人坐在樹蔭下,面前擺了張桌子,上面放了茶水,還有一盤子花生,手里還拿了把扇子,輕輕搖著,扇出的風都帶著絲熱氣,但倒底是在樹蔭下,比日頭底下舒服得多了。
伸手端了茶碗抿了口茶,再伸手拿了顆花生剝了送嘴里,慢慢吃著,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干活的人,很好,沒有一個偷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