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江光理挑著豆腐擔子從外面回來,步伐頗為輕松,今天的豆腐又全賣光了,他還從各村里收了一大包鴨絨回來,這就讓他更高興了。
這表示他除了賣豆腐的收入外,還多一份鴨絨的收入,如此一來,他今兒這一天時間,大概是賺到多少錢來著?
心里便默默計算了起來。
正想得出神,后面突然聽到甩鞭子的聲音,不由轉頭看去。
“哥,你看我現在趕牛車也很熟練了,等我們以后賺到錢,也買一頭牛回來吧,這牛可真是好,既能下地耕田,又能套個車趕路,用起來可真是太方便了。”江光琦有些興奮的大聲說道。
江光瑞就回他:“誰還不知道牛好,但那得花錢啊,你想想買一頭牛,那得是多少錢,前不久大山叔家倒是買了一頭牛,可花了十兩銀子呢,不過他們家那頭牛確實好,真要是買牛,得照著那樣的買。”
“對對對,我也覺得應該照著那樣的牛買,又高又壯,力氣也大,載著一車的貨,還跑得很快。”江光琦立馬接道。
誰不知道那樣的牛好,江光瑞搖了下頭,道:“那就慢慢存錢吧,看什么時候存夠錢了,就去買牛。”
江光琦在心里略一盤算,隨即有些苦惱道:“今年怕是不成了,估計得明年才能存夠錢,你看啊,有錢咱們得先把房子蓋了,再幫你說房媳婦……”
聽他又提起什么媳婦的話,江光瑞臊得臉都紅了,他們私下里說幾句也就罷了,現在還當著旁人的面提什么媳婦,真是不好臉嗎?
“亂說什么呢,你才多大點的人,別整天媳婦媳婦的掛嘴邊,也不害臊的!”
他這一說,大家伙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江大田更是笑著指著他道:“這話也沒說錯啊,你小子也是老大不小的,是該娶房媳婦回來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光琦小子也沒說錯什么。”
見他們趕著牛車過來,江光理往旁邊讓了讓,站在路邊上,揚聲朝著趕來的牛車喊了一嗓子。
“光瑞,你們去府城,生意怎么樣啊?”
平時大家各忙各的,相互間也沒怎么來往,若是這會兒沒遇上,他也不會特意跑去找人的,不過見到了,少不得打個招呼,問問現在是什么情況。
要知道之前杜嫂子找上他們,說去府城那邊賣貨的事情,當時其他人都沒有答應,只有江光瑞兄弟倆應下,這會兒他也有些好奇,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見是他,江光瑞便停下牛車,面上帶著微笑道:“生意還可以,帶去的貨都賣完了。”
這話聽得他雙眼一睜,帶去的貨都賣完了?
江光理目光飛快的從牛車上掃過,果然見著都是空的,什么也沒剩下,而且這還是趕了兩輛牛車的貨,居然全都賣完了,他挑了一擔子的貨都能賺不少錢呢,他這兩輛牛車的貨,那得賺多少?
這個數目,他有些不敢去算,怕越算越心驚,賣這些貨,是真的很賺錢的啊!
“生意居然這么好啊?”
江光琦便立馬應道:“生意確實很不錯,府城那邊比縣城大很多,人也多得多,再有就是,那邊的人瞧著很有錢的樣子,連個穿補丁衣服的都沒有,我思量著,全是有錢人。”
他覺得,府城那邊的人,怎么著日子也都比他家的好過,他們兄弟倆現在也就是才還完債,家里什么東西都沒有置辦,拿著錢有點不敢花,怕把錢一花,就又變窮了。
“人生地不熟的,沒人欺負你們吧?”江光理問道。
這也是他之前最擔心的問題,外地人都會欺生,去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就很難打開局面,束手束腳的。
江光瑞就擺了下手:“你想多了,無緣無故的,人家怎么會隨便欺負人,放心吧,沒有那樣的事。”
之前他也有些忐忑來著,不過好在沒什么問題,這么幾天跑下來,府城這邊他算是跑熟了。
見他這樣說,江光理頓時也放心下來,原來府城也并沒有他想的可怕,倒也替這兩兄弟高興了起來。
“能一切平順,那也挺好,你們好好干,很快就能存下錢來,蓋新房、娶媳婦了!”
江光瑞聽得頓時抬手捂臉,這個坎是過不去了,怎么所有人都在說娶媳婦。
“光理大哥,你別說這個了。”
見他跟個姑娘似的害羞起來,江光理也不由笑了起來:“這有什么不能說,你不著急,你阿娘也會著急的啊!”
江光瑞連忙拱手告饒:“我得回去了,光理大哥,有空再聊。”
鞭子一甩,趕著牛車就走了。
只牛車上的人,卻是一路嘻嘻哈哈,全在笑話他這個臉皮薄的。
江光理受到感染,也不由呵呵的傻笑了起來,只是笑完之后,又不由搖頭嘆氣,可見府城那邊,果然是挺賺錢的,之前他瞻前顧后的,根本不敢應下,只想守著現在的生意,并不想有太大的改變。
現在看見人家賺到錢了,又免不了心中的失落,若是他當時答應下來,現在賺到大錢的應該就有他一個了吧,只是現在才后悔,也是無用,而且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做到人家那樣好。
有些懷疑起自己的能力來,同時也忍不住的計算著,對方一天大概能賺到多少錢,兩輛牛車的貨呢,可是能裝不少的,這么算下來,一天怕不是能賺幾兩銀子吧?
得出這個數目后,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們這樣的人家,有得幾兩銀子,一年的日子都能過得很好了,然而現在人家則是一天就賺幾兩,想到這些,整顆心都怦怦的跳了起來。
之前只想著人家應該很賺錢,沒個具體數目,現在心里一番賬算下來,才驚覺,這是一筆怎樣的財富,并不是一次性賺這些錢,而是每天都能賺這么多錢,天爺啊,這么算下來,十天半個月,就能存下一大筆錢了,蓋新房,娶媳婦……
想到這些,心里多少有些不甘,面色也不由沉郁了幾分。