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下就是一夜,剛開始是大雨傾盆,后面就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到第二天時,都沒有要停的意思,天更是灰蒙蒙的,看著雨要一直下個不停了。
簡單的吃過一頓早飯,宋婆子看著外面的天,愁眉不展:“這可要怎么辦是好?”
地里的莊稼還沒有收回來,這雨眼看就下個不停了,不說昨兒下大雨那會兒,打落了多少糧食在地里,就說現(xiàn)在這么一直不停的下雨,那熟透了的莊稼,讓雨水一泡,還不得生根發(fā)芽了!
江光宗看著外面的雨,也是發(fā)愁,莊戶人家就靠地里的收成過活呢,糧食沒能收回來,這一年吃什么?
心里也不免有點怨怪:“我之前就說,雇人來收糧食,一天就能忙活完,真要聽我的,這會兒糧食全都進倉里,根本不用擔(dān)心別的,現(xiàn)在好了,雨也不知下到什么時候,地里的糧食還能收回來不!”
聽到這話,宋婆子只覺得心梗不已,是她舍不得錢,攔著不讓雇人來收糧食的,那錢一花就是幾百文,家里明明有兩個壯勞力,還有她這老婆子在一旁幫手,足夠的了,誰知道會突然下雨啊,她要早知道,肯定就雇人了。
江樹根坐在旁邊,沉默著一句話不說。
宋婆子這會兒是真心體會了一把什么叫有苦難言,舍不得花錢,是她的錯不成,她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光宗這孩子,怎么就不體諒她呢!
“這雨興許一會兒就停了,我先去做飯。”
怕再聽到些不中聽的,腳下緊走幾步,進了廚房。
下雨了,江大山父子幾個也沒有進城擺攤,下雨天估計都沒什么人出門,他們索性也就在家歇歇了。
父子三人難得這么清閑,坐在屋檐下看著外面的雨。
“虧得我們早早把糧食收回來,曬干全都收進糧倉里,不然這雨一下,糧食怕是都要發(fā)霉了。”江光明一臉幸慶,他們家算是糧食最早收回來的,現(xiàn)在就算遇上雨天,那也是一點不用發(fā)愁。
江光暉直點頭:“多虧杜嫂子給我們出主意,去牙行里雇人來干活,不然等我們慢吞吞的來收糧食,現(xiàn)在估計活兒大半都還沒干完。”
他說完,又嘿嘿一笑,道:“當(dāng)然,還得是阿爹有決斷,沒有舍不得錢,非要我們自己干。”
江大山讓他這一捧,也不由笑了起來:“所以,你們這些小年輕,還得多學(xué)著點,該花錢時還得花。”
但實際上,這事兒是他們一家子商量出來的,大家都同意,才這么干的,當(dāng)然,最主要還是因為,每天都有收入,而且花出去的錢,都還沒有他們父子一天的收入多,所以這錢花得才不那么心疼,也很樂意花。
但凡沒有賺到那么多,他也舍不得這么花錢的。
不過這次也確實夠運氣的,早早把糧食收進倉里,不管下多長時間的雨,他們都不愁的,他這會兒神情間也是輕松不已。
“阿爹說得是。”江光暉嘿嘿笑著。
江光明也跟著笑了幾聲,隨后道:“我看村里大半人家也都收完了,只是還沒那么快曬干,就算雨下上幾天,應(yīng)該也沒什么問題。”
江大山就搖頭:“沒曬干,堆在一起,表面上看著還好,但捂在里面的,容易生根發(fā)芽……”
這方面,他是很有經(jīng)驗的,以前家里也遇上過這樣的情況,下雨天兒,濕氣重,本就還沒曬干的糧食,堆在一塊兒,手往里面一伸,摸著就是熱的,捂上一兩晚上,就給捂發(fā)芽了,即便時不時去翻一翻都不行,還得見太陽曬一曬才成。
想想那情況,他都覺得糟心得很,完全不想細說這個。
“我看著還有幾家地里沒收完的,這雨一下,那糧食也不知還能不能收回來。”
“今兒若是雨能停,應(yīng)該也還能收回來。”
江大山就搖頭:“即便現(xiàn)在馬上雨停了,這會兒也不能下地去收糧食,都濕著呢,收回來指定更不好,還得晾曬一下,差不多了才能再繼續(xù)收,不管如何,都得天晴下來才行。”
“也是,不過大半都收回家了,我瞧著也就只有江樹根他們家,地里的糧食還多著,要說他們家也不缺錢,怎么就沒雇人來收,要是肯雇人,早就收完了,也不用等到現(xiàn)在。”江光明一邊說,一邊搖頭。
江光暉就笑道:“大哥,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人家那是心疼錢呢,雇一個人,一天得花四十文,這錢可不少了,宋婆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摳門著呢!”
“我看他們家也是,該大方時不大方,收糧食這種事情上,哪里能省。”
江大山搖頭:“不是這么說,往年也沒有誰家雇人來干活的,也就是今年我們家?guī)ь^,人家看著省事,也跟著學(xué)起來,這樣倒還好了,大半人家都收回來,特別是村長家,他家地最多,若是按往年,肯定是最后一個收完的,今年倒是早早忙活完了。”
“這么說來,村長還得感謝我們家。”江光暉玩笑道。
正說著呢,便聽到院門外有人在喊,聽著聲音,像是村長家的老婆子,江光暉連忙去開了門,一見果然是王氏。
“王嬸,下著雨呢,你還過來,這是有什么要緊事么?”
“正因為下雨,才有空過來。”
王氏一進來,劉婆子也迎了過去:“有什么事,非得這時候來,下雨路滑,可別把你給摔了。”
“下雨正得閑,想著要不是你們家雇了人來干活,我們家也不能跟著學(xué),剛好把糧食收完,這雨就落下來了,不然,那糧食都要捂壞了,可不得來謝謝你。”她說著上,將籃子里裝的雞蛋給撿出來。
“這二十個雞蛋給你們,別嫌少啊!”
江光暉都愣了一下,他剛才就是玩笑一句,沒想到還真給送雞蛋來道謝了。
劉氏連忙給人裝回去:“可別,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值得你拿雞蛋過來,還是帶回去給孩子吃吧!”
一個忙著往外撿,一個忙著往里裝,兩人好一通忙活,看得這邊的父子三人,都好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